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幹活了。”
男人在聽到千劫的話的那一刻就已經醒了,他還是第一次睡得這麼死起得這麼晚,也許是因為不需要早起鍛鍊?
男人沒有起床氣,他在醒的那一刻意識就已經徹底的清醒,千劫甩給他一件工服和一雙手套。
“穿上。”
“……”
不管是工服還是手套都髒兮兮的佈滿了汗漬,男人看向千劫,千劫卻懶得跟他解釋,換上一套工服戴好手套就往外走。
男人也麻利地換好衣服後,跟了上去。
“不管你打不打算長住,只要你住在這裡一天,就給我幹活。”千劫一邊走一邊跟男人說道,“手腳利落點,搬不動就放著讓我來。”
男人是穿衣顯瘦的型別,他的身上沒有特別明顯的肌肉線條,甚至粗一看不去關注胸部會分不清這個遮住臉的人是男是女。
理所當然的,千劫會覺得他就是一個瘦竹竿,搬不了多少東西。
“……工作內容是甚麼?”
“工作內容?呵,你用詞還真‘文明’。”其實千劫已經注意到男人穿的衣服不像是黃昏街的人,規整、乾淨甚至沒多少褶皺,不算多麼的奢華牌子,但足以讓人看出來他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這樣的人為甚麼會來黃昏街千劫不想去想,根本沒有意義,他已經說過了既然是修女帶回來的人,那打算住在療養院裡就遵守療養院的規矩就行,其他的千劫一概不想管。
鄉下的人會去在意城裡來的人,但他千劫既不是鄉下人也不是城裡人,他有必要的話是一個會用拳頭說話的人。
“也不用我們幹啥,黃昏街也沒那麼多活給我們幹,只要隨便搬一些貨物或是器材之類的東西就可以了。”千劫和男人一路走出了療養院,他的“美名”似乎享譽黃昏街,遇見的人看到他都會繞著走,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惹到他。
即便不打起來,千劫那恐怖的語氣和嗓音都足以讓人發抖了。
“還有你最好小心點……嗯?人呢?”
一個回頭就發現男人不見了蹤影,千劫怒火滔天的轉了一圈發現男人停在了一朵野花面前。
“你……”
“黃昏街的植物,有很多嗎?”
千劫正準備說些甚麼,結果被男人直接打斷,他轉過鹹蛋超人的面具,看向千劫。
“我怎麼知道!誰都跟你一樣閒的沒事會去注意野花嗎?”
男人又打量了一遍野花,看到這朵花在如此冰冷的天都能夠生長的如此的旺盛,他心中對這反常的行為起了一些疑心。
……
“哼。”
千劫看到男人把最後一個東西給搬上架子,大氣都不出一口的輕鬆樣子,冷哼了一聲,但面具底下的表情已經好了一些。
男人意外的很會幹活,看得出來不是一個公子哥型別的軟腳蝦,比那些來療養院死賴活賴卻連個活都幹不了的廢物要強得多。
話少但人卻給人可靠的感覺,不錯,對他口味。
“沒了嗎?”男人問道。
“沒了沒了,都說了其實沒甚麼活可以幹。”療養院收入微薄的原因之一就是黃昏街其實能做的工作都比較少,畢竟這裡的廉價勞動力一抓一大把,就算千劫能一個人頂十個,能接到的活也並不多。
如果把手伸向更復雜的地方,可以增加不少的收入,但千劫不屑於那樣做,修女也不會要那些事得到的錢。
這些工作對男人來說連在健身房半個小時的運動量都沒有。
人在閒下來之後,就會閒聊,但千劫是一個根本不打算去問別人的事情的人,他大部分時間都只是滿身煞氣的站在那裡,給所有人他不待見陌生人來搭話的氣場。
男人也本該如此,只是這一回他很少有的先開啟了話匣子。
“你是在黃昏街長大的?”
“切……”咂了一下嘴,千劫沒料到男人會跟他拉起家長裡短,他語氣暴躁地回道,“在黃昏街長大?除了阿波尼亞那個怪女人,恐怕沒人能做到吧?不是逃走了,就是長不大了,能在這裡從出生待到成年的恐怕一半都不到。”
“你和阿波尼亞是甚麼時候認識的?”
“三年前?兩年前?記不清。”
“你……”
“煩死了!咕嘰咕嘰的說個不停!”千劫的性格火爆,但話卻很少,他不善言辭的特點似乎造成了他不愛說話的習慣,他瞪了男人一眼,“你是在查戶口本嗎?”
“好吧,千……瓦楞紙。”
“甚麼瓦楞紙!你根本沒記住我的名字!”
千劫暴跳如雷的同時,一個人跌跌撞撞地走向他們,千劫掃了一眼,怒喝一聲:“給我滾!”
那人本來還奄奄一息的模樣立刻來了精神,忙不迭地掉頭就跑。
“這些扒手是不怕死嗎?”
“他們怕死,所以才來偷。”
千劫皺著眉頭,看向和他唱反調的男人,男人望著遠去的扒手。
“你在給他狡辯?”
“我在找原因。”
“呵……不管原因如何,做了就是做了。”
“但還是要知道為甚麼。”
男人回頭,對千劫說道:“你沒做錯,僅此而已。”
實在搞不懂這個人,說話和修女一樣稀裡糊塗的神神秘秘,搞得好像在研究哲學,和那個女人肯定會有共同話題。
“哼,你呢?你又是從哪裡來的?以前做甚麼的?”
男人面對千劫報復性的質問,想了一會兒攤手道:“我以前來自……M78星雲,是一個由人工太陽照亮的星球。我是M78警備隊中的一員,在探索這個星系時不慎落入地球,找不到回去的路。”
“……”
千劫愣愣地看著男人。
“原來是……這樣。”
“嗯,是這樣,千……瓦楞紙。”
“瓦個屁!”千劫當即反應過來,他看男人那嚴肅認真的模樣差點就相信了,他氣急敗壞道,“千劫!我的名字叫千劫!”
“名字沒有那麼重要,只需要知道是在喊誰就行了,千……紙。”
“連瓦楞都沒有了?!”
千劫罵罵咧咧地和男人一起回了療養院,接著不到一個小時後,他們兩人盤著燒烤用的工具,帶著整個療養院的人和茫然的修女一起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