“我熬的魚湯很好喝?”
聽到斯卡哈的話後,似乎是想到了甚麼事情一樣,阿爾託莉雅的臉上完全沒有半點笑容,甚至連剛剛眼眸裡浮現出的喜意也蕩然無存。
“你師父也喝過我熬的魚湯?”阿爾託莉雅抬起頭看向安知魚。
安知魚點點頭,但不知道為甚麼總感覺氣氛似乎有點不對勁。
摩根勒菲臉上原本保持著的淡淡微笑也緩緩凝固下來,看向了旁邊的斯卡哈。
“昨天晚上莉莉熬的魚湯是你喝的?”
斯卡哈笑著搖了搖頭,“我只喝了一點點而已。”
她看向摩根,用食指和拇指比劃出一個小小的距離,“對,差不多就喝了這麼一點點,然後吃了一點點的魚肉。”
阿爾託莉雅悄悄鬆了口氣,自語般地說:“只喝了一點點嗎?”
如果只是一點點的話應該是沒甚麼問題的,她不認為以斯卡哈的能力會連一點點的免疫力都沒有。
雖說昨晚加的藥量很大,但如果沒喝很多的話就沒甚麼太大問題了。
“嗯,是啊,只喝了一點點而已。”斯卡哈淡淡地笑著。
“因為我徒弟一直想讓我幫忙試試味道,所以我就幫了點忙。”
“味道確實很鮮美。”斯卡哈接著說。
摩根勒菲眼皮微跳。
不對啊,昨晚魚湯都是師父喝的吧?
安知魚眼神疑惑地看向斯卡哈,想說些甚麼,但卻被斯卡哈眼神警告了一下,於是安靜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師父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不過這時候還是聽她的話吧。
“味道很鮮美麼?”摩根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
難怪會那麼淡,原來是這樣啊……
她意味深長地看向了安知魚。
安知魚略感心虛地避開了摩根的視線。
總有一種昨晚做了甚麼全被發現了的感覺。
可這不應該才對,如果摩根發現了的話昨晚應該就說了。
如果昨晚送魚湯的人是米洛亦或者是其他人,安知魚都可能會第一時間就懷疑到魚湯有問題,可偏偏送魚湯的人是阿爾託莉雅。
安知魚就算是想破腦袋都無法相信正直的莉莉會往魚湯裡放藥。
要是說其他人趁莉莉不注意往魚湯裡放了藥安知魚倒可能會相信。
“你應該休息夠了吧?繼續訓練如何?”斯卡哈的聲音打斷了安知魚的思緒。
“啊……嗯。”安知魚巴不得趕緊離開現在這個奇怪的氛圍,聽到這裡時立即迫不及待的走進了訓練場中央。
儘管今天他的體力和魔力都還有點虛,但想必師父也會手下留情的吧。
畢竟他今天的狀態會差跟師父也有不少的關係。
剛想到這裡時,安知魚卻發現走到他面前的人並非是斯卡哈,而是阿爾託莉雅。
“再來切磋一次。”阿爾託莉雅面無表情地站在安知魚身前不遠,舉起了手裡的先鋒之槍。
從剛剛斯卡哈說話的時候開始,她就不知道為甚麼總有種心煩氣躁的感覺,現在只想發洩自己內心的煩躁。
如果發洩的物件是安知魚的話,想必效果會更好。
“你要拒絕麼?”阿爾託莉雅見安知魚始終沒有拿起武器,接著問道。
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呢……安知魚心想。
“莉莉,希望能手下留情一點。”安知魚為了以防萬一,提醒了阿爾託莉雅一聲。
“看情況吧。”阿爾託莉雅平靜地說。
看情況……?
也就是說如果心情不好就不會手下留情的意思?!
聽到這裡時,安知魚忽然不想跟她切磋了。
雖說平時跟阿爾託莉雅的切磋基本都是五五開,但今天的情況特殊,不出意外的話他大機率會被暴打。
而且莉莉今天心情明顯很差,這倒也不奇怪,畢竟得知自己的皇姐居然在昨晚跟他做了那種事情,換了誰都會有敵意吧。
不過只是切磋一下就能讓莉莉心情變好的話,也只能咬著牙接受了。
安知魚拾起一旁的一根木棍,“來吧!”
阿爾託莉雅眉頭微蹙,“你用這種東西和我戰鬥?”
“這樣就行了。”安知魚點點頭說。
莉莉是個很正直的女孩子,見到他用這種東西的話,她一定也會不好意思用先鋒之槍的,如果只用樹枝之類的作為武器切磋的話,就可以讓傷害降到最小的程度了。
果不其然,阿爾託莉雅聞言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邁步上前拿起了一根樹枝,雙手以持劍的方式緊握樹枝,“既然如此,那我也用這個來對付你吧。”
不出所料。
安知魚咧了咧嘴,露出了得逞的燦爛笑容,“來吧,莉莉。”
咻!
