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真不愧是年紀輕輕就成為部族首領的人,果然沒有一點本事的話還真說不過去。”
貝爾公爵看向不遠處的那名粉發少女,露出了讚歎之色。
“充滿慾望的女人,如果亞瑟王真的娶了她為皇后,最先遭殃的就會是我們。”斯考特評價說。
“你以為亞瑟王不娶她為皇后,我們就不會遭殃了麼?”貝爾公爵望著那邊的場景,搖了搖頭,“在徹底趕走異族之前,我們需要儘快站隊才行了。”
“否則等到異族被趕走,就該是我們被清洗的時候。”
斯考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你說的沒錯,確實應該早點站隊才行呢。”
***
安知魚感受著脖頸上傳來的柔軟觸感,望著貼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愣了好久都沒回過神來。
觸感上似乎和昨天晚上一樣……只是有一點點不同。
難怪那個時候師父的語氣會那麼奇怪,原來她早就發現了那個印記的由來了嗎?!
所以師父昨晚會忽然和摩根發生摩擦,也是因為這個印記……?
安知魚剛想到這裡時,忽然感覺身旁的一道視線刺痛自己的眼睛,他這時才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了米洛。
但即使這樣還是晚了一點,原本脖頸上的一道印記已經夠顯眼了,而在那道印記底下,又多了一道淺淺的印記。
“米洛爵士,你對王做了些甚麼?”阿爾託莉雅冷冰冰地注視著米洛。
“啊啦,不是王自己說現在就想知道嗎?”米洛露出天真的笑容,“我只是按照王的吩咐來行動而已啊。”
“是吧?”她說到最後又衝著安知魚無辜地眨了眨眼。
“這個印記就是這麼來的?”阿爾託莉雅目光凝視著安知魚脖頸上的印記。
“不然你以為呢?”米洛說到最後時露出困惑之色,“為甚麼王會不知道呢?按理說被人親了這種地方應該馬上就會發現才對吧?難道是在睡覺的時候被人這麼做的?”
她說到最後時目光若有若無地看了眼阿爾託莉雅,“要說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做出這種事情,似乎就只有王身邊的人才能做到了吧……”
阿爾託莉雅眉頭微蹙,“我不會做這種事情。”
“是麼?”米洛只是笑了笑,“那請問你昨天晚上在哪呢?”
阿爾託莉雅沉默了下來。
“啊啦?說不出話了麼?”米洛露出挑釁似的笑容,“果然是心裡有鬼呢。”
“我只是守在他身邊而已,從來沒對他做過甚麼。”阿爾託莉雅說到最後時再次看了安知魚一眼,在那兩道顯眼的印記上停留了許久。
“那你敢在他脖頸上再留一道印記試一下麼?”米洛說,“如果唇印不一樣的話,我會給你道歉的。”
阿爾託莉雅再次保持著沉默,抿了抿嘴。
“不敢吧?”米洛笑了笑,“這就代表你心裡有鬼。”
“好了好了,安靜一點。”安知魚不得不打斷這無意義的對話,“莉莉不是那種人,我相信她。”
“她做這種事情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至於摩根會這麼做,大概也只是單純為了逗師父玩而已。那個女神就是這樣,常常會做一些讓人無法捉摸不透的事情。
“看樣子您已經知道是誰做的了。”米洛深深地看了安知魚一眼,“王還真受歡迎呢。”
看樣子除了身旁這個金髮少女以外,還有其他的對手麼?
能夠讓亞瑟王在對方面前毫無警戒之心……看來會是很難纏的對手啊。
不過倒也沒關係,她這一路走來不知道遭遇了多少困難,但最終的勝者依舊是她,這可不是單純靠運氣而已的呢。
看到這兩人總算安靜下來,安知魚這才鬆了口氣。
為甚麼感覺出去和異族大戰一場都比碰到這種事要強呢?
話說回來,莉莉這是自閉了麼?
