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魚回到房間當中,躺在床頭,身邊隱隱傳來少女的鼻息。
他偏頭看了一眼,這位姐姐此時睡得沒心沒肺的樣子,似乎完全不擔心自己睡在男孩子的房間會遭遇不測。
“姐姐的自我防範意識也太差了吧……”安知魚嘀咕了聲。
一個正值青春的少女躺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正香,從她這熟睡的樣子看來,估計就算偷偷做了甚麼都不會被察覺到。
能被烏莎哈這麼信任是挺讓人高興的,但也蠻讓人難過的。
就好像被小瞧了一樣,烏莎哈完全認定了他不會對她做甚麼事。
安知魚望著烏莎哈的睡臉,很快便強制收回了視線,蓋上被子。
訓練一天的疲倦和剛剛摩根和斯卡哈相繼到來對精神帶來的衝擊在一瞬間襲來,安知魚很快便感覺到一陣睏意,慢慢地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而就在安知魚睡著之時,那個本應該熟睡的少女卻悄然睜開了眼睛。
“小魚?”她小聲地喊了一聲。
理所當然的,睡死了的安知魚自然不可能聽見烏莎哈的聲音。
“沒想到不只是媽媽,竟然連摩根都溜進來了。”望著熟睡的安知魚,烏莎哈嘴裡哼哼了聲,“媽媽還說甚麼不能打擾小魚休息,要不是我機智的話大概到現在都還被矇在鼓裡。”
“話說回來,小魚這傢伙的膽子也太小了吧?明明我都睡著了還這麼慫。”烏莎哈盯著安知魚看了一會,額頭輕輕貼在了安知魚的胸口,手指輕撫著他脖頸上那道逐漸淡去的印記。
“看樣子已經差不多快消失了麼?”烏莎哈自語了聲。
甚麼死亡女神印記亦或者是戰鬥中受傷甚麼的,這種話怎麼可能會相信呢?
真當她傻啊?這麼明顯的東西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一道是摩根留下的,另一道根據莉莉昨晚說的話看來,是那個叫米洛的女孩留下的,不過現在已經消失了啊……”烏莎哈手指慢慢撫摸著,像只小貓一樣一邊輕輕嗅著,一邊慢慢靠近安知魚的脖頸處。
“要不我也留一道算了?”
昏暗籠罩在少女身上,烏莎哈望著安知魚脖頸上印記,眼眸輕微閃爍著,思考了許久。
果然還是算了吧,感覺比起留一道這種印記,還不如在小魚手臂或者身體上寫個“烏莎哈專屬”之類的更實在一點。
最終,烏莎哈還是重新躺回了床上,像是抱著抱枕似的抱著安知魚的一條手臂,很快便陷入了熟睡當中。
而在那之後沒過多久,一隻烏鴉飛到了視窗,在環視了一圈之後,輕飄飄地飛進了房間當中,很快便化為了一道曼妙身影。
摩根勒菲看了一眼旁邊的少女,輕笑了一聲。
“真是天真的孩子呢。”
她將那雙高跟涼鞋提在手上,踮著腳尖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頭,隨意地放下涼鞋,趴在安知魚的身上,觀察了一下他脖頸上的印記。
“前面就發現這個貌似淡了很多呢……雖然這麼做不太好,不過他應該也不會介意吧?”
彷彿喃喃般的自語了一聲後,摩根勒菲嘴唇緩緩靠近。
但唇瓣還沒觸及安知魚的脖頸,便又停了下來。
嗯……這樣偷偷摸摸的就沒意思了,還是要讓他主動來找我才比較有意義呢。
想到這,摩根又看了一眼旁邊熟睡了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雖然這個孩子的想法超乎了她的想象,不過這樣感覺會更好玩呢。
今天姑且就先回去好了,一天逗逗斯卡哈一兩次就算了,次數多了大概那個女人真的會發飆的吧?
