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安知魚握緊長槍,挑開了這隻酷似巨龍的蟒蛇,在這瞬間幻象被啟用,他繞到了巨蟒的後方,沿著溼滑的表皮一路踩上前,當巨蟒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幻象咬去時,他抬起長槍,火光驟然間亮起。
長槍狠狠的刺進巨蟒的身體當中。
巨蟒發出嘶鳴,快速地扭動著身子,轉頭試圖咬住這個騎在它身上的人類,但安知魚早已踩著盧恩文字製造出的冰塊上順著巨蟒的身體滑下。
看似帥氣,但在腳踩在地面時,險些一個踉蹌摔倒。
巨蟒一個扭身朝著安知魚撲來,安知魚抬起手指,一道冰牆在半空浮現而出,雖然沒有斯卡哈之前釋放的那麼誇張,但用來抵禦這一擊,也還是勉強能夠做到。
巨蟒張開血盆大口咬住了那面冰牆,驚人的腥味撲面而來,安知魚往後退開數步,額髮揚起,露出那雙金色瞳眸。
在面對這種生物時,他會果斷的讓自己切換到戰力過載模式,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巨蟒抬起尾巴朝著安知魚的方向重重甩去,安知魚不慌不忙,抬起長槍。
轟!
長槍和巨蟒的尾巴相撞,掀起了一陣狂風,安知魚整個人在這一擊下倒飛出去,他大喊了聲,“莉莉,切換!”
早已在旁邊等待著最佳時機的阿爾託莉雅拔出了長劍,盧恩文字的力量在一瞬間湧現,地面結起了冰霜,火光驟然亮起,向著巨蟒吞噬而去。
某個樹枝上,斯卡哈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安知魚那邊的戰鬥。
“如何?看著自己的徒弟這麼努力,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呢?”摩根舒展了下懶腰,看了一眼旁邊的女人。
“還是說會覺得心疼呢?”她接著問。
斯卡哈平靜地注視著那個方向,“每一個弟子早晚都要面臨生與死的考驗,他只是把這樣的日子提前了一些而已。”
“誒~果然能教出那麼多出色的弟子,想法上確實要更成熟一點呢。”摩根勒菲說。
斯卡哈搖了搖頭,“這只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想在這個時代存活下去,如果他離開影之國的話,早晚會面臨這樣的事情。”
“你已經做好他會離開影之國的準備了?”摩根看向旁邊的女人,“既然這樣,那乾脆趁著這次機會把他送給我吧,我正好有用。”
斯卡哈瞥了摩根一眼。
“他是烏莎哈的未婚夫。”
“未婚夫而已,又不是已經結婚了。”摩根說,“這個世界實力說話。”
斯卡哈搖了搖頭,“應該讓他自己決定。”
“那他肯定會說希望能永遠跟師父在一起啊,你這個狡猾的傢伙肯定也知道他會這麼說吧?說是為女兒著想,其實就是單純想把自己的徒弟留在身邊而已。”
“我不會有這種想法。”斯卡哈說,“我只希望未來他能有打敗我的實力……然後,把我殺了。”
說到最後時的語氣平靜,似乎就像是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嗯,然後他殺了你以後就可以跟我在一起了。”摩根忽然說。
斯卡哈:“……”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現在毫無防備根本沒有要跟她戰鬥的慾望,她甚至現在就想一槍戳死這個女神。
為甚麼扯來扯去總能扯到這種事情。
“你之前說的話算數麼?”斯卡哈接著問。
“放心吧,我說過了,我不會害他的。”摩根勒菲笑著說,“畢竟養了那麼久,怎麼可能會害他呢。”
“而且啊……”
“甚麼?”
