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嘁，那個該死的女人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離開一兩天影之國不會有甚麼事吧？！”
影之國，烏伊芙握著長槍傲立於山峰之上，任憑狂風吹拂，她的髮絲在風中狂舞，咂了下舌，眼神中充滿了不爽。
明明是那傢伙的國度，為甚麼我要來幫忙趕走魔物？
怎麼說她也是阿爾巴的女王，竟然給另一個國度的女王充當打手？
上次一走就是半個月，如果不是她的話，魔物早就入侵到影之國當中了。
為了徒弟真的是連國家都不要了麼?那個蠢貨！
還是說，她早就知道我會來幫忙了？
烏伊芙搖了搖頭，揮散了這個想法。
怎麼可能，那個女人怎麼可能會注意到周圍人的事情，她的眼裡就只有自己的武藝而已！
烏伊芙解開了頭上的髮束，望著在城堡上空盤旋的魔物，臉上肅殺之氣盡顯。
“看在烏莎哈的份上，我再幫你一次好了，可別指望我還會再幫你下一次了，姐姐！”
她抬起長槍，朝著遠方一頭盤旋的巨龍用力擲去。
***
舞會大廳中。
“為甚麼這麼畏畏縮縮的？”
斯卡哈握著安知魚的手，帶動著他在這輝煌的大廳中舞動著身姿，那具本就完美的身材在穿上舞會裙後更加的引人注目了，那雙紅眸至始至終都平淡如水。
“行動如此畏縮，動作中充滿了不自信，這是身為戰士的最大忌諱。”看著安知魚這似乎有些拘謹的動作，斯卡哈眉頭輕微蹙了下。
“動作幅度太大的話大概會踩到你的腳。”安知魚也很無奈，實在不是他慫，而是真的怕誤踩到斯卡哈的腳，先前在跟摩根和格尼薇爾跳舞時他前前後後不知道踩了多少次，也就後面跟格尼薇爾配合得好一些。
“沒關係，這也是歷練的一種，你大可放輕鬆一些，否則我教你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斯卡哈說。
“和師父一起跳舞怎麼會沒有意義。”安知魚小聲嘀咕了聲。
斯卡哈腳步略微頓了頓，佯裝沒聽見的樣子，“繼續吧。”
“是。”安知魚說完之後，一手摟在斯卡哈的腰間，另一隻手握在她的手上。
這還是安知魚頭一次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先前的他動作都還有些拘謹，手臂幾乎是半懸浮狀態，到現在才完全摟著這具柔軟的身體，光是如此就有種微妙的感覺在心底油然而生，他下意識抬起頭看了斯卡哈一眼，正好發現斯卡哈也在注視著他。
她的眸子依舊平靜，但似乎還帶著幾分調戲的意味，就好像已經看穿了一切一般。
安知魚悄悄避開了那道視線。
怎麼連師父都是這種眼神……
“你不動麼？”斯卡哈問。
原來還要我自己動嗎？
安知魚剛想到這，斯卡哈已經繼續開始了舞步，安知魚慌亂之中配合著她的舞步，然而剛邁出第一步就踩到了斯卡哈的腳尖。
“抱歉。”他下意識說。
“這點事情不用道歉，如果踩一下就道歉一次的話，那我以前訓練你的時候要向你道歉多少次？”斯卡哈並不在意，只是隨意地笑了笑，“繼續。”
於是，兩人開始了新的一段舞蹈，但不知道是因為緊張亦或者是壓力，安知魚期間踩了斯卡哈好幾次，這也讓他心裡愈發的感覺到了壓力。
為甚麼到現在就只有跟格尼薇爾配合那麼順利？
該不會這也是命中註定吧？
安知魚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如果說連這都是早已註定的命運，那也太恐怖了。
但如果不是的話，為甚麼無論是摩根還是斯卡哈，跟她們配合的契合度都不是很高？
剛想到這裡時，安知魚又踩了斯卡哈一腳。