看著低著頭始終不吭聲的阿爾託莉雅,安知魚拍了拍她的肩:“不用在意那麼多,我知道你不會做這種事情。”
阿爾託莉雅抬起頭,忽然說:“我會證明自己的清白。”
“所以,請你坐過來一點。”
安知魚:“???”
為甚麼忽然就想不開鑽牛角尖了?
“哦?你真的敢這麼做麼?”米洛還在旁邊煽風點火。
阿爾託莉雅雙手按在安知魚的肩上,“失禮了。”
說完後,沒再給安知魚吭聲的機會,她的嘴唇湊上前,正要靠近安知魚的脖頸。
但就在這時,在城門上偵查的阿格規文忽然高喊:
“有敵軍在靠近!”
“很多人,人數是我們的三倍以上!”
幾乎在一瞬間,所有人都戒備了起來,阿爾託莉雅眼神微變了變,鬆開了手。
安知魚猛地站起了身,有些難以置信。
被埋伏了?!
怎麼可能?異族怎麼會知道他們出發的時間?甚至在這麼快就準備了大量的敵軍埋伏他們?
除非從一開始異族就知曉了他們的前進路線。
但沒有再多想的機會,安知魚收起了剛剛的心情。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離開這個地方,如果被圍剿的話,所有人都會遇到危險的。
可還沒等安知魚開口,米洛忽然拉住了他。
“這座領地有另一個城門出口可以離開,請隨我來。”
安知魚正在快速運轉的大腦忽然怔了下,“你怎麼會知道?”
“父親在世的時候我聽他談起過關於這座領地的事情。”米洛說,“這一點斯考特爵士也可以作證。”
斯考特不知何時大步走了過來,聞言立即點頭,“米洛的父親生前是我的好友,他當時負責的領地之一就有這座聖倫尼卡,她會知道這座領地的某些事情並不奇怪。”
“城門現在是關著的,敵軍即使想要進來也要一些時間,趁著這個時候離開是最好的選擇。”安知魚思慮至此,便不再多想,“所有人跟著我,米洛在前面帶路!”
好在一行人先前休息時間並不長,因此馬匹都在附近,此時幾乎眨眼睛的功夫就整裝完畢,跟隨著米洛前往另一個城門口。
比起先前那扇大門,這裡的城門明顯小了非常多,米洛解釋說:“一開始這裡才是主城門,但後來因為某些原因,這扇大門被廢棄,將另一扇大門作為主城門。”
“這些歷史等離開這裡以後再說吧,現在更重要的是離開這裡,沒錯吧?”高文拔出劍劈開了上面的鎖。
然而,在開啟那扇城門時,眼前卻出現了黑壓壓一片的軍隊。
站在這軍隊最前方的是一名蛇瞳男人,他面露微笑,“亞瑟王,我在這裡等你很久了,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我?”
安知魚目光凝視著眼前的男人,他記得這是之前來和他進行談判的異族首領之一。
“我相信您應該也明白現在的狀況吧?”蛇瞳男人依舊保持著微笑,“如果現在放下武器的話,我們很樂意與您進行商議,保證不會傷害到您。”
他的語氣至始至終都保持著淡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亞瑟王以為他們放棄了所有領地,選擇守在最後一個領地當中。
這個猜想沒有錯,但也不代表他們會坐以待斃,只要讓亞瑟王立下誓言,之後總會有辦法捲土重來的。
“其他人呢?”安知魚聽出了蛇瞳男人話裡的含義。
“其他人的話……就不敢保證了,畢竟您身旁那幾個人是很危險的存在啊。”蛇瞳男人看向了身旁的幾名圓桌騎士,眼神中多了幾分忌憚之色。
即使是他都聽過圓桌騎士的名聲,未來如果要捲土重來,他們的頭號大敵就是這些圓桌騎士,如果可以的話,這次最好能將這些人留下。
不,應該說,無論如何都要將這些人留下才行!