“我是魔女,你知道吧?”摩根勒菲問。
“聽說過。”斯卡哈說。
“但是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是魔女了。”
***
眨眼間又是一週時間過去了。
這期間除了換洗的衣服意外,他們就沒有離開過森林。
而且安知魚發現這隻呆毛王的自我保護意識相當的差。
比如說在河邊洗澡的時候,似乎完全不怕他在旁邊偷窺,安知魚在那之後也好好的教育了她一頓,為了讓她意識到自己的魅力,安知魚甚至不惜扮演了一回惡人。
——表現得對這隻呆毛王有慾望。
呃……也許不是扮演,而是本色出演。
也因為這件事,阿爾託莉雅在那之後總算對自己的有了些自我保護意識,至少沒有再像一開始那樣隨意。
之後的一個月裡,他們已經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怎麼感覺你心不在焉的樣子?”而在今天中午,阿爾託莉雅看了一眼安知魚,她感覺安知魚今天在戰鬥中明顯有些分心。
“沒事,就是有點想回去了。”安知魚望著眼前的篝火,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想念你的師父和姐姐麼?”阿爾託莉雅往篝火中投入一塊幹木柴。
“差不多意思吧。”安知魚說。
他還真有點開始懷念起在影之國的生活了,雖然每天的訓練枯燥乏味,但至少晚上還有師父的心理輔導啊……好像也稱不上心理輔導,只是單純的閒聊而已,只是對他來說,這樣就算是心理輔導了。
還有每天會來逗他的烏莎哈,不知道現在她在做甚麼?
想到這裡時,安知魚抬起頭望著天空發呆,“真想早點結束啊。”
“不介意的話,你也可以把我當成姐姐。”阿爾託莉雅忽然說。
“你?”安知魚瞄了她一眼,沒吭聲。
阿爾託莉雅輕微地蹙了下眉,“這種時候忽然不說話對別人很不禮貌。”
“你當妹妹還差不多呢。”安知魚說。
我在影之國的時候天天喊著師父姐姐,到了不列顛還有個摩根姐姐,現在連你都想當我的長輩?
“你今年十四歲,我十五歲,”安知魚接著說,“怎麼樣我也不可能把你當成姐姐。”
“但你打不贏我。”阿爾託莉雅說。
“可我今年十五——”
“但你還是打不贏我。”
“……”
安知魚默默偏過頭。
我們還能不能愉快的聊下去了?
明明在這裡出生入死了一個多月,就不能給我點面子嗎?
阿爾託莉雅盯著安知魚一臉鬱悶的表情,忍不住“撲哧”地笑出了聲。
安知魚轉頭看去,卻看到了板著臉一本正經的少女。
“怎麼了?”她不解地問。
“沒事……”安知魚默默地盯著她。
變臉速度還真夠快的……
“我倒是蠻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再維持一段時間。”兩人在沉默了一會後,阿爾託莉雅抬起頭輕聲說。
“你在害怕?”安知魚問。
她搖了搖頭,“不是怕……只是,有一點點沒做好心理準備。”
“那就是怕嘛。”安知魚嘆了口氣,“拔出石中劍以後,你就是王了。”
大概再過兩個月,就到了選王之時,而那之後,就是拔劍儀式了。
看樣子……她還是有點迷惘啊。
安知魚望著沉默下來的阿爾託莉雅,心裡有些感慨。
倒也是,無論心性如何堅韌,現在的她終歸還只是個小女孩而已。
氣氛沉默著,唯有黑暗中亮著的火光,以及不時濺出的火星。
“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如果覺得孤單的話,不是還有我這個騎士在麼?”安知魚忽然說。
“你?”阿爾託莉雅從剛剛的恍然中回過神來,偏頭看向他,眼眸裡透著疑惑。
“我本來就是見習騎士對吧?”安知魚說,“你如果成為王,給我個圓桌騎士之類的稱號當一當唄?反正我們交情這麼好。”
他說到最後帶著開玩笑的性質,但似乎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這要靠自己的努力才對。”阿爾託莉雅乾脆地拒絕。
“真小氣……”安知魚剛嘆了口氣,便聽到她的話鋒一轉。
“不過我相信你有這個實力,能自己成為圓桌騎士。”
說到最後時,原本臉上的陰鬱已經淡去了不少。
如果是她成為王之後,這個人還能成為騎士來守護王的話……好像也不是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