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討厭看海,她不是那種可以心平氣和眺望海洋的人,即便風平浪靜,她也只會關注來往的潮汐。
天空的碧藍如洗,海平面的靜如明鏡,她都看不見。
“有時候我總覺得我們生活在一個夢中的世界呢~”
聽到身後聲線甜美的感慨,閻羅抱著一隻膝蓋,另一隻腳放在甲板外,沒有回頭的注視著世界的歸零點。
“太陽系內的行星,只有地球有著深邃的海洋、廣袤的天空、堅實的大地和……美麗的人兒,這簡直就像是被描繪出來的世外桃源啊。”
世外桃源?
有一波接一波準備將人類給全部殺光的惘若天災的恐怖的世外桃源?
苛稅猛於虎,但現在大蟲已經把官僚都吃下,準備進入城府大開殺戒。
“也許在那片星空中,還有著無數的‘世外桃源’。”閻羅低垂眼簾,“我們的特殊只是建立在了我們只能觀測到我們認知極限的邊界這一基礎上,地球對於整個宇宙來說既不特殊也不美好。”
“但正是我們生活在這裡,所以才是美好的哦~”
“……無聊。”
閻羅討厭這樣主觀的說法,彷彿一切都可以用感情來解釋,只要是為了心中的美好心中的理想而戰,就能夠迸發出無限的力量似的。
如果真的只靠“愛”的力量就能夠做到一切,那些死在了戰鬥中,死在了前進路上的人,那些先行者……他們懷揣著對人類的愛,卻死的一文不值,默默無聞,甚至連屍體都沒辦法奪回。
結果最終也只是高呼著愛去死而已。
心已經冷卻。
“總有一天,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看甚麼?”
“人類,愛,還有……希望。”
閻羅回過頭,看到盈盈一笑。
……
“……”
閻羅睜開眼看到的是寂靜沉睡的林的臉,他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睡了一晚上,而自己則在他的腿上過了一夜。
也許是感覺到腿上的變化了,林也從睡夢中醒來,他和閻羅對視過後就默契的錯開了視線。
“現在在哪裡?”閻羅粉撲的臉蛋還殘留著睡夢的痕跡,只不過她如同神經壞死沒有表情的臉上一點給人旖旎的感覺都沒有。
車廂在搖晃,說明他們還在被運輸的途中。
“不知道。”林能夠透過體感感覺到車輛行駛的方向多變複雜,似乎在透過一個迷宮一樣的地方,“……接下來應該會發生那件事。”
“被當做實驗物件嗎……”
林多看了呢喃自語的閻羅一眼。
連這件事都知道,閻羅確實對他的平生都瞭如指掌。
只不過這一次,不止他一人,還有一個閻羅作為他的“妹妹”,那後面會發生的事可能就會難以預料。
“叮咚。”
突然間,兩人渾身一顫,紛紛疑惑的對視了一眼。
他們聽到了鐘聲。
這個鐘聲不是來自於車廂外,也不是在耳邊,而是直接出現在了他們的腦海中。
而從他們對視這一點來看,都明白了對方也聽到了。
他們立即想到了那個時鐘塔上的鐘,如此渾厚的鐘聲,只會是來自於那種程度的大鐘。
“現在過去了幾個小時?”
“二十三小時五十九分。”
林撩起袖子看了眼手錶,這是他為了準確記錄時間而準備的東西。
此刻距離他們來到世界泡過去了二十三小時五十九分四十四秒,有大概三秒的誤差。
“二十四小時?”
二十四小時是一個極為特殊的時間,度過一整個自然日後,會發生甚麼?
他們,還是這個世界?
“叮咚。”
在鐘聲二度響起後,手錶上的時間剛好過了整整二十四小時。
……
“怎麼想都是活該吧。”
梅比烏斯抱著肩膀冷冷的宣判,俏臉上滿是無情。
“等一下,我不是受害者嗎?”林頂著半邊腫起來的臉,抗議道,“這是被暴力對待了吧?你們就不能安慰一下我麼?”
“呵呵……”
一般梅比烏斯“呵呵”的時候都傳達了“臭傻逼”的意思。
“太過分了啊,這樣對我,我會孤獨致死的。”
“你還是地球上的生物嗎?”
林笑著對一直用殺人的目光盯著他的普羅米修斯道:“那個……普羅米修斯啊,你就不打算向我道歉一下嗎?”
普羅米修斯打完那一拳後就跟看見了髒東西的炸毛的貓一樣離他遠遠的,用不善的眼神目視。
“‘有人打你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她用最簡單的語言來說明了她現在的機械腦裡的想法。
林頓時露出個委屈的表情轉向旁邊都還是沒明白髮生了甚麼的櫻:“櫻,你能夠理解我嗎?”
“啊?額……嗯。”
櫻其實還不知道林究竟是怎麼了,只不過她的直覺讓她稍微遠離這個林一些,儘管多少能感覺到有一些熟悉的東西,但更多的是一種讓她耳朵上的毛都豎起來的危險感知。
“太好了,那能摸一下你的耳朵嗎?”
“不能。”
櫻立即警惕的跳到一邊,護住自己頭上的獸耳,這對耳朵上的神經很多,十分的敏感,讓其他人去摸絕對會讓她產生奇怪的感覺。
更何況,還是林……
此時梅比烏斯、維爾薇、櫻、普羅米修斯齊聚一堂,愛莉希雅去通知凱文、科斯魔、梅、痕、黛絲多比婭他們,共同商討一下關於這個林的問題。
在此之前,她們得把林看好,不讓他到處亂跑,也省得他到處去搭訕總部裡的人。
“雖然你應對的很好,但很可惜那個傢伙對女性並不像你一樣上心,所以我建議你還是儘早坦白,省得我們對你做一些你絕對不想做的事。”梅比烏斯眯著眼睛凝睇笑如春風的林,一字一句的吐出。
“對女性不上心?誰說的?”林別有深意的笑看著梅比烏斯,“是因為我以前對你不上心,所以讓你覺得我對所有女孩子都這樣?”
當即,幾道視線集中在了梅比烏斯的身上,而她在愣了幾秒後臉色一沉,幾乎就要出聲。
“我也是會覺得你很可愛的啊,明明該是大姐姐的年齡卻有著小女孩的脾氣,偷偷摸摸的打扮自己,既想讓人看到又不想讓所有人都注意到,被我說出來後心裡高興但臉上都還要表現出不滿的樣子。”
“經常偷看我,但當我跟你對視的時候就會裝出不耐煩和厭惡,出任務的時候要是有事找你,你就會覺得開心,只是公事公辦的時候又變的冷冰冰。”
“我也是經常觀察你的啊,還有我真的覺得你長得很好看,特別是腿——”
“嘭!”
一隻細嫩的拳頭轟在喋喋不休的男人的臉上,將他整個人跟炮彈似的打飛出去,撞碎了木桌,一頭砸在牆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