可以的話,她還是不太想跟斯卡哈發生真正意義上的摩擦的。
畢竟那個女人可是自己未來的“媽媽”呢。
唔……這麼說起來,以後我的“孩子們”不得叫斯卡哈奶奶?
摩根想到這險些忍不住笑出了聲,幸好及時捂住了嘴,但眼神卻愈發的感覺到愉快了。
一想到以後領著高文等人,指著斯卡哈說“這位就是你們的奶奶了”,再想到斯卡哈會露出怎樣難看的表情後,她就愈發的感覺有趣。
“晚安。”在離開時,摩根手指順著安知魚的臉龐劃過,輕笑了聲,轉身隱於夜色之中。
第二天。
安知魚在茫茫然中睜開了眼睛,感覺手臂似乎被甚麼柔軟包裹,轉頭一看,烏莎哈正抱著他的一條胳膊,此時還在熟睡當中。
師姐睡得可真沒心沒肺的……
安知魚瞄了一眼,試著想抽出手,但烏莎哈抱得太緊了,完全掙脫不開。
真拿姐姐沒辦法啊……她真的還在睡覺嗎?
安知魚心底無奈地想著,又瞄了一眼。
果然是還在睡吧?想到這裡時,安知魚沒忍住多看了師姐兩眼。
得虧自己是比較正經的人,否則大概已經剋制不住了……安知魚心裡吐槽著師姐的沒心沒肺,如果換個男人大概這會兒她就要出事了。
要不要叫醒她呢?
安知魚想到這裡時,又沒忍住多看了師姐一眼。
好像是成熟了不少啊……安知魚心裡暗自嘀咕了聲。
“你好像很困擾的樣子,需要幫你嗎?”旁邊忽然傳來了一道平淡的聲音。
“不用了,謝謝——”安知魚的聲音止住,轉頭一看。
阿爾託莉雅不知何時坐在一旁的床頭,正平靜地望著安知魚。
“……莉莉,你甚麼時候進來的?”
“早上我醒了之後就進來了,為了防止吵醒你,我是從窗戶那邊過來的。”阿爾託莉雅說,“打擾到你們了嗎?”
為甚麼聽起來就好像我昨晚跟烏莎哈姐姐發生了甚麼一樣?!
安知魚心裡惡狠狠地吐槽了一聲,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淡定,只是搖了搖頭,“沒事,烏莎哈姐姐昨晚也跟你說過她來找我了吧?”
“嗯,”阿爾託莉雅點了點頭,“不過她沒說一整晚都待在這裡。”
說到這,她略微頓了頓,“你要繼續睡嗎?其實我覺得現在起來剛剛好,再睡的話訓練的時間會被打亂。”
“還是現在起床吧。”安知魚說著正想爬起身,但卻感覺那雙手依舊緊緊抱著他的胳膊。
安知魚再次轉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當中的烏莎哈,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雖然很想起床,但是烏莎哈現在抱得太緊了,如果用力抽出手的話她肯定會醒的。
今天少女就要回去了,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自己的姐姐能再多睡一會兒。
剛想到這裡時,躺在柔軟大床上熟睡著的少女眉頭輕微蹙了下。
接著,嘴裡發出迷茫的聲音,慢慢睜開了眼睛。
那雙以往通透的紫眸此時透著睏倦,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在察覺到安知魚的視線時,還茫茫然地說:“早上好。”
“早上好。”安知魚感覺一下子鬆了一口氣。
正好,省得考慮要不要叫醒師姐了。
“莉莉也在啊。”烏莎哈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少女,旋即鬆開了手,坐在床上,揉了揉惺忪睡眼,接著就好像進入了省電模式一樣,坐在床頭髮起了呆。
“她怎麼了?”阿爾託莉雅好奇地問,沒忍住伸出手戳了戳烏莎哈的臉頰。
“嗯……大概就是剛睡醒後需要一定的緩衝時間吧。”安知魚說著又提醒了一聲,“這時候最好別吵她,烏莎哈姐姐有起床氣的。”
“原來如此。”阿爾託莉雅收回手,認真地點了點頭。
過了幾分鐘後,烏莎哈總算從先前的茫然中清醒過來,瞳眸恢復了往常的明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裙,吃驚地看向安知魚。
“小魚……你昨晚不會是……”
“怎麼可能呢!我甚麼都沒做!”安知魚大聲地打斷了烏莎哈的話。
“甚麼都沒做?”烏莎哈皺了下眉,“難道說你是女孩子,所以才對我沒興趣?”