斯卡哈慢慢停下了舞步，安知魚也只得跟著停下來，臉上略有些抱歉。
這倒也是，斯卡哈是他的師父，原本作為徒弟，已經那麼久沒見到師父了，自然希望表現自己好的一面，結果跳兩步踩一腳動作還像機器人一樣，想想都覺得丟臉。
果然還是之後再向摩根姐姐學學跳舞吧……否則下次再這樣也太尷尬了。
安知魚不由得心想。
“你在緊張，為甚麼？”斯卡哈略微低下頭，注視著安知魚的眼睛問。
誰知道到底在緊張甚麼呢，明明先前和摩根以及格尼薇爾跳舞的時候都不緊張的，雖然期間還是踩了摩根好幾次。
安知魚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因為我是師父的緣故？”斯卡哈接著問。
“大概吧？”安知魚用自己也有些不太確定的語氣說。
“放鬆一點，放鬆。”斯卡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如果真的很緊張的話，你可以暫時別把我當成師父就好了。”
暫時別當師父？為甚麼聽起來有點奇怪？
安知魚抬起頭，斯卡哈臉上依舊帶著以往的淡然笑容，再度補充了一句：“我說的是暫時。”
“如果你會緊張的原因是因為我的身份，那麼暫時拋下身份就沒問題了。”
暫時別把斯卡哈當成是師父麼？
安知魚想了想，默閉上雙眼，思考著斯卡哈的話。
師父說的沒錯，既然他會好幾次踩到師父是因為對方的身份導致，那隻要不把她當成師父就可以——
才怪了！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真的說拋下就拋下啊？
不過……貌似真的可以一試。
安知魚緩緩睜開雙眸，凝視著斯卡哈的眼睛，那雙紅色眼眸裡很少見的多了幾分溫柔之意，不知是為了配合安知魚亦或是其他原因。
和那雙紅色眸子凝視了一會兒，安知魚剛剛緊張的心情也舒緩了下來，就好像有某種情緒自然而然地在心裡流淌。
仔細想想，雖然斯卡哈是他的師父，但不也一樣喜歡她麼？
暫時別把她當成師父……
“眼神不錯，”感受著安知魚投向自己的熾熱目光，斯卡哈淡淡地笑了笑，“現在再來試試吧。”
說到最後時，新一輪的舞蹈已經開始了，安知魚拋下了一切想法，目光只是凝視著斯卡哈的眼睛，他沒再像先前那樣不時的低頭看地板，可在這樣的情況下，舞步卻彷彿比先前要流暢了許多，就好像渾然天成一樣，他可以很自然地配合斯卡哈的舞步，也不會再踩到她的腳了。
這樣流暢的動作斯卡哈自然也察覺到了，她的眼神裡略微有些恍然。安知魚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了，從以前最開始時常會盯著她看，到後來看的時候總是會躲躲藏藏，生怕被發現一樣。
直到現在，他才又開始重新注視著自己，儘管這只是因為她先前的話語，但這目光，卻是相當的熟悉。
不知不覺中，一支舞結束，但安知魚仍舊有些意猶未盡，始終沒有鬆開手。
“學會了麼？”斯卡哈的聲音忽然將安知魚拉回了現實當中。
安知魚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學會了，不過不太熟。”
“所以，能再來一支舞嗎？”他抬起頭望著斯卡哈問。
“這樣一來可就不是舞會，而是我的個人教學了。”斯卡哈微微搖了搖頭，目光不經意地在安知魚脖頸上的印記上掃過。
“這麼說也是。”安知魚有些失落，但也沒再繼續說甚麼，原本能做到這種程度就已經超過了他的想象，再往前進一步甚麼的壓根就不敢奢望。
他鬆開了手，但這時，斯卡哈卻反握住了安知魚的手。
“記住了，”斯卡哈弓起手指，彈在安知魚的腦門上，“做任何事情都別輕易放棄，這是懦夫的表現。”
