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會在第二天晚上正式開始,莊園外有不少把守的侍從。
一些貴族紛紛走到安知魚身旁和他進行交談,安知魚也禮貌地一一進行了回覆。
但這一來二去的,安知魚就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亞瑟王的身份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沉重,或者說是麻煩。
從以前開始安知魚就很討厭麻煩的事情,他一直都是個小透明,但今天在生日宴會上卻有各種各樣的貴族接踵而至,他們在跟安知魚交流了一陣後,見他似乎有些不耐,也很識時務地笑著飄然離去。
但馬上又有下一批的貴族走來,好在奧德格倫國王比較有眼見力,見安知魚似乎有些心煩,立即讓格尼薇爾把他帶到了他們這邊。
“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格尼薇爾看著安知魚臉上似乎有些陰鬱的表情問。
阿爾託莉雅正好就在安知魚身旁,看了一眼他臉上的表情,但並沒有說話。
“沒事,只是昨晚沒睡好而已。”安知魚搖頭說。
“這樣啊……大概是改變環境以後不太適應吧?如果有甚麼需要的話隨時都可以找我幫忙哦。”格尼薇爾微笑著說。
安知魚點了點頭,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摩根勒菲。
她站在大廳前,很是自然地和部分貴族交談著,臉上並無任何陰鬱,似乎是察覺到了安知魚的視線,她順著安知魚的視線望去。
安知魚快速地低垂著眼簾佯裝沒有察覺到的樣子。
“摩根公主,怎麼了麼?”身邊的一位貴族問。
“不,沒事。”摩根淡淡地笑了笑,收回了視線,繼續與對方交談著。
安知魚這才又重新抬起眼眸看向摩根勒菲。
他自然不可能是因為所謂的“昨晚沒睡好”才心情差的。
昨天安知魚回來之後,摩根並沒有來找他,這才讓他心情稍微有點鬱悶。
雖然知道是為了他好,但瞞著他做這種事,而且後面回來也沒解釋甚麼,還是讓人心情有點鬱悶。
阿爾託莉雅看了看摩根勒菲,又看了一眼安知魚,“你和皇姐發生了甚麼事情嗎?”
“沒甚麼。”安知魚搖了搖頭。
“摩根公主,你在想甚麼事情麼?”名為伯特的青年微笑著問,看著摩根勒菲的眼神中帶著熾熱的光芒。
他是貝爾公爵的兒子,但和其他人不一樣,他不認為摩根勒菲是魔女,因為昨天他分明看見了摩根勒菲眼神中的溫柔之意,那樣的溫柔也讓伯特為之著迷。
試想一下,一個在外人眼中的冷酷魔女私底下卻喜歡著某個人,這樣的事情想想都覺得很帶感。
更何況,他從來沒見到過如此有魅力的女人,並非只是身材亦或者是臉,就連自身的氣質都令人著迷。
所以他決定稍微嘗試一下,他是部族首領之子,只要不是犯下大錯都可以獲得原諒,魔女即使再怎麼暴躁,也不至於當著這麼多貴族的面發飆吧?
“沒事。”摩根勒菲收回視線,瞥了一眼旁邊的伯特。
“你父親呢?”
“我父親在前面不遠和其他人聊天呢。”伯特依舊保持著優雅的笑容。
看樣子貝爾公爵並沒有把昨晚的事情告訴他的兒子麼?摩根勒菲心想。
正好這時,舒緩的音樂響起,有皇家樂師開始在伴奏著優雅的舞曲,這是今天為了格尼薇爾的生日才特意舉辦的舞會活動之一。
“能請你共舞一曲麼,摩根公主?”伯特說話時已經伸出了手,做了一個標準的邀請手勢。
身邊有貴族都露出了驚訝之色,似乎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把主意打到摩根勒菲身上。
他們在忌憚於摩根勒菲時,又不由得暗自佩服起伯特的大膽,如果拋開魔女的身份不談,這位先王之女確實是人間尤物。
安知魚也注意到了那邊引發的一絲小騷動,抬起頭看到那個場景時不由得皺了下眉。
摩根勒菲顯然察覺到了安知魚的目光,在察覺到安知魚眼神中的不悅時,她馬上回想起昨晚貝爾公爵的話,心裡不由得愉快了許多。
“貝爾公爵,你不管管你的孩子麼?”奧德格倫笑眯眯地看向貝爾公爵問。
有些人可以結交,而有些人卻是萬萬不能接觸的,這個叫伯特的青年大概是色迷心竅,竟然把主意打到那個魔女身上。
“那個蠢貨。”貝爾公爵暗罵了聲,但卻遲遲沒敢靠近。
光是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都沒有靠近摩根勒菲身邊的勇氣,只盼著這場生日宴會能儘快結束,但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不知死活的主動去找摩根勒菲。
他這是嫌自己父親的命太長了麼?!
