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魚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粉色的天花板。
好悶啊……
安知魚看了一眼身旁的摩根勒菲,儘管溫軟的肌膚觸感讓人心神盪漾,但因為摩根勒菲抱得很緊,讓他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香甜的氣味鑽進鼻尖,剛剛還有些混亂的大腦頓時精神了不少,安知魚試著想從床上爬下,但摩根勒菲完全沒有鬆手的意思。
為甚麼摩根姐姐可以睡這麼久?還是說昨天晚上她其實也很累?
安知魚觀察了一下摩根勒菲的睡姿,她的身上僅蓋了一條被子,睡臉看上去恬靜而柔和。
要不要把她叫醒?
安知魚望著摩根勒菲的睡臉,猶豫了一下。
昨天晚上被紅酒和摩根的話語挑逗,也讓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直到剛剛才忽然想起來。
莉莉幾乎每次白天的時候都是一大早就待在他的房間等他醒的,如果今天早上莉莉進房沒看到他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到處去找他。
如果變成那樣就麻煩了啊……
雖然覺得阿爾託莉雅即使知道他昨天晚上和她的皇姐在一起應該也不會說甚麼,但安知魚還是總覺得心裡怪怪的。
畢竟他此前可是好幾次跟阿爾託莉雅嚴正宣告自己並不是姐控或者年上控,只是單純的喜歡摩根,而不是饞她的身體。
然而現在他的臉都快被打腫了。
果然還是應該現在把摩根姐姐叫醒麼,然後儘快回房間會比較好吧?
安知魚心裡暗想。
也不知道現在到底幾點了?或許現在還是凌晨呢?
因為這個房間的光線始終都是這麼幽暗,佈置的氛圍帶著讓人心跳加速的粉色氛圍,完全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到底是甚麼樣的。
安知魚想了想,伸出手試著想將摩根勒菲的手指輕輕掰開。
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他生怕會將這個女人吵醒。
晃眼的雪白肌膚就在眼前,也讓安知魚的視線略微凝固了一下。
他強壓著心底的邪念,過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將摩根的手指掰開。
但下一秒,摩根再次摟住了安知魚。
“摩根姐姐,你早就醒了吧?”他盯著似乎還在熟睡中的女人輕聲說。
摩根悄然睜開了眼睛,面露溫柔的笑容:“早上好,沒想到才一個晚上就恢復精神了,真讓我意外。”
“果然年輕就是好呢。”
“你還真是遊刃有餘呢,摩根姐姐。”安知魚在摩根的目光中低垂下眼簾,任由摩根勒菲像是撒嬌般將他抱在懷裡。
不對……從姿勢上看來更像是他在向摩根撒嬌。
從這樣的美好觸感看來,昨天晚上果然不是在做夢麼?
安知魚看著摩根勒菲的笑容,心底卻回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真的和這個女人做了……
“你後悔了?”摩根抬起手指理了理安知魚額前的柔軟頭髮,從安知魚外表看來倒是和以往沒甚麼太大區別,就像是個乖乖生一樣。
“如果後悔的話,就把它忘了吧。”她接著說。
“後悔的話我昨晚無論怎麼樣也會忍住的。”安知魚輕輕搖頭,“我很清楚自己做了甚麼……我會對你負責的。”
摩根盯著安知魚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沒忍住“撲哧”笑了起來,接著把他的臉按在胸前,將安知魚的頭髮搗得一團糟。
“幹嘛?我是認真的。”安知魚不滿地說。
他總覺得摩根似乎在小瞧他的決心。
“幹……?現在還要繼續?”摩根捧著安知魚的臉,眨了眨眼,“你確定麼?姐姐擔心你的身體會受不了呢。”
“嗯……不過畢竟是小年輕呢,精力的確會比較好。”
安知魚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默默捂住了臉。
“我沒在跟你開玩笑!”
“知道知道,你還真是一點都開不起玩笑呢,”摩根挪開安知魚的雙手,盯著他的臉說,“你是認真的?”
“不然我還能穿上褲子不認人麼?”安知魚無奈地說。
“還真是負責任的話呢,果然不知不覺也成長為男人了麼?姐姐很喜歡你這樣的性格哦。”摩根勒菲的眼神顯得格外幽深。
“坦白說,如果你剛剛裝傻的話,姐姐可能會考慮一些極端的手段呢,”她說到最後時展顏微笑,“不過真是太好了,姐姐喜歡的人是個負責的人真好呢。”
聽起來怎麼感覺有點驚悚呢……
不知為何,安知魚總覺得摩根勒菲的微笑給人帶來極大的壓迫感,令他下意識嚥了咽口水,“姑且問一下,極端的手段是甚麼?”
“比如說這個。”摩根說話時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對白金色的‘手鐲’。
安知魚定睛一看,頓時陷入了無言當中。
為甚麼摩根會準備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也太奇怪了吧?!
話說回來,看這樣子這裡應該是之前摩根用來審訊犯人時的審訊室之類的……?
