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崔府。
與此同時,與崔家同為五姓世家的盧氏、鄭氏、李氏、王氏都齊聚於崔府。
崔儀、王文水、李竹、盧子玉、鄭麗琬
這五人乃是五姓世家中年輕一輩佼佼者,若是不出意外那麼未來,各家家主都會落到他們頭上。
當然其中有一人除外,那便是鄭家的代表,鄭麗琬。
此女機智近妖,心思堪比武瞾,但是奈何是一位女兒身,鄭家長輩對此也是惋惜不已。
崔儀坐在上方主位,王文水、李竹居左而坐,盧子玉、鄭麗琬居右而坐。
在場眾人無不意氣風發,對於即將要與那位名名鼎鼎的,冠軍侯長孫問“做法”。
他們知道,這是他們即將名揚天下的機會,也是他們世家對大唐王朝最後的警告。
“諸位,想必各家長輩已經對你們說了,那我們就議議如何讓這位冠軍侯,來求我們。”
崔儀注視著在場眾人,笑著說道。
在目光經過鄭麗琬時,不有痕跡的多停留了一下。
其他四人相互都望了一眼,坐在右邊首位的盧子玉此時開口說道。
“世兄,小弟還是覺得謹慎穩妥些,那長孫問可不是甚麼善男信女。”
對於盧子玉的謹慎提醒,其他眾人也無不是點頭稱是。
崔儀見眾人皆附和盧子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畢竟這可是在他崔儀的地盤上。
你們都這麼附和盧家之人,可把他崔家放在眼裡。
提起長孫問,王文水就心中一股怒火,忍不住的往外冒。
對於長孫問讓王家所受的損失,無不讓他們王家對此人恨之入骨。
“那庶子不過是仗著一些奇技淫巧,陰謀詭計罷了,若是我們小心一些,不要輕敵他也翻不起甚麼浪花來。”
王文水語氣極為不屑道。
對於幾家的討論,李家與鄭家代表,反而是說話最少的。
一個想著反正唐國姓李,雖然不是與他們一個李家,但是總得來說不都是叫做“李”嗎?
朝中又有那麼多李姓官員,多少不能做的太難看了。
再說了販鹽的生意,他們李家佔比也不是很多,主要是糧食生意反而佔比較大。
只有鄭家,鄭麗琬則是想著自己一介女流,不好主動開口。
“麗琬妹妹,家中長輩都誇你,才智無雙,錯投女兒身。不知你有甚麼高見,我們也好集思廣益。”
坐在鄭麗琬身邊的盧子玉,見她一直沉默寡言,怕是怠慢了這位鄭家小姐。
“世兄說笑了,妹比諸位世兄自然是差得遠。只是……如今鹽鐵司以比我們低得價格出售庫存青鹽,這其中會不會有甚麼陰謀在裡面?”
鄭麗琬這時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與疑惑,畢竟如今朝廷可不像以前那般差錢。
就算鹽稅一時間不能集齊,以唐皇對長孫問的偏愛也不會怎麼樣,何況還是他們世家從中做的手腳。
實在不行,以他長孫問的有間商會,能吃不下這區區幾千石青鹽,他鄭麗琬可不相信。
“世妹的意思,這其中有詐?”
崔儀聽了鄭麗琬的疑惑後,心中也有些起疑。
不過對於這鄭家大小姐的才智,如今他們又有新的瞭解,紛紛慶幸還好此人是女子。
“那世妹的意思,我們該如何?”李竹也開口問道。
不好過多參與,不代表不參與,這其中還有他們李家的利益在裡面。
眾人也是齊齊看向鄭麗琬,只見她靈動的聲音響起道。
“我們可以先查清楚長孫問為何要低價出售青鹽,是為了與我們世家搶生意,還是為了真的湊齊鹽稅。還有鹽鐵司最近,可有甚麼異常的地方。”
李竹思考片刻後道:“搶生意不可能,就憑那庫房中的幾千石青鹽。就是他能以低價在長安售賣,那其他地方了,不可能都有青鹽售賣吧。”
眾人點頭,紛紛表示贊同。
崔儀有道:“那籌集鹽稅我想也不可能,你們想必也知前段時間的拍賣會,李……陛下的內駑都進賬了千萬貫。”
“對於整個大唐來說,這位陛下可算是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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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富甲天下了。”
王文水聽著他們的分析,一股不耐煩的情緒湧了上來。
“那你們說他為了啥,總不是吃飽了撐的吧。”
盧子玉這時,也說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情報。
“若是說這段時間,長孫問有甚麼異常舉動,那就是他派兵駐守了一處工坊。”
鄭麗琬心中起疑說道:“可知是甚麼工坊?”