摩根勒菲彷彿女皇般俯視著眼前的青年,正要開口拒絕,這時,身邊忽然再次傳來了一道聲音。
“摩根公主,可以一起跳個舞麼?”安知魚不知何時走到了摩根身旁,臉上保持著笑容。
伯特的眼瞳收縮了下,嘴巴微張,但卻完全不敢吭聲。
雖然安知魚的年紀可能還沒有他大,但對方可是亞瑟王,即使是自己的父親都不能得罪的存在。
貝爾公爵望著忽然變化的局勢,略微愣了愣,又看了面無表情的摩根勒菲一眼,很快臉上便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意。
就算是亞瑟王又如何?這位公主可是尤瑟王之女,這個國家恐怕沒有能夠讓她乖乖聽從的人存在吧,竟然還想邀請她跳舞?
更何況他昨天特意添油加醋地說了一些亞瑟王的壞話,想必現在摩根公主對於亞瑟的視線都會特別敏感吧?一察覺到他的視線,恐怕都會覺得很噁心,甚至是厭惡。
畢竟,沒有女人會喜歡一個男人一直用色丨色的眼光盯著她的身體看,更何況這個男人腦子裡想的是一些不太健康的事情。
如果能把亞瑟王也拉下水的話,即使對貝爾公爵沒甚麼好處,但至少也會讓他心理平衡一點。
“怎麼連亞瑟王都去邀請摩根公主了?”奧德格倫國王皺了下眉,看了一眼靜立於不遠處在和阿爾託莉雅交談的格尼薇爾,暗自搖了搖頭。
格尼薇爾這個孩子還是不會把握機會啊,明明亞瑟王對她有好感,憑藉她的姿色,想攻略下亞瑟王並不是甚麼難事,結果竟然跑去和一個女孩聊起天了。
奧德格倫想到這,又是深深地看了安知魚一眼,暗自搖頭嘆氣。
雖然是王,但完全沒有一點眼見力啊。
摩根勒菲這個女人雖然很漂亮,但卻不是一般人可以染指的,大家都在避而遠之,結果亞瑟王倒好,竟然自己上去丟臉。
現在這麼多貴族看著,如果摩根勒菲拒絕了亞瑟王的邀請,就算是亞瑟王也丟不起這個臉。
這時候就是格尼薇爾發揮的時候了。
想到這,奧德格倫正要邁步走向格尼薇爾的方向。
“好啊。”
這時,奧德格倫國王忽然聽見耳邊傳來的一道悅耳聲音,腳步不由得頓住,轉頭看去時,摩根勒菲已經自然的將手搭在了安知魚的肩上。
奧德格倫呆了呆,又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貝爾公爵,卻發現他在使勁的揉著眼睛。他完全不敢相信這個昨天露出那種施虐的殘酷神情的女人,今天竟然會流露出那麼溫柔的笑容。
這還是同一個人嗎?
搞不好伯特昨天說的話是真的?
貝爾公爵看著自家兒子呆住的樣子,不由得心想。
如果亞瑟王和先王的女兒成婚,肯定是不會有人有甚麼意見的,倒不如說,民間可能會流傳出“亞瑟王征服了魔女”之類的美譽。
伯特嫉妒地盯著安知魚,感覺胸腔在燃燒著妒火。
咚。
伯特的後腦勺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下。
“蠢貨,滾回房間去!”看著自家兒子捂著後腦勺轉過頭,貝爾公爵宛如氣急敗壞般的叫嚷著。
他差點就被自己的兒子害死了,即使昨晚他立下了誓言,但至少那個部族的首領還是他。但如果剛才自己的兒子惹摩根勒菲不高興的話,恐怕連命都沒了!