安知魚心裡不禁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摩根勒菲也察覺到安知魚的視線充滿了詫異,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統統塞進了枕頭底下,而後解釋道:“抱歉,有的東西只是搬進房間的時候順手帶過來的而已,放心吧,我沒打算對你做這種事。你一直用這種驚恐的眼神看著我挺讓人傷心的呢。”
你說的這話你自己信嘛……安知魚心裡不禁吐槽了一聲,望著摩根妖冶的眸子,試探性地問道:
“姑且問一下……這應該是隻是個普通的房間吧?”
“是,如你所見,只是個很普通的房間。”摩根微笑著說。
“騙鬼呢!”安知魚心裡惡狠狠地吐槽了一聲。
“我知道你不相信,不過的的確確只是很普通的房間哦,”摩根淡淡地說,“審問犯人的話可不會用這麼溫和的道具。”
她說到這,看著略有些無語的安知魚,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摩挲著,柔聲說:“不過你剛剛如果裝傻的話,姐姐可能會考慮把你一輩子鎖在房間裡呢。”
“我該慶幸自己的決定麼?”安知魚說。
這麼隱秘的房間實在難以被人發現,如果被摩根關在這種地方,恐怕真的一輩子都跑不出去了。
“當然,”摩根笑了笑,“好了,去換一下衣服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大概會有人想趁這個機會來試探你吧,試探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白龍之身。”
安知魚聽到這時,心裡頓時一沉。
並不是擔心白龍之身的事情洩露,反正他已經做好了決定,他現在擔心的就是莉莉會不會到處在找他。
為甚麼有種丈夫一夜沒回家妻子因為擔心而到處去找丈夫的感覺呢……安知魚心裡吐槽了聲。
“你的身體好像還想做其他的事情呢,怎麼辦呢?”安知魚剛想到這裡時,摩根勒菲的聲音忽然響起,安知魚下意識看了摩根勒菲一眼。
還來?
再來一次他大概要從鹹魚變成死魚了。
但好在摩根勒菲剛剛顯然只是在開玩笑而已,沒等安知魚開口拒絕,一直環繞在他鼻尖的淡香味已經輕飄飄的遠去,剛剛美好的肌膚觸感也消失無蹤,摩根勒菲披上了自己的衣袍,回頭看向安知魚,舔了舔富有彈性的誘人嘴唇。
“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如果你真的很想繼續的話,就等晚上再來找我吧~”
安知魚看著摩根勒菲離開房間,也跟著換上了自己的衣服,一邊在心裡嘀咕了聲:果然還是搞不懂這個女人心裡到底在想甚麼。
……
摩根勒菲心情愉悅地離開房間,她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接著邁步正要走出這個通道。
“咦?”
但剛走了兩步,摩根勒菲的腳步便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紅毯。
除了她和安知魚以外,似乎還有其他的腳印?
這個地方竟然有第三個人進來過?
昨晚難道還有人在外面窺視?
昨天晚上摩根勒菲完全沉浸在和安知魚一起時候的快樂中,自然沒有注意外面的情況,畢竟這個地方本就很隱秘,如果進來還會被肅正騎士攔截,勢必會鬧出很大的動靜,她不可能察覺不到。
也就是說……是被肅正騎士承認的人偷偷來過這裡麼?
***
清晨,花園中。
阿爾託莉雅站在花園的小道上,她的神情始終和往常一樣,此時正望著周圍的景色發呆。
不多時,身後有腳步聲接近,阿爾託莉雅回頭看去,臉上露出一絲困惑之色。
“你怎麼會在這?”
她的眼神略有些訝異,似乎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碰到這個男人。
“很久沒有見到你了,所以過來看一眼……你不歡迎我麼,亞瑟。”梅林微笑著問。
“我不是亞瑟……不過,很歡迎你。”阿爾託莉雅搖了搖頭,她的語氣充滿了尊敬,她很少對某人抱有這樣的敬意,但梅林卻是其中之一。
對方陪伴了她很久很久,教了她很多的東西,因此阿爾託莉雅對於這個看似輕浮的男人一直都十分尊敬,對她來說,梅林可以說是亦師亦友的存在。
“現在不是亞瑟……不過之後就說不定了。”梅林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他觀察著阿爾託莉雅的表情,看了一會兒後,忽然說,“你有甚麼困擾麼?”