盧子玉搖了搖頭道:“神機營駐守,我的人能不被發現就已經是大幸了,莫說探查裡面的訊息了。”
眾人心中瞭然,神機營那可是有名的強軍,一戰成名,每戰必勝的軍隊。
一時間現場陷入了沉默,安靜的有些可怕。
突然,上首的崔儀靈機一動,意味深長道。
“諸位愚兄有一計,還請給位參考一二。”
“世兄請說,我等洗耳恭聽。”王文水開口捧場道。
崔儀臉上笑道:“與其我們在這瞎猜,不如主動出擊!”
李竹不解道:“世兄何意?”
“想要知道對方要幹甚麼,還不如逼他主動出手。愚兄想,反正他庫存也就幾千石青鹽,其餘都是粗鹽。”
“如果我們幾家,主動將他的青鹽吃下,各位覺得如何?”
聽了崔儀的話後,眾人一愣,這倒也不算是個辦法。
等把鹽鐵司的青鹽買完,然後我們在轉手高價一賣,還能盈利不少。
“這樣也行,不過我們何不提前,在把青鹽價格給往下壓壓?這樣我們收購起來,也便宜不少。”鄭麗琬提議道。
……
幾天後,長安城中的青鹽價格,果然在慢慢下降。
工部衙門中……
長孫問給工部各官員,佈置了今年的各個任務後,便有人來報。
“啟稟大人,鹽鐵司郎中,段儼求見大人。”
長孫問對著來回報的小吏說道:“你讓他進來吧。”
“喏!”
小吏出去後,長孫問又對著工部眾位官員道:“今年工部的任務,都給你們說了,沒有別的事情,你們都去忙吧。”
“下官告退!”
等眾人出去後,段儼便一人,進入了長孫問的辦公的房間。
“參見大人!”段儼見長孫問後,向著對方行禮道。
“不用多禮,坐下說吧。”
段儼聽話坐下,這時外面小吏為其倒了一杯茶水後又退了出。
隨後,長孫問說道:“怎麼,可是青鹽販賣有甚麼困難?”
“回大人,販鹽沒有甚麼阻礙,只是最近幾天世家那邊降價太快了。下官覺得有蹊蹺,就想著給大人回報一下。”
長孫問笑道:“哦,降價太快?”
“是,原先世家將青鹽漲到六貫一升,如今都快降道半貫一升了。”
看著段儼焦急的情緒,長孫問倒是淡然道。
“不用慌,等世家將價格壓到半貫一升後,我們的青鹽的價格就在一到兩貫一升,不用在降價了。不過賣出去的數量,還是按照原先的量。”E
段儼一時不解道:“我們出手青鹽,不是為了籌集鹽稅嗎?若是賣的這麼便宜,鹽稅能籌集嗎?”
長孫問平靜道:“放心,我自有打算。”
段儼見對方不說,也沒有繼續多問,又多聊了幾句後便起身離去。
……
宋國公府。
改名後的蕭銳,回到府上便與自己的老爹與小姑姑說了今天鹽鐵司的事情。
蕭瑀聽後也是一絲不解,對著自己的小妹說道。
“媚娘,你覺得這小子葫蘆裡,到底買的甚麼藥?”
站在一旁的蕭媚娘,那狐媚的臉上也是疑雲連連,搖了搖頭說道。
“小妹也不知道,難道只是因為將那青鹽的價格打下去?”
隨後美目又看向蕭銳問道:“難道那小子沒有告訴你們為何如此嗎?”
蕭銳搖了搖頭,表示幾家人都沒有人知道。
蕭瑀倒是看開道:“謀而不密,他長孫問怎麼也是最年輕的名將,不可能犯這種錯。還是幾個才加入他的一些人,不告訴你們才是正常。”
“那我們怎麼辦,繼續賣鹽?”