……
“你在嫉妒麼?”摩根搭在安知魚的肩上,笑眯眯地盯著安知魚的眼睛,少年那雙漆黑的眸子略微有些躲閃,始終沒有抬頭看她。
“看著我。”她接著說。
明明他才是亞瑟王,但在聽到摩根勒菲的話時,安知魚還是抬起頭凝視著摩根勒菲的眼睛。
“有一點。”在摩根的視線下,安知魚老實地回答。
摩根臉上的笑容愈發的柔和了,她一邊帶著安知魚進行優雅的舞步一邊說:“你不生氣麼?”
“你只是幫我而已,我為甚麼要生氣?”安知魚說到這,略微頓了頓,“不過可以的話,下次這種事情希望能先告訴我。”
“我不想一直被你當成小孩子。”
“提前告訴你的話,你可能又會拒絕我的提議。”摩根勒菲眼神幽怨,“明明可以很輕鬆解決的事情,你非要把它搞得很複雜。”
“讓他們立下誓言,將領地交出,這不是最方便最快捷的方法麼?”她接著說。
“這也是建立在有實力的基礎上啊。”安知魚不由得苦笑了聲。
他不相信貝爾公爵亦或是其他部族首領會沒有一點實力,沒有實力的話不可能坐到那個位置上的,只是眼前這個女人實在強的不講道理,在她的實力面前好像所有的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直接讓兩個首領立下誓言,這種做法這世上根本沒有幾個人能做到,但偏偏摩根勒菲能夠做到。
強大的實力和狠辣的手段,這兩點摩根全都佔據了。
“對你來說這世上簡直沒有任何難題,當初還不如你去拔劍得了。”安知魚吐槽了聲。
反正摩根有“幻象”的能力,而且如果用幻術之類的改變自己的樣貌,想成為亞瑟王想必都不是甚麼難事。
摩根勒菲搖了搖頭,“難題的話,還是有的,而且有點棘手呢。”
“甚麼難題?”安知魚問。
連摩根姐姐都覺得棘手的難題,可以的話,安知魚還是想幫幫她的。
“你想幫我?”摩根勒菲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安知魚的表情。
“當然,你幫了我那麼多,可以的話我也想幫你一把。”安知魚堅定地回答。
“不過我也不敢保證可以幫到你。”他補充了一句。
摩根笑了笑,“不,你一定可以幫到我的。”
畢竟難題的根源就擺在眼前嘛。
“今晚來我房間吧。”她眼神柔和地說。
安知魚:“……”
“……這算甚麼難題?!”安知魚在短暫的沉默後立即反應過來。
這哪是難題,分明只是單純打趣他而已。
“不對哦,我是認真的。”摩根勒菲隨意地瞥了一眼四周,貴族們原本在跳著舞,但此時卻全都停下來看著他們這邊了。
“你看,這麼多人在看著我們,你要不就趁著今晚從了我吧。”摩根勒菲忽然不笑了,“我是認真的哦。”
她在說到這裡時,一支舞已經結束了,但摩根勒菲仍舊沒有鬆開手,而是凝視著安知魚的眼睛,認真地說:“我會給你幸福的。”
我們這臺詞是不是反過來了?這種話不是應該我說才對嗎?!
安知魚心裡吐槽了聲。
在摩根勒菲熾熱的視線下,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以前一直以為這個腹黑的女神只是單純的喜歡調戲人而已,但現在看起來她卻是認真的。
摩根勒菲見安知魚這副猶豫的模樣,並沒有放過他的打算,正要開口趁勝追擊,但這時,一隻纖白的手從她眼前晃過,按在了安知魚的手背上。
如果是其他人打攪了這麼重要的時刻,摩根勒菲大概已經發火了,可在看到眼前的少女時,摩根勒菲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是怎樣的心情才好。
在摩根勒菲略微有些發愣的目光中,阿爾託莉雅平靜地開口。
“亞瑟,能跳一支舞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