安知魚:“……”
“因為你想啊,一個這麼漂亮的女孩子躺在你的床邊,而你竟然甚麼事情都沒幹,對方說要跟你睡一覺,你就真的只是跟她睡了一覺,你也太奇怪了吧?”烏莎哈像是看怪物一樣地瞅了安知魚一眼。
“姐姐,按照你這麼說的話,那我們以前睡覺的時候我是不是也應該對你動手動腳才對?”安知魚無奈地說。
以前他們就一起睡過覺,甚至還一起洗過澡,那時候也沒見烏莎哈說過這種事情啊,偏偏現在才提起這種事。
“唔……你這麼說倒也是。”烏莎哈輕輕點了點頭,“不過現在和以前不一樣啊,姐姐現在身材發育得這麼好,難道你對我真的沒有一點想法?”
“沒有。”安知魚移開視線說。
烏莎哈眉頭微蹙,正要繼續說話,這時,一旁的阿爾託莉雅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如果你是說安知魚對你產生不好的想法甚麼的,那我想應該是有的,剛剛在你睡覺的時候他已經偷偷看了你好幾次了。”
所以說這時候不說話不會有人當你是啞巴的,莉莉!
看著安知魚彷彿惱羞成怒似的瞪了阿爾託莉雅一眼,烏莎哈輕輕捅了捅安知魚的腰,“喜歡就直說嘛,姐姐又不是那種小氣的人,還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就生氣,男孩子嘛,何況正值青春期,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安知魚默默捂臉,“別再說了。”
“害羞了害羞了,真容易害羞呢。”烏莎哈眼神更加愉悅了,趴在安知魚的後背上,“果然姐姐魅力還是很大的嘛。”
感覺到後背毫無體驗可言的摩擦,安知魚剛剛的不好意思一下子淡去了許多。
嗯……師姐的觸感果然跟摩根姐姐差了好多。
人心上的差距!
咚咚。
屋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在阿爾託莉雅說了一聲“請進”之後,白金色披肩發的少女開啟了房門。
看到正在打鬧的姐弟倆時,格尼薇爾略微一怔,旋即露出尷尬又不失優雅的微笑,“我是不是一會再進來會比較好呢?”
“沒事的……只是在跟姐姐鬧著玩而已。”安知魚說著又輕輕拍了拍烏莎哈的小手。
烏莎哈立即明白了甚麼,於是鬆開了手。
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給弟弟一點面子才行的。
格尼薇爾這才走進了房間當中。
“其實我前面就進來過一趟了,只是看到你們還在睡覺,感覺打擾到不太合適,所以就一直在外面等著了。”格尼薇爾在走進房間後,察覺到安知魚的視線,臉上露出歉意的表情。
“抱歉,我下次會注意一下的。”
“門不是應該鎖著才對嗎?”安知魚略微一怔。
“門是我開的。”阿爾託莉雅說。
安知魚看了一樣旁邊的呆毛王,差點忘了,這傢伙是從窗戶那邊爬進來的。
說起來,爬窗甚麼的和騎士完全就不搭調吧?!
“對了,你有甚麼事嗎,格尼薇爾公主?”烏莎哈開口問。
“也不是甚麼大事……只是感覺今天你們貌似睡得有點遲,所以就想過來看看。”格尼薇爾說到最後時,小臉上多了幾分落寞。
安知魚困惑了下。
就因為這點事情就特意一大早跑過來?
