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了房間裡,身後的門在他走進去的那一刻就猛地被關上。
他沉默著回頭看著緊閉的門,又看向微笑著的阿波尼亞。
【格蕾修,還在睡覺。】他打字的時候手指有點顫抖。
“沒關係……我會盡量小聲點……”
這是小不小聲的問題嗎?
不過林再怎麼不情願,這也是他承諾過的事,林絕對不會背棄他的諾言。
“請……過來。”
阿波尼亞招了招手,林便只能挪動自己的雙腿走了過去。
“請,躺在我的腿上吧。”
躺在腿上?
在這座龐大的“監獄”中,唯一能夠透過光的位置,便是阿波尼亞的身前,也是此刻她跪坐在地上時,那白皙滑嫩的大腿所處的位置。
似乎沒有甚麼奇怪的地方,至少沒有像維爾薇那樣詭異。
“怎麼了?”阿波尼亞見他遲遲不肯動彈,歪了歪頭,一頭美麗的棕發從她的頭紗中傾瀉而下。
“……沒甚麼。”
林深吸一口氣,脫掉了自己的頭盔。
阿波尼亞注視著他脫下頭盔後的臉,瞥了一眼他髮絲的尾部那難以被注意到的不起眼的銀白。
他慢慢地俯下身子,臉朝外的躺在了阿波尼亞的大腿上。
……然後呢?
然後阿波尼亞似乎就沒有了進一步的指示,她坐在月光的側面,俯瞰著自己大腿上林在月光中的側臉,在透過他的衣領看見他脖子上的十字架時,她的眼神又柔和了許多。
林望著欄杆外的幽暗,這就是阿波尼亞一直以來看到的世界嗎?
“嘩啦、嘩啦……”
突然之間,林的耳朵裡響起了一陣輕微的讓人大腦瞬間舒坦的聲響。
“那一日,祂從天墜落。地上的人們抬頭仰望,於是看見了星空……”
阿波尼亞低哼著一首歌謠,手中握著一根小小的掏耳棒,輕柔地轉動著尾端,在林的耳中摩挲著,發出悅耳的輕響。
林愣愣地不動。
明明沒有觸覺,他卻覺得阿波尼亞的溫柔從那細小的動作中傳入了他的腦海,緊繃著的精神舒坦了下來。
只是聽著那在自己耳中摩擦著的聲音,就體會到了許久都沒體會過讓人身心放鬆的感覺。
靜悄悄的至深之處,連此起彼伏的低吼都已經消失不見,天地間只剩下阿波尼亞的低哼,與耳中叩響的鈴音。
不知不覺,過了許久,阿波尼亞停下手低頭吹了吹林的耳孔,輕聲問道:“舒服嗎?”
“……”
林沒有回答。
阿波尼亞稍微前傾了一些,看見了林靜謐的睡顏在月光下散發著潔白的光。
她輕輕地笑了,手輕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髮,閉上眼坐在這光中,安詳的享受著一隅的恬靜。
時間,被拉得很長。
……
林再度醒來時,覺得自己睡過了一個漫長的時間,好似閉眼睜眼就已經過了一個世紀。
渾身都有種懶洋洋的滿足感,就好比上學時早上起床躺在被窩裡不想起來一樣。
他睡著了嗎?
他稍稍抬起頭,就停下了。
有一個柔軟的會陷進去的東西正抵著他的頭。
“……”
阿波尼亞也正在低頭休息,而她過於雄偉的某部分蓋在了他的側臉上,連她的臉都看不見,那豐碩的美好隨著主人的甘甜的呼吸起伏。
……等一下,為甚麼他會用“甘甜”這兩個字?
林此時居然聞到了一股來自於阿波尼亞身上的幽香,滿溢在鼻腔中,將他的意識填滿。
嗅覺恢復了?
不對,林除了這股香味,其他甚麼也聞不到。
在他疑惑時,沒有發現阿波尼亞早已睜開了眼,眼中的赤紅流轉著。
……她作為修女的耐性很高,但不是甚麼都能忍受的人。
譬如林身上帶著不止一股其他人的味道來到這裡的時候,她的心情就未必有看上去的那麼好。
所以最直接的“報復”方式,就是把別人的味道給替代掉,而且還能用能力讓林的意識“以為”自己聞到了她的味道,這是其他人都做不到的。
於是,林就這樣聞著這股讓他覺得有些奇怪的香味,在阿波尼亞的體香的包裹中足足躺了幾個小時,才等到阿波尼亞“醒”來。
……
林在返程的運輸機上吃著簡單的碳水化合物當做早餐,一邊吃一邊沉思著。
目前普羅米修斯是交給了維爾薇進行修理,愛莉希雅去處理崩壞結束後的部分割槽域的崩壞能紊亂,梅馬不停蹄的對第八個律者進行著研究,其他人也都有事情做,只有他名義上是個傷員好像甚麼都做不了。
……為甚麼一下子就閒了下來?
不過正好讓他有時間去考慮一些事情了。
正當他連上了逐火之蛾的資料庫準備查詢一個資料時,通訊器響了起來,他瞥了一眼聯絡人,頓住了幾秒。
緊接著他關掉了資料庫,然後接通了通訊。
“……”
“……”
兩邊都寂靜得只剩下了呼吸聲。
“……林,我現在能來見你嗎?”
“……”
聲音中有許多的苦澀和悲愴,林甚至第一時間沒能聽出來這是櫻的聲音。
她遇到甚麼事了嗎?
“……”
不過林現在也說不了話,他只能夠無聲的聽著櫻繼續說,希望她能夠明白自己的默許。
但這沉默,落在櫻的耳裡,就是另一種意思了。
“是嗎……抱歉……”
……為甚麼好端端又道歉?
林打從和櫻認識起就不太理解這位殺手小姐,她似乎總會在腦中想很多事,而且她在把自己想的事情說出來的時候往往只會說結論,導致別人根本不明白她想說甚麼。
林一頭霧水的聽著結束通話的通訊的忙音,看來他回去之後又得去找一下櫻了。
莫非他真的不擅長社交嗎?總感覺和女孩子來往都總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話要麼說不明白,要麼說一半,他還要去揣測她們是怎麼想的,生氣的原因是哪個莫名其妙的事情。
他鬱悶的吃完了早餐,運輸機已經降落在了停機坪。
然而,林怎麼也想不到的是,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將會把他的煩惱擴大幾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