“只是被拒絕一次就放棄的話……以後離開影之國，也別說是我教出來的弟子。”
“誒？”安知魚抬起頭，“但這樣很奇怪吧？如果說我以後找師父幫忙某件事，你不願意做的話，難道我可以繼續死皮賴臉的讓你幫忙嗎？”
“死皮賴臉也好過輕言放棄，何況你不是說想追上我的腳步麼？”斯卡哈說話時一隻手已經牽起了安知魚的手，“甚麼都隨隨便便放棄的話，只會讓人覺得失望。”
“當然，你那時候能說想追上我的腳步，這樣的勇氣值得鼓勵，也挺讓我欣慰的，但是……”斯卡哈的手指再次撫過安知魚脖頸上那道印記，“別輕易相信別人，即使那個人對你非常好，也別輕易相信。”
“抱歉。”安知魚下意識說。
“抱歉麼？”斯卡哈重複了遍，那張精緻的臉頰在金碧輝煌的燈光下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淡然的笑容在這光芒下顯得格外明媚。
“錯在哪？”她玩味地望著安知魚。
來了，老師對學生最強的靈魂拷問。
望著依舊沉默著的安知魚，斯卡哈再次嘆了口氣，“你還是不夠自信，你現在可是亞瑟王，拿出之前拔劍時候的氣魄！那個時候我雖然不在現場，但從那些騎士的吶喊也能猜到你應該得到了他們的認可，既然如此，現在又在彷徨些甚麼？”
周圍的舞曲已經繼續開始了，安知魚腦海裡回想著斯卡哈先前的話，感受著那隻柔軟冰涼的手帶來的柔軟觸感，抓緊了那隻手。
“我想再跟你跳一支舞。”他抬起頭說。
斯卡哈沉默著注視著安知魚的眼睛，一頭柔軟的黑色頭髮梳理整齊，頭上戴著金色的王冠，看起來略微還有些青澀，但漆黑的眸子卻透著認真和鄭重之色。
“眼神不錯，比剛才堅定多了。”斯卡哈很快就笑了，“那就再來一支舞吧。”
***
此時在金色的大廳當中，每個女孩都在盡情舒展著自己的曼妙身姿，她們有些已經看見了亞瑟王，但卻始終沒有人敢上前打擾。因為斯卡哈的氣場太強了，如果和那種女人相比較的話，即使長得再怎麼俏麗可愛，都一樣會自慚形穢。
“你好像一點都不嫉妒的樣子?”摩根勒菲牽著某個少女的手，笑意盈盈地打量著她。
她們都不是自己原本的樣子，但摩根卻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了現在跟她跳舞的人是誰。
“嫉妒甚麼？”少女不解地問。
“別裝啦，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在看安知魚那個方向，我沒說錯吧？”摩根勒菲笑著說，“你應該已經認出來了那個女人就是你媽媽。”
“所以呢？”烏莎哈眉頭輕挑，盯著摩根的眼睛，“跟你有甚麼關係？”
“嗯……跟我是沒甚麼關係，畢竟只是你的媽媽跟自己的徒弟跳舞而已，不過小魚現在那種眼神你看到了嗎？看起來真溫柔啊。”
摩根勒菲至始至終都一副完全不在意四周的樣子，只是目光不時地瞟向安知魚那邊，“你難道就沒甚麼感覺麼？”
說到最後時，她凝視著烏莎哈的眼睛。
少女在沉默了一會後，忽然笑了。
“摩根姐姐……小魚是這麼叫你的，沒錯吧？”
“其實我早就知道小魚喜歡媽媽了。”烏莎哈說，“他是個極度缺愛的人，所以從以前開始別人對他一點點的好他都會記在心裡。”
“我常常在他身旁，那時候就感覺他看著媽媽的眼神有點奇怪了。”烏莎哈笑嘻嘻地說，“可我並不在乎啊，倒不如說他喜歡媽媽更好。”
“因為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媽媽一心想死在強大的敵人手上，如果小魚能改變她的想法，我當然也很樂意了。”