蕭銳有些不甘心道,想他堂堂國公世子,居然淪落到賣鹽的地步。
蕭瑀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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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兒子臉上之色,怎麼不知他的想法,不由主動囑咐道。
“別有怨言,這其中門道你還要好好學。子玉交給你們的事情,要好好辦好,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聽見沒有!”
“是,孩兒明白。”
這種類似的事情,在其他各家中也是紛紛上演。
而長安城中很快,世家所賣的青鹽降道了五百文一升。
一些不明所以之人,也是紛紛以為那些世家良心發現了。
鹽鐵司所賣的青鹽也穩定到了,一貫半一升,每天限售兩百石。
……
半個月後,崔家,當初的五家之人再次齊聚一堂。
“各位,你們發現沒有,鹽鐵司的青鹽價格,在慢慢上漲?”
崔儀笑著說道,像是打贏了一場勝仗一般。
王文水也是暢快說道:“這說明長孫問那庶子急了,想必那倉庫的青鹽也快捉襟見肘了。”
“等朝廷庫存青鹽銷售一空,便是朝廷求我等世家之時。”盧子玉也笑著道。
李竹沒有說甚麼,只是隨口附和了幾句。
但是鄭麗琬眉頭皺起,總覺得有甚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崔儀繼續道:“我與家中長輩商量了一下,管控一下長安和各地的青鹽銷量,等長安這邊的青鹽一完,我們幾家鹽鋪馬上漲價。”
“至於後面的事情,便是我們朝中長輩的事了。”
就在眾人慶祝即將到來的勝利時,鄭麗琬出聲說道。
“諸位世兄,小妹覺得這其中可能有詐。不如我們先放棄購買官府青鹽,將我們手中囤積的青鹽先出售出去。”
眾人疑惑的看向鄭麗琬,與他挨著座的盧子玉,問道。
“世妹,可是發現了甚麼不妥之處?”
鄭麗琬搖頭,見此崔儀眾人心頭一鬆。
王文水便是不屑道:“這女人做事,就是顧前顧後,絲毫不能做大事。”
“你……”鄭麗琬有些驕怒的瞪著王文水。
“好了,都是世家,同氣連枝不要傷了和氣。”崔儀做著和事老說道。
“若是鄭家不願再購官鹽,我們其他四家收購就是,左右也不過兩百萬貫,我們幾家也都是能拿得出來的。”
王文水笑著嘲諷道:“就是,一家幾十萬貫而已,又不是拿不出來。某些人若是怕了,大可不必參與。”
鄭麗琬聞言,眉頭不悅,其他之人也都低頭不語,心中怒氣暗生,不願再在此處。
“小妹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說完,鄭麗琬便起身離去。
留下眾人心中不喜,這說走就走,是明顯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裡。
……
長孫問躺在內屋的炕上,享受這穆念慈的按摩。
一旁的黃蓉見此,心中十分不岔,對於長孫問這種登徒子,好色之徒她恨不得用彈指神通廢了他。
“念慈,最近後院怎麼樣,某些人沒有無理取鬧吧。”長孫問開口找不到頭腦的問道。
“啊?”
穆念慈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看了一眼黃蓉後才反應過。
輕笑道:“沒了,後院一切都好,府上也沒有人鬧事。”
“那就好。”
黃蓉見長孫問這混蛋,指桑罵槐,心中怒氣就不打一處來。
就在她快爆發是,唐藍從外走了進來,
“侯爺,剛剛有訊息傳來,鄭家好像放棄了購買鹽鐵司的青鹽,反而在大量的向外拋售。”
聽見唐藍的回報,長孫問有些驚訝。
“看來著世家中,也不全是一群酒囊飯袋嘛?顧惜朝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粗鹽全部都在重新過濾,成品已經有兩萬石了,剩下的粗鹽大概還能過濾出一萬石左右。”
長孫問點了點頭道:“可以叫段儼他們在賣慢一些,拖到下月初三我成親之後。”
“明白。”
黃蓉聽見成親二字,不知怎麼心頭一揪,十分不舒服。
長孫問也注意道她的情緒,但是也是無可奈何。
“嗯?你是手上是甚麼東西?”
在唐藍進來時,他就注意道了,她手上拿著一張特殊的圖紙。
“回侯爺,這便是燕南飛所說,給侯爺的禮物——《孔雀翎圖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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