想到最後時,蛇瞳男人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冷厲,但只是一閃而過,他的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不知道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可以放您離開,只要立下誓言,保證百年之內不會對異族的人動手就好。”蛇瞳男人說到最後時,一副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們只是希望能夠有生存的地方而已,不得已才使用這種方法,希望您能夠理解。”
“既然這樣,為甚麼只放走亞瑟?!”身後的斯考特呵斥了聲。
“我們相信亞瑟王,但不相信你們,即使立下誓言也不相信。”蛇瞳男人微笑著說。
“當然了,也不是非得讓所有人都留下來,”蛇瞳男人指了指安知魚身旁的粉發少女,“如果是亞瑟王的小情人之類的,放走她,我們也不會介意。”
米洛眼神一喜,看向了安知魚,似乎想等待他的回答,卻發現這個平時看起來溫溫和和的少年此時卻面無表情,始終沒有開口。
“留下這些人,立下誓言以後您就可以離開了。”蛇瞳男人再次開口。
而幾乎在這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身後的大門已經被破開了,黑壓壓的軍隊正朝著安知魚這邊趕來。
毫無疑問,這次異族是有預謀的行動,他們料到了一切,早早就躲在了某個地方,等待著這次的突襲。
再在這裡耽擱哪怕一小會,都會陷入完全被包夾的狀態。
“王啊,你先走吧。”高文轉頭看向安知魚說。
“不列顛那麼久才誕生了新的王,保住王的話,總會有辦法的。”
阿爾託莉雅沉默了許久後,輕輕點了點頭,“高文卿說的沒錯,只要你還活著的話,就會有辦法,你先離開吧。”
“開甚麼玩笑!為甚麼只有亞瑟王可以離開,我也要走!”斯考特帶著驚恐的語氣高喊著,“我也要離開這裡!”
“你這傢伙開甚麼玩笑,現在自然是亞瑟王的命更重要啊!”另一人高聲訓斥。
“憑甚麼?!就因為他是亞瑟王,就可以拋下我們獨自離開嗎?!”
看著一群開始爭執的人,蛇瞳男人臉上不經意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甚麼誓言之類的當然都只是陷阱而已,他也不指望安知魚立下誓言以後不列顛就不會對他們動手。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只要之後把亞瑟王拋棄部下的訊息散播到不列顛,亞瑟王就會失去了人心,整個不列顛自然就會回到以往那一盤散沙的時候。
等到那個時候,他們自然就能重整旗鼓。
“亞瑟。”
米洛拉了拉安知魚的衣袖,眼神中帶著殷切:“我們先走吧?留在這裡也救不了他們,以後總會有機會的。”
先前那名異族首領說過,如果安知魚要離開的話,她也可以跟著走。
安知魚始終保持著沉默,耳邊是各種各樣的爭吵聲,一方贊同亞瑟王獨自離開,另一方面則持反對意見。
“亞瑟,你還是走吧。”蘭斯洛特沉默了片刻後,開口說。
“然後找出內奸,為我等報仇。”
毫無疑問,他們當中有人跟異族通風報信,暴露了他們的位置。
能夠提前知曉行動時間和地點,基本上就只有圓周騎士以及那些部族的首領了。
如果不找出內奸的話,今後的行動都會受限。
阿爾託莉雅看向沉默不語的安知魚,嘴巴微張,似乎想說些甚麼,但這時,卻忽然看到安知魚笑了。
“如果是你們的話,現在讓你們一個人自己回不列顛,你們走麼?”
“你們讓我回去以後怎麼跟其他人交代?跟他們說,他們的王把所有人拋棄在這裡,獨自一人宛如喪家之犬一樣逃跑了?”
“你們這些勸我自己離開的人,才是真正的逆臣啊!”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蛇瞳男人神情略微滯了下,“這麼說,您打算突破這道防線麼?”