“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阿爾託莉雅搖了搖頭。
“因為白龍之身的那個傳言在煩惱麼?”梅林問。
阿爾託莉雅默不作聲,並沒有作答。
她的視線落在了梅林另一隻手抓著的武器上,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
她知道梅林的武器是一把法杖……或者也可以說是長劍,而此時他左手拿著法杖,而右手卻拿著另一把武器。
一把槍,看上去十分威武的長槍。
“你是想問這個是甚麼東西嗎?”梅林察覺到了阿爾託莉雅的視線,笑著問。
阿爾託莉雅輕輕點頭。
“先鋒之槍,你也可以稱它為倫戈米尼亞德。”梅林將長槍遞到了阿爾託莉雅面前,“現在它是你的了。”
“不要用那麼困惑的眼神看著我啦,那個少年可以將自己貼身的紅槍暫借給你,我也不能太吝嗇了不是麼?”梅林說著將長槍放在了阿爾託莉雅身旁,又抓著她的手腕,讓她握緊這把長槍。
“收下吧,你很快就會用到了……不過記住了,一定不要輕易動用其中的力量。”
“很快就會用到?”阿爾託莉雅重複了遍,抬起眼眸看向梅林。
“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啦。”梅林笑著說,“無論你究竟是亞瑟亦或者是宮廷執事,沒有合格的武器都是不行的。其實我應該將那把劍交給你的,不過很遺憾,最近我不太敢靠近那裡呢。”
阿爾託莉雅微微歪了歪頭,她沒聽懂梅林到底說的是甚麼意思。
“總之這把武器將就著用用吧,你的槍術也不差,不是麼?”梅林說到最後時上前了兩步,輕輕摸了摸阿爾託莉雅的頭。
“還真的長大了啊……”梅林彷彿唸叨般的自語,下一刻,便化為了花瓣消失在阿爾託莉雅的眼前。
……
“也不知道摩根姐姐到底去哪了。”
安知魚在離開了那個隱蔽的房間時,直到走出房間都沒有再看不到摩根勒菲的蹤影,在離開前,安知魚為了以防萬一,特意將枕頭底下那些亂七八糟的刑具藏到了床底下,以免哪天摩根勒菲忽然想不開用那些東西來對付他。
雖然光是藏那些皮鞭手銬之類的大概也沒甚麼用,但起碼也能有個心理安慰。
先去看看其他人的工作情況吧……
安知魚想到這,正要邁步走向大廳,但剛走了幾步路,便看到了阿爾託莉雅的身影映入眼簾當中。
“早上好啊,莉莉。”
在看到阿爾託莉雅轉頭看向他時,安知魚抬起手,神情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只是不知為何,在那雙聖青色的瞳眸注視下,安知魚總覺得莫名的心虛。
“今天你也起得很早呢。”見阿爾託莉雅不作答,安知魚再次試圖帶起話題。
這其實只是他象徵性的試探一下,想確認阿爾託莉雅早上到底有沒有去過他的房間。
“嗯。”阿爾託莉雅點了點頭。
安知魚:“……”
好吧,想看出莉莉腦子裡到底想甚麼好像真的有點困難。
你問一句她答一句,這能試探出個甚麼東西?
大概只有每天的早中晚才能清楚的知道莉莉在想甚麼。
嗯,是的,那時候她肯定在想著吃飯。
“莉莉,你早上好像沒來找我吧?”安知魚選擇用比較迂迴的方式問。
阿爾託莉雅略微愣了愣,旋即點點頭:“嗯,今天沒去你的房間。”
“是遇到甚麼事了嗎?”安知魚接著問。
“嗯。”阿爾託莉雅簡單地回答,完全沒有想解釋的打算。
完全沒有想跟我對話的意思嗎?
安知魚見狀也不好再繼續追問,正要朝著大廳繼續走去。
這時,他眼角的餘光忽然注意到了擱置在角落的長槍上,略微遲疑了下,“你的新武器?”
阿爾託莉雅再次“嗯”了聲。
是我的錯覺嗎?為甚麼感覺莉莉就好像在賭氣一樣?
看到阿爾託莉雅將視線瞟向窗外,完全沒有想搭理自己的意思,安知魚心裡愈發的感到迷惑。
“先去大廳吧。”安知魚只得這麼回答。
說完後,他便率先走在前面。
就當莉莉不知道吧……畢竟他們昨天在那麼隱秘的地方,莉莉怎麼樣也不可能發現的。
大概……
兩人來到大廳時,安知魚正好看到了坐在大廳一側的摩根勒菲。
摩根勒菲顯然也注意到了安知魚,但她只是神情自然地抬起手打了個招呼。
“你們來啦,這邊坐這邊坐。”說著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
安知魚剛走到摩根身旁正要坐下,卻發現已經有人率先坐了下來。
——阿爾託莉雅。
安知魚略微一愣,倒也沒有太過在意,坐在了阿爾託莉雅身旁的座位上。
大廳中只有三人,不知為何,氣氛略有些尷尬,安知魚在坐了一會兒終於忍受不住,試著挑起話題:“摩根姐姐,你今天這麼早就坐在這裡幹甚麼?”
“等人。”摩根說。
“誰?”安知魚下意識問,“難道部族首領?”
“嗯……不出意外,部族首領應該也快到了吧。”摩根勒菲搖了搖頭,“不過我不是在等那些人哦。”
“那是誰?”安知魚疑慮地問,“難道是異族的人?”
他們應該沒那麼大膽子吧?剛散播那種訊息,馬上就派人來談判,這不是找死麼?
摩根再次搖了搖頭,“大概在幾分鐘前,有人踏入了不列顛的區域。”
她在說到最後時,越過阿爾託莉雅的肩膀,視線落在了安知魚的身上。
不知為何,在摩根勒菲的目光下,安知魚總覺得心裡莫名的不安,小心翼翼地問:“不是部族首領,也不是異族……那會是誰?”
摩根優雅地坐在椅上,雙腿交疊,面對安知魚的提問,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你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