摩根勒菲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望著烏莎哈臉上的笑容，忽然覺得有點看不懂這個看起來有點呆呆萌萌的少女了。
“所以啊，”烏莎哈抬起頭注視著摩根勒菲，“最後小魚還是會回來影之國陪著我和媽媽的，即使你中途做了任何事情都沒用。”
“這算是對我的挑釁？”摩根挑起眉頭，“但我想你可能誤解了甚麼事情，我喜歡的可不是你的小魚。”
“嗯，你喜歡的是你的小魚。”烏莎哈說。
摩根勒菲安靜了下，腳下的舞步也停頓了下。
“摩根姐姐，你不會真的把我當成蠢貨了吧？”烏莎哈一臉天真的笑容，“難道你真的以為我會相信你喜歡女孩子這種事情？”
摩根嘆了口氣，終於不再掩飾了。
所以說為甚麼他身邊的女孩都這麼聰明呢？
喔，莉莉除外。
本以為除了斯卡哈以外就沒有敵人了，沒想到連她女兒都這麼麻煩。
摩根再次轉頭看向安知魚，卻忽然發現剛剛還在那裡跳舞的兩人已經不見了。
“他們出去了麼？”烏莎哈順著摩根的視線望去，自語了一聲。
“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離開的，大概已經在深入聊天彼此交心了吧？”摩根露出妖豔的笑容，在烏莎哈晶瑩的耳垂上輕輕吹了一口熱氣，“說不定就像這樣，小魚就這樣伏在自己師父身後，然後抱著她的腰，像這樣往師父的耳垂吹一口熱氣，接著說一些情話……”
烏莎哈瞥了摩根勒菲一眼，“你想多了，這種事情是完全不可能的。”
“這麼相信他？”摩根勒菲挑了挑眉，“雖然我不想承認，不過那個女人的魅力可是很大的哦，尤其是對那種小男生而言。”
“啊，當然了，我也不認為自己的魅力不夠，他會這麼喜歡斯卡哈，也只是單純因為他先遇到的人是斯卡哈而已。”
所以她還蠻期待從斯卡哈身邊奪走安知魚以後，親耳聽見那個女人說出“明明是我先的”之類的話……想想還蠻有意思的。
烏莎哈搖了搖頭，精緻的小臉上浮現起愉快的微笑。
“我的意思是說，小魚的個子應該夠不到媽媽耳垂吧，畢竟她現在穿的可是高跟呢。”
摩根勒菲：“……”
雖然有點迫害安知魚的意思，不過貌似還真有可能夠不到。
“他們會離開大廳，大概只是單純因為這裡太吵了，小魚又很久沒見到媽媽，所以有很多話想跟她說吧。”烏莎哈說，“畢竟他最喜歡跟媽媽傾述自己的煩惱了。”
說到最後時，烏莎哈再次瞥了摩根一眼，試圖挑釁她，但摩根臉上卻絲毫沒有半點惱怒，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怎麼忽然不說話了？”烏莎哈小心翼翼地問。
一個平時看起來輕浮無比的女人此刻忽然這麼認真，著實是有些嚇到烏莎哈了。
“他們開始行動了。”摩根笑了笑，眼眸裡首次流露出了冷意，“看來異族當中還是有相當優秀的刺客的嘛，不過我現在也愈發期待之後在審訊他們的時候，那些人的骨頭到底能不能硬起來了呢。”
“有刺客想對小魚動手麼？”烏莎哈自語了聲，“因為他是亞瑟王，涉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摩根勒菲聽著少女的自語，看了一眼小臉依舊淡定的烏莎哈，略微有些訝異：“你一點都不擔心他麼？現在外面可能已經有異族去找他了哦。”
“我當然擔心了。”烏莎哈頓了頓，“不過我更擔心媽媽會不會搞出太大的動靜，把舞會搞砸了，我還沒跟小魚跳過舞呢。”
“畢竟，媽媽可是個真真正正的戰鬥狂啊，而小魚又是她的弟子。”
“當著她的面對她的弟子動手……”烏莎哈抬起頭，“摩根姐姐，如果你想活捉異族的話，建議你現在出去看著會比較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