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順利的畢業了。
他按照自己的規劃，一步一步唸完了大學、研究生和博士，他在拿到博士學位的那一刻其實都有些驚訝自己會這麼規規矩矩的鑽研學術，他以為自己遲早會按不住性子選擇直接去當醫生。
也許當初在演唱會的那日，林和他說的話，多少起了點作用吧。
……說到林，他們三個在那次演唱會結束後也會經常一起玩，放長假的時候蘇就去長空市找他們，成為了經典的三人組。
不過比起深造的蘇，林和凱文在完成了大學的學業之後便沒有繼續研讀。
凱文和梅正式確定關係，成為了一名IT技術員，梅經常去往世界各地參加學術研討會，他則是經常加班，這個以前整個學校的運動系白馬王子如今居然還患上了職業病……
不過比起凱文會成為IT技術員，林則是更讓人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謂？很難找一個詞去形容他現在的情況。
他似乎深陷戀愛關係的囫圇之中。
“給我滾！”
隨著一聲嬌喝，林整個人從門內被扔了出來，一路滾下了樓梯，臉朝地栽倒在了蘇的腳下。
蘇的眼皮抽了抽，看著這位差不多有一年沒見的好友。
“嘭！”
樓上的門被嘭的一聲重重關上，這意味著林暫時要居住在蕭瑟的風中了。
“這還真是……”蘇無奈地搖了搖頭，算是習以為常了，“林，為甚麼我每次來，你都會被趕出家？”
“唔也布吉島（我也不知道）。”林臉朝地的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
“多謝了，蘇，要不是你，我恐怕就要喝西北風了。”林惆悵地坐在燒烤攤的座椅上，拿著瓶啤酒失魂落魄地喝著，“梅比烏斯連我手機都沒收了。”
但是蘇顯然是見得多了，他一臉淡定地問道：“所以說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梅比烏斯今天早上說在我身上聞到了別的女人的味道，非要拉著我做氣味鑑定。”
“……然後呢？鑑定出來了？”
“當然沒有，我可是提前用沐浴露洗了十遍，保證連嗶——的味道都洗乾淨了。”林擺了擺手。
“那你怎麼被趕出來了？”
“我脫衣服的時候被看到脖子上有三種嘴型的咬痕。”
“……”
果然這傢伙就是自找的啊。
“不說這些。”林隨口一句話就跳過了這個話題，他拿起一串香噴噴的燒烤放在嘴邊，“恭喜你畢業，有想好在哪裡工作嗎？”
“暫時……還沒有吧。”蘇緊皺的眉頭並未舒展，他低頭看著烤串，卻並未動手。
“怎麼？是遇到困難了？你一個博士生想找工作很簡單吧，隨便找個癌症專案宣佈你們已經開發出了治癌藥物，然後組織一些釋出會……”
“那根本不是工作吧！再說我是想當醫生，不是想沒道德的掙錢！”
蘇激烈的吐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你還在等甚麼呢？”林往嘴裡倒了一些酒，淡淡地問道，“去當醫生不就好了嗎？”
“……你呢？你不是說想在只有女學生的學校裡當老師嗎？”
據蘇所知，林畢業後是當起了私家偵探，而不是老師。
這也是他風流債比較多的原因，私家偵探接觸到的各種各樣的人很多……
“我在當啊。”林淡然地攤了攤手。
“啊？在哪？”
“基沃託斯。”
“……”
還是和以前一樣，他們就好像沒變過，蘇無奈又舒心的笑了，這是朋友之間的笑。
凱文在接到資訊後馬不停蹄地從家裡趕了過來，他們三個人就坐在燒烤攤上喝酒喝到了半夜，聊著最近的煩惱和工作上遇到的趣事，當然還有比較八卦的林的私生活。
世界瞬息萬變，但總有不變的人和不變的事。
凱文還是不勝酒力，他永遠都是興高采烈的大口大口喝酒，所以醉的也是最快的。
於是最後只剩下了林和蘇小口小口的喝著酒，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談，蘇的臉上佈滿了酒醉的赤紅，而林一如既往的裝扮看不出來他是否已經醉了。
“人很難用好壞去定義，在做私家偵探時我遇到最多的就是查物件外遇的人。”林沒有再喝啤酒，而是去隔壁的酒吧點了杯雞尾酒端了回來，他用勺子攪著杯中的冰球，看著杯上的寒氣，“但你以為他們是被感情傷透了心？不是的，他們大部分……不，我所遇到的全部的人都只是想拿一筆不菲的分手費。”
蘇默默地聽著林用平穩的語氣說著他的經歷，語氣涓涓細流不急不緩，容易讓人沉迷其中。
“但這並不就能說明他們是見錢眼開，用錢定義關係的惡人，倒不如說他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們自己所謂感情的重量，才會做出用金錢衡量的決定。”
“人一旦決定了自己要走的路，就很難再改變。”
也許會有人受到家庭的影響被迫放棄自己的決定，但那只是比起自身的理想和抱負，家庭的份量更重，孑然一身的人便很少會有這種顧慮。
“所以我……究竟要怎麼決定自己以後走的路呢？”蘇望著皎潔的月，呢喃著心中的迷惘。
“不，蘇，你已經決定好了你要走的路。”
驀然間，蘇抬起頭，看見了林放下杯子，說出了一句讓蘇意想不到的話。
“你已經決定了將自己的餘生投入到拯救他人的行動中去，所以才會放棄自己原本當醫生的理想。”
“你……”
蘇愣愣地看著林，這個從他們第一次見面起就好像不太一樣的男人。
“所以即便你在夢中，也做出了同樣的決定，心懷慈悲，悲天憫人，是一個好醫生的基本素養，但你卻因此放棄了自己夢。”
林好像笑了，但又好像一點都沒有情緒波動，他對蘇點了點頭。
“你已經贏了與她的賭局。”
……
蘇默然地站在空無一物的白色空間中，望著自己的雙手，他撥出一口氣，轉頭看向沉默的第八律者。
“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