“因為在以前那個國家裡沒甚麼朋友的緣故?”烏莎哈嘗試著進行分析,“因為昨天我們一大早就在花園裡了,但今天卻遲了那麼久都不在,一個人待在房間又沒事幹,所以才過來找我們的?”
“是這樣嗎?”安知魚問。
格尼薇爾輕輕點了點頭,“這樣是不是很搞笑呢……竟然會因為太無聊了了就跑來找你們。”
“一點都不會。”阿爾託莉雅搖了搖頭,“如果不介意的話,以後想聊天的時候都可以來找我們。”
格尼薇爾眼眸微亮,看向了阿爾託莉雅,“真的?”
阿爾託莉雅微微點頭。
“我可以叫你莉莉嗎?”格尼薇爾問。
阿爾託莉雅再次點了點頭。
安知魚默默望著這兩人的對話,還有那相凝的視線,心底不由得暗暗感慨:莉莉可真會撩人。
雖然就只是簡單的兩三句話,不過看格尼薇爾這樣子,明顯對阿爾託莉雅好感大增了不少,這一點從她現在的眼神就能看得出來。
“不知道今天師父有沒有在庭院跟其他人切磋,我們出去看一下吧?”安知魚提議說。
幾人都沒甚麼意見,於是便一同離開了房間,然而剛走出房間沒過一會兒,便看到了站在長廊前的斯卡哈。
斯卡哈今天穿的依舊是以往的緊身衣,曲線柔美,安知魚的目光在她身上凝視了一會兒。
斯卡哈似乎感覺到了安知魚的視線一般,轉頭便正好看到了安知魚,旋即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今天比昨天起的要晚呢。”
“昨天太累了,而且睡得有點遲,抱歉……”
在聽到安知魚的回答後,斯卡哈似乎也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又察覺到女兒一旁投來的視線,於是仿若不在意似的說:“偶爾放鬆一下倒沒甚麼關係,不過可不能每天都這樣啊。”
說話時,斯卡哈轉頭看向了安知魚,目光隨意,但忽然,她的眼神微微一凝,緊緊盯著安知魚脖頸的印記。
還玩這個?
摩根那個女人……
斯卡哈的眼眸中彷彿燃燒著怒火一般。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竟然還來第三次?如果說是挑釁的話,那個女人確實做到了!
“之後會正常早起訓練的。”安知魚說完後,隱隱感覺到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開口問:“師父,怎麼了嗎?”
烏莎哈也一臉疑惑地望著自己的母親,不知道到底是甚麼情況。
阿爾託莉雅和格尼薇爾相視一眼,前者眼神依舊淡然,倒是後者眼神中帶著好奇,完全不理解到底是怎麼了。
察覺到一群人的視線一齊凝固在自己身上,斯卡哈這才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沒事,你們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安知魚有些摸不著頭腦,但看到斯卡哈的身上此時隱隱散發著的危險氣息,也不太敢現在打擾師父,只得向著大廳走去。
“怎麼了,這裡這麼熱鬧?”
正好這時,一道輕柔的聲音傳來,在其他人轉頭望去的視線當中,摩根勒菲正踩著不緊不慢的步伐來到他們面前。
“臉色不太好看呢?難道發生了甚麼很讓你生氣的事?”摩根勒菲察覺到了斯卡哈看向自己的眼眸裡透著的怒意,輕笑了聲,“按理說也不應該吧?我可是甚麼事都沒做呢。”
“當然,只是還沒做~”她輕飄飄地補充了一句。
“你是想說那個跟你沒關係麼?”斯卡哈轉頭看向安知魚,準確說是他脖頸上那道嶄新的印記,那道印記正好覆蓋在摩根原本的印記上面。
“甚麼意思?”摩根一臉困惑,順著斯卡哈的視線看去,目光凝固在安知魚脖頸的印記上。
無形的空氣中彷彿有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響起,摩根勒菲的笑容微微凝固。
“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