安知魚剛說完,樹枝帶著殘影襲來,安知魚還沒來得及抬手,樹枝便打在了他的手臂上。
“嘶……這玩意打人好疼!”安知魚倒吸了口涼氣,早上起來時的迷迷糊糊都被打精神了不少。
阿爾託莉雅沒給安知魚緩衝的時間,手中的樹枝如鞭子般再次朝著安知魚揮了過來,安知魚十分勉強的抬起手中的木棍擋住了這一擊。
收回前言……因為是樹枝的緣故,莉莉好像更不會留手了。
“反應比之前要慢很多呢,”阿爾託莉雅往後退了兩步,語氣淡淡地評價。
“看來那種事情對武藝沒有半點幫助啊。”
“有時候需要放鬆一下身心。”安知魚嘀咕了聲。
“只是你太小還不懂而已。”
隨著安知魚話音落下,似乎是想起了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阿爾託莉雅臉頰在一瞬間通紅無比,再次抬起眼眸時,眼神中彷彿帶著怒火一般,手中的樹枝再度朝著安知魚揮了過去。
“腳步虛浮,反應遲鈍,這可完全不像是平常的小魚呢。”
摩根勒菲觀望著兩人的戰鬥,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看樣子某人昨晚做的很過分呢,是因為從來沒有體驗過那種快樂的感覺,才迫不及地的想一次性將他壓榨乾淨麼?戀童癖加師徒戀的變態。”
斯卡哈瞥了摩根一眼:“再過一個多月他就十六歲了,差不多算是成年了,總比把他帶到不列顛以後就迫不及待下手的人要強。”
斯卡哈尚還不知道摩根昨晚也到過安知魚的房間,否則大概會直接用這個當做話題。
“我只是單純為安知魚進行生理上的教學而已。”摩根淡淡地說,“如果他不樂意的話,我還能強迫他不成?”
“畢竟他也算是我一直看著長大的,我也不忍心強迫他呢。”
昨晚的不算……摩根心裡補充了一句。
“真是巧了,昨晚也不是我強迫他的,而且你和我的徒弟也不是戀人,應該沒資格指手畫腳。”斯卡哈回答。
“天天穿著暴露度這麼高的衣服,完全沒有作為師父的形象可言,一個正直青春的孩子,會不受控制的被師父引誘也不奇怪。”摩根看了斯卡哈一眼,旋即笑著說。
即使對斯卡哈有不小的敵意,摩根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影之國的女王確實有著能夠吸引到安知魚的地方。
首先。斯卡哈的身材相當的好,豐滿的胸部,一雙渾圓修長的雙腿,還有那一頭靚麗的長髮,再加上那種冷淡中又不失溫柔的御姐性格,這對於安知魚這種尚未成年的小男生而言無疑是最吸引人的了。
何況斯卡哈的實力也是屬於頂尖,當平時高不可攀的師父主動放低身段來引誘弟子時,大概沒有幾個人能抵擋得了這樣的誘惑吧。
“這點你也適用。”斯卡哈回視了摩根一眼。
和斯卡哈一樣,摩根勒菲和斯卡哈有很多的相似之處,從身材到身份,似乎唯一不同的就是性格了。
“確實呢,我承認我就是引誘他了,怎麼了嗎?”摩根勒菲坦然地點了點頭,“我就是饞他身子,我也偷吃了不止一次,可那又如何?我跟他又不是師徒關係,怎麼就不能偷吃呢?”
“反倒是你,如果讓你女兒知道了,你覺得她會怎麼想呢?”摩根接著問。
斯卡哈眼皮輕微跳了下,不知是摩根坦率刺激到了她,又或者是想起了烏莎哈的事情。
“沒想到媽媽你居然對我的未婚夫下手,想不到你是這種媽媽,我最討厭媽媽了……那個孩子如果知道了應該會這麼說吧?”摩根一手搭在斯卡哈的肩上,模仿著烏莎哈的語氣。
斯卡哈只是保持著沉默,眼眸輕微閃爍。
過了片刻後,斯卡哈忽然笑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莉莉已經知道你之前對安知魚下手的事情了吧?她今天會心不在焉,應該和這件事有關?”
斯卡哈這句話彷彿一道利刃刺在摩根勒菲的胸口,也讓摩根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了。
“不說話,就是說我的猜測是正確的?”斯卡哈問。
摩根微垂眼簾,沒說話。
斯卡哈實際上已經猜錯了,阿爾託莉雅今天會生氣,只是因為昨晚摩根剛用長輩的口吻教育完她以後,又馬上跑去找安知魚,這才是她會生氣的原因。
但其實斯卡哈猜的也不算完全錯誤,總之,她的話正好戳到了摩根的軟肋。
正當斯卡哈要乘勝追擊時,摩根忽然反問道:“可莉莉好歹已經知道事實了,你女兒知道了麼?”
“你打算怎麼處理?告訴她,媽媽喜歡上並且已經上了你的未婚夫了,你和他的婚約要不取消了吧,他以後是媽媽的男人了?”