他說到最後時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指了指身後那些異族,“我們的兵力是您這邊的好幾倍,即使守在這邊的人數都是你們的兩倍,放棄吧,否則如果誤傷到您就不好了。”
米洛看了一眼前方黑壓壓的軍隊,低聲勸說著:“王啊,這個做法很不理智,只要你還活著,總會有辦法重新來過,這次吸取教訓的話——”
“閉嘴。”安知魚冷冰冰地瞥了米洛一眼。
“不是甚麼事情都可以委曲求全的。”
少女的表情僵了下,以往的從容笑容也完全斂去了,似乎想起了甚麼不好的回憶。她低著頭,額前柔軟的粉發擋住了漂亮的臉頰,慢慢地,她的臉頰上逐漸浮起的紅潮,眼眸裡閃爍著喜意。
安知魚拔出了選定之劍。
“衝!”
身後屬下無一人行動。
這是根本不理智的做法,面前的敵軍幾乎是他們的兩倍,就這麼往前衝根本就是不要命了。
可沒有再給他們思考的機會,安知魚已經駕著黑馬朝著城門出口衝去。
“他瘋了?!”米洛驚撥出聲。
然而,身後那幫原本還在爭吵的下屬,卻在米洛難以置信的目光下,騎著馬緊跟了上去。
即使再怎麼迷茫,看著一馬當先的亞瑟王,其他人都只能緊隨其後。
王不先行動,士兵又怎麼跟隨?!
“高文,蘭斯洛特,交給你們了。”安知魚轉頭對高文和蘭斯洛特高喊。
即使心裡還是有些疑慮,但對於亞瑟王的話,圓桌騎士自然會無條件的服從,他們高舉起手中的長劍,一幫人馬朝著前方黑壓壓的軍隊衝去。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結果,本該如此才對,可看著安知魚的眼神時,圓桌騎士們卻覺得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莉莉,還記得我教你的東西麼。”
看著高舉起長劍的兩人,安知魚抬起手指,在半空劃出一道道古怪的字元。
阿爾託莉雅似乎也明白了甚麼,跟著抬起了手指。
盧恩文字的強化能力!
盧恩文字的力量一瞬間加持在身後的騎士們身上,幾乎同一時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某種強大的力量。
“既然亞瑟王不肯接受商議,那我們只能失禮了。”蛇瞳男人頗為遺憾地搖著頭,說到最後時,他抬起了手,“攔住他們。”
既然這個新王如此不自量力,那就先給他們一點教訓好了。
為了這個計劃,他們可是不惜放棄了五座領地,為的就是這一刻,現在又怎麼可能讓亞瑟王等人輕易離開?
然而——
“勝利之劍!”
安知魚手握著選定之劍,這是人們頭一次看到選定之劍亮起的光輝,燦爛如白晝一般,這把裝飾大於實用的選定之劍此刻竟然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或者說,這才是它本該綻放出來的威力。
滂湃的魔力湧現,巨大的光炮朝著前方轟然爆射而出。
身後,蘭斯洛特和高文同時高舉起劍,在盧恩文字的加持下,他們能感覺到滂湃的力量在身體湧現著。
數道光炮接連亮起,阿爾託莉雅也抬起了長槍,白色的駿馬似乎知道了自己的主人要做甚麼,嘴裡發出了嘶鳴向著敵人示威。
“亞瑟王,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蛇瞳男人望著向他們本來的這渺小的軍團,緩緩開口,“如果再不停下的話,我們只能忍痛下手——”
轟!
十幾道光炮衝向敵軍,幾乎沒有再給蛇瞳男人說話的機會,蛇瞳男人便在那極速掠來的光炮中消失了,同時消失的還有一整條直線的敵軍,連同著身後的樹木一同消失了。
“衝破敵人的防線!”安知魚高舉起選定之劍。
緊接著,一大批軍隊從那空出的直線中踏過,掀起無數塵土,在飛揚的塵土中,他們很快就消失在了敵軍的視野當中。
而在安知魚等人離開之時,梅納森帶著一大批的異族軍隊追了上來,但還是晚了一步。
“這個廢物!”他陰沉著臉,望著那空出了一條直線的位置,蛇瞳男人早在剛剛的光炮中消失了。
早就說過了讓他一定要小心,結果竟然還是把對方放走了。
這次之後,恐怕很難再抓住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