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需要意義或者需要被賦予意義嗎?
所有人都按照某種規定好的行跡行動,出於理念或興趣,做著符合身份的事情。
就像是遊戲中的角色都會按照設定來回答問題一般,說到底人類也只是更加複雜化一些的NPC罷了。
所以在林聽到千棲說的這番話之後,他就對這個女孩子無法理解的程度到達了一個頂峰。
她在挑逗他嗎?沒有,她沒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嫵媚,連多看一眼他的興趣似乎都沒有。
那她是在散發她的惡趣味嗎?也不對,她的笑容冰冷得跟塊在河邊的石頭似的。
她在做甚麼?她想做甚麼?
“……好吧,開玩笑的啦。”伆千棲維持了一段時間的冷笑消散,她裝作甚麼事都沒有聳了聳肩,“要吃口香糖……啊,吃完了。”
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剛才那一幕似乎沒有發生,她說出的那些荒唐的話語消融在空氣中。
但林還是盯著她,盯著這個曾經在上一次的記憶中笑著站在屍山血海中的少女。
……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開,不是嗎?
當時她為何會出現在那裡,即便是意識模糊,林也記得當時的她的表情。
如同見證了一出精彩的演出的笑容。
“如果我剛才答應了,你會怎麼做?”
“……”
林冷漠的語氣讓千棲的動作一滯,她先是看了一眼好似一尊雕塑的林,接著手指繼續在桌上敲著……
“……”
“……”
“你知道要是人被困在一成不變的環境中會怎麼樣嗎?”
千棲毫無徵兆的轉移話題,她揚起下巴,勾勒出一個笑容。
“如果今天是昨天,明天是今天,後天則永遠不會到來,永遠重複著相同的一天。即便每天吃的早飯不一樣,即便每天說話的內容不同,也只是換了一種形式的相同……”
“一個人在這無盡的一天中度過了十多年後,作為唯一一個變數,會怎麼樣?”
會變成甚麼樣呢?
林和千棲如同交鋒般對視,他看見她眼中的興趣盎然,還有……
會變成瘋子嗎?
或者變成一些更無法形容的……東西。
……
……
“既然我剛才都說開玩笑了,那你就算是答應,我也肯定甚麼都不會做的。”
千棲又一次收起了自己那詭異到極點的表情,笑吟吟的拍拍手:“莫非你在期待我跟那些跟你曖昧的女孩子一樣?那你可得再努努力了,畢竟你可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她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這算不算是,她並沒有打算放棄這次合作的訊號?
“看你的樣子已經冷靜下來了,那我們就繼續說該如何找到梅和凱文證據,以及之後,如何離間他們的方法。”
……
九月十三日。
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尋找和確定了目標之後去實施是兩個概念,林是一個有著超高執行力計程車兵,完成過眾多的任務,每一個任務的目標都能夠完美無缺的達成,在確定目標後他會比一般人行動更加迅速。
只不過他沒有去找凱文和梅的任何一個人,而是來到了……
愛莉希雅的房間。
“咚咚咚。”
這是林除開“上一次”外第一次主動來愛莉希雅的房間,他冷然地等待著房門被開啟,在那之前他回憶了一遍自己和千棲商量的內容。
現在,他是一個用謊言裝飾自己的惡徒。
“嘎——”
門開了。
少女的容顏在門縫中出現,她還是掛著以往的笑容,只不過現在,多了一些痛徹心扉的東西。
“……我可以進來嗎?”林靜靜地站在門口問道。
愛莉希雅甚麼都沒有說,只是向後推開,將門徹底開啟。
冰冷的寒風,從門外,湧入。
在關上門後,黑暗籠罩了這個房間,林隨手開啟了燈,愛莉希雅就站在不遠處。
他們似乎不需要坐下來談談,林很瞭解愛莉希雅,正如這個女孩瞭解他那樣,他知道愛莉希雅不需要他去安慰。
“人殺死了人……”愛莉希雅的笑容裡有些無奈,“真是不可思議啊,無論發生多少次,都會讓人覺得生命的脆弱。”
真的是生命的脆弱嗎?
林看得出來愛莉希雅那不平靜的笑容裡埋藏著的心痛。
“殺死維爾薇的兇手……我是為了這個來的。”林將此行的目的說了出來。
然後他就等著愛莉希雅驚訝的抬起頭。
“在舞會上,你有沒有發現一些異常情況。”
並非是上一次的針對埃爾文的死的詢問,這一回林是直接問了愛莉希雅有關於舞會的細節。
“異常……”愛莉希雅聽見後稍稍皺了下眉頭,忖思道,“甚麼程度的算是異常呢?”
“……譬如本不該出現的人出現,本不該發生的事發生。”
“凱文……在你走之後,來詢問過我,你和那個叫千棲的駭客女孩的去向。”
林和……千棲?!
如果只有林,那根本不需要在意。
為甚麼,那個時候,凱文會不合時宜的詢問千棲的去向?
千棲和凱文有甚麼交集嗎?
一個熟悉的詞出現在腦海中。
栽贓?
正如以前林思考的那樣,千棲是最有可能也是最適合去當資料庫失竊的犯人的人選,如果換做是他,選一個人進行栽贓,那也一定會是千棲。
這個猜測如同冷氣,從他的尾椎骨一路攀升到後腦勺。
“林?”
愛莉希雅的呼喚將林驚醒,他點了點頭,長吁一口氣後說道:“我知道了。”
……
詢問一個不相關的人的去向……
當一個人開始反常時,那麼嫌疑就會撲山倒海的將其吞沒。
林不多時就走遍了埃爾文、帕朵和梅比烏斯的住處,一一詢問過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除了帕朵還是不知道林究竟是誰之外,其他兩人還算是配合,林多少也知道了一些有用的資訊。
凱文其實在昨晚有三個異常。
其一是他來到舞會,從埃爾文和梅比烏斯知道的來看,凱文在一開始是不打算去舞會的。
其二是他詢問了千棲、林、梅比烏斯以及維爾薇的去向,在千棲和林離場之後,維爾薇也緊隨其後的離開了。
其三是他整場舞會都沒有其他的動作,全程都只是在觀察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