斯卡哈正要繼續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氣氛陷入了尷尬的沉默當中。
而在這時,安知魚正搖搖晃晃的朝著兩人的方向走來,跟在他身後的阿爾託莉雅眼神中多了幾分歉意。
她好像是有點過分了。
雖然沒打中他幾次,但原本安知魚今天狀態就不好,她還用那麼兇猛的攻勢對他發動攻擊,讓他的體能消耗得更厲害了。
雖然想上前扶著安知魚,但礙於早上的事情,阿爾託莉雅始終沒上前,只是緊跟在安知魚的身後。
“師父,第一輪訓練結束了。”安知魚累得剛走到斯卡哈面前時就一屁股坐了下來,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
“師父?”見斯卡哈沒有回應,安知魚抬起頭再度喊了一聲。
“歸根結底,你才是真正的變態!”這時,摩根再度說了一句。
安知魚感覺心臟忽然一跳,望著摩根看向斯卡哈的視線,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怎麼我就訓練那麼一會兒,這裡就變成這樣了?
“這應該看個人的心意,如果兩個人不是互相喜歡的話,沒有強迫在一起的必要,這點我很早就說過了。”斯卡哈用模糊的語氣淡淡的回答。
“說來說去還是想吃獨食呢。”摩根笑了笑。
“你不也一樣?”
“我不一樣。”摩根說,“我想跟別人一起分享……當然,得是自己人。”
斯卡哈不經意地蹙了下眉。
她們到底再說甚麼?
安知魚聽著兩人這種模糊的對話,不知為何,總有種很不妙的預感。
“那你可真大方呢,”斯卡哈斜瞥了摩根一眼,“不過率先偷吃的女人說這種話可毫無可信度呢。”
阿爾託莉雅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不光是安知魚,阿爾託莉雅也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這兩人到底在說些甚麼。
“偷吃和之後的共享並不衝突。”摩根笑了笑,“你餐桌上先吃了一點東西,之後的那些食物難道就不能分享了?”
“你不問問當事人的意見麼?如果他不同意呢?”斯卡哈說,“果然是隻考慮自己的女人呢。”
“那我現在問問他咯?我覺得他也不會反對的。”摩根說。
安知魚忽然有種很不妙的預感,眼眸閃爍了片刻後,默默捂住了額頭。
咚!
安知魚忽然倒在了地上。
“徒弟?”斯卡哈忙低頭看向倒在地上的安知魚。
“小魚,你怎麼了?”
安知魚沒有吭聲,視野一片漆黑。
***
房間中。
安知魚躺在柔軟的床鋪上裝死,心裡有些無奈。
因為他剛剛忽然“昏倒”,摩根和斯卡哈也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帶著他回到了房間,一切的走向似乎都朝著好的方面在發展了。
但是現在有個非常大的問題——
這三個人現在都在他的房間!
就不能讓我好好休息嗎?
安知魚完全不敢睜開眼睛,生怕有一點點的動作都會被察覺到。
“我們先出去外面吧,別影響到他休息。”斯卡哈的聲音忽然響起。
真不愧是師父,果然還是很靠得住的嘛!
安知魚在心裡為斯卡哈的話點了個贊。
等她們離開後再過一會兒,他就可以“醒”過來了。
安知魚心底暗暗盤算著後面的計劃。
說到底,他昏倒的目的只是單純為了阻止摩根和斯卡哈先前無意義的爭吵而已。
安知魚有預感,剛才的話題如果繼續進行下去,她們絕對會打起來的,就算是傻子都能嗅到當時空氣中瀰漫著的火藥味。
“你說的也是,畢竟他昨晚都那麼累了還要讓他一大早來訓練,這哪是師父呢,分明是魔鬼吧。”摩根語氣中多了幾分冷意。
斯卡哈難得的沒有反駁,只是陷入了深思當中。
過了片刻後,她忽然說:“不應該才對。”
“我徒弟的體力沒那麼差,當時的魔力也還有留存……怎麼會虛弱成現在這樣?”
安知魚平躺在床鋪上,感覺心臟驟停了一下。
斯卡哈紅眸微閃,抬起頭看向了摩根勒菲。
聯想到今天阿爾託莉雅的表現,她的心底忽然升起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緊盯著摩根:“你昨晚來過這個房間?”
摩根看了一眼一臉複雜的望著自己的阿爾託莉雅,又回頭看向了斯卡哈,冷冷地說:“如果不是你的話,他現在會這樣麼?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我只是那根微不足道的稻草而已。”
“昨晚的魚湯,全部都是你喝的吧?”摩根接著問。
斯卡哈沒說話。
而阿爾託莉雅的眼睛緩緩睜大,眼中倒映出了斯卡哈的身影,彷彿聽見了甚麼讓自己無法接受的事情一樣。
“這麼說,昨晚斯卡哈對小魚做了那個麼……”她喃喃道。
接著,她又看向了摩根。
“皇姐也是昨天晚上——”
“這麼說,昨晚她們兩個都來過小魚的房間。”阿爾託莉雅的瞳孔彷彿失去的光澤一般。
“難怪今天他會這麼疲倦,原來是這樣啊。”
說到最後時,阿爾託莉雅的聲音似乎失去了溫度。
安知魚的額前不知不覺有冷汗悄悄溢位。
我還是繼續裝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