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神究竟在哪裡呢?”
“你知道嗎?命運不是無跡可尋的,它牽扯著我們相遇,它讓那些孩子遭遇苦難,它離我們如此的近,又似乎如此的遙遠。我聽見了它的聲音,卻未能看清它的軌跡。”
“神是否能看見這一切?神又是否心生憐憫……”
“林……你能告訴我嗎……神究竟在哪裡……”
這一次,林沒有寫回信,他只是在看完了信之後就默默地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他……沒有答案。
他想起了以前曾看到過的有關於宗教信仰的一段對話。
一個路人向一位虔誠的信徒請教:“你能夠看到你的神嗎?”
信徒搖頭:“不能。”
“那你能聽到祂的聲音嗎?”
還是搖頭:“不能。”
路人又問道:“那你是和祂有著心靈的溝通嗎?”
“沒有,我和我的神之間,沒有任何的交談,祂並沒有回應我。”
“既然祂都沒有回應你,那你怎麼還能夠信仰這位神呢?”
虔誠的信徒笑了:“正是因為祂沒有回應我,所以我的信仰才足夠真摯。”
這段話的真實性難以得到保證,真正的信徒也或許不會承認在他們之中有這樣的人存在,因為宗教是需要“神蹟”這種神的回應來保證神的存在維持信仰的存在,讓信徒們聚集在宗教內。
沒錯,是“宗教”需要神的回應。
而一個信徒,也許神的回應對他來說並沒有那麼重要。
那阿波尼亞是屬於宗教內的人嗎?不是。她的信仰不夠虔誠嗎?當然也不可能。
那她為何會向林問“神在哪裡”呢?
因為她不是在為自己祈禱,她在期望著一個“神”能夠救下崩壞病患者,那個“神”是神明也好,是救世主也好,是人也好,她都希望祂能夠出現。
可神不會出現。
……
“這裡是MSA-079,林,請求彙報任務。”
林站在樓房的頂層,他立於空蕩蕩的地板上,對手中的通訊器發出請求。
到了規定的彙報時間,林必須要向逐火之蛾報告近況,雖然最近很有默契的林和接聽方都沒有很在意這件事,但這一回,卻出乎林的預料。
“MSA-079,你的任務已經完成,允許返回總部,請在四十八個國際時內返航。”
任務……完成了?
林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心中生出的疑惑將他吞沒,他立即詢問道:“為甚麼我的任務已經完成?”
除非有緊急情況否則類似的任務報告的時間是半個月一次,而林這半個月來沒有告知過任何的訊息,可為甚麼此時如此突然的宣佈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任務在七十二小時前已經完成,經由最高許可權審批,對你的指示已下達,請迅速返回總部。”
七十二小時……
三天前?這個時間是甚麼意思?為甚麼會在三天前完成任務?而且還是由最高許可權審批的?
要知道這起機密任務是毒蛹小隊負責的,由統領層直接下達,能夠強制終止的也只有統領層的那些人,連梅都無權干涉。
所以林才會更加疑惑。
而此時,一些碎片從腦海中閃過,在這通通訊下拼成了一個完整的圖形。
他直接撥打了梅比烏斯的通訊。
“嘟————”
在長達三十秒的待機音後,梅比烏斯那沒好氣的聲音從那頭冒了出來:“有甚麼事?”
“櫻是不是已經完成了超變手術。”
“啊?”梅比烏斯對林那略有一絲焦急的語氣很是困惑,對他這唐突問出的內容也一樣困惑,“你執行任務還關心別人的手術有沒有完成?”
“我……”林此時止住了聲音。
他看向手裡的通訊器。
逐火之蛾出品的通訊器,在第三次崩壞後用獨特的通訊技術實現全球無死角的通訊覆蓋,功能豐富,能夠充當一般的智慧手機的同時還可以用來當武器,比板磚結實還更輕。
最重要的是……它擁有將所有的通訊儲備並上傳到資料庫中的功能,而且是無法關閉的。
林在梅比烏斯等了幾十秒都快等得不耐煩的時候重新開口道:“我……很擔心她。我和凱文的身上都出現了超變手術的副作用,所以我擔心她也有一樣的狀況,甚至手術失敗比我更加的……”
“我懂了。”梅比烏斯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那你為甚麼不直接撥她的通訊?”
“你是融合戰士計劃的負責人,我覺得直接向你瞭解情況更好。”
“好。”梅比烏斯干脆地吐出一個字。
“她比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好多了,手術很成功,除了一點點不可控的副作用,比你和凱文都更加成功。相信你在見到她後,會更加喜歡她現在的樣子。”梅比烏斯一口氣說完,“再見。”
“等一下。”
“還有甚麼事?”雖然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但梅比烏斯還是沒有直接結束通話通訊。
“她手術的完成時間在甚麼時候?”
“……七十二小時前。”
“嘟——”
通訊被粗暴的結束通話了。
而林抬起頭,看向了療養院的方向。
下一秒,他奪路狂奔。
……
“小珂……”
“丹妮拉……你怎……麼來了?”躺在床上的小男孩虛弱地睜開眼,看到站在窗邊拉著他的手的丹妮拉,強忍著痛把手收回來,“老……師說……你們……不能來的……”
“但是你一個人在這裡肯定很無聊,所以我才來找你玩啊。”
丹妮拉擔心地看著小男孩臉上的那些扭曲的紋路,伸出手小心地碰著:“疼嗎?老師說他有辦法治好你們的,你再忍耐一下,以後你們病好了我們就能跟老師、千劫哥哥、阿波尼亞姐姐還有大家一起出去玩了,對了,老師跟我說黃昏街外面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們以後一起去吧?”
“嗯……好……”小男孩露出一個嚮往的笑容,他也想去黃昏街以外的地方去看看。
“我跟你說老師講給我聽的妖精森林,那裡都居住著漂亮的粉發妖精姐姐……”
“噠。”
突然,丹妮拉好像聽見了一聲十分古怪的聲音。
不對,不是聽到了,而是她好像感覺到了奇怪的事,在附近發生了。
她對小男孩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後,躡手躡腳地走到了窗邊,悄悄地掀開窗簾……
“……”
甚麼都沒有看到。
她長舒一口氣,看來只是她的錯覺。
她又回到小男孩的身邊,給他講那些心馳神往的故事。
而此時,一把通體透明冰藍的刀,悄無聲息的,從他們所在的房間的上一層的窗臺上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