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甚麼意思？為甚麼要在我的房間裡放攝像頭？”
對於千棲那糾結了許久之後才問出來的話，林拿出自己早就想好的說辭應對。
是錯覺嗎？他覺得自己最近好像越來越會撒謊了。
不過這個問題倒沒在腦子裡停留多久——撒謊並不見得就是一件壞事。
“因為我很在意你。”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還是在觀察千棲的反應。
他想透過這句話傳遞一個訊號。
他一直都在監視她，讓她不要輕舉妄動。
“在、在意？額……好吧，你昨天晚上好像也是這麼說的。”千棲還有些不太適應林的這種說辭，“不過你可別對我抱有甚麼奇怪的期待，我很感謝你幫了我，但你絕對要去把我房間裡的攝像頭給拿回去。”
相比起之前，千棲似乎少了一些陰陽怪氣，也不知是不是林的一系列行為讓她徹底的對林產生了畏懼。
“嗯。”
林點頭，他本來就不奢求攝像頭能一直監視千棲。
在那之後他們二人就沒有對話了，很快就走回了千棲的房間，進去之後，林從桌子下方取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型攝像頭，當著黑著臉的千棲的面放回了自己的口袋裡。
林正打算走了，千棲卻叫住了他。
“等一下，你昨天說……今天想聽我說我的過去。”
“……”
林確實是這麼說了，不過千棲主動提起，還是有那麼一些詫異。
冥冥之中的異樣感佔據了他的心頭，但正是因為他是思維理性佔據主導的人，所以這種沒辦法解釋的異樣感是沒辦法讓他在此時拒絕千棲。
“首先，你得保證你不把這些話說給別人聽。”
“我保證。”
林回答的飛快，卻讓千棲鼓起了兩腮：“答應的太快了！根本沒有考慮過！太不負責了！”
“……”
不過她誤會了林，林只要是約定，就一定會去遵守。
答應的快慢不是他會不會遵守的依據。
“……”
“……”
二人頓時僵持了一會兒，千棲看著鬧鐘上的時間走過了足足十五分鐘過後，她才小心翼翼地問道：“你……”
“我保證。”
“啊？”
“我已經考慮了十五分鐘了，在充分的考慮、取捨、糾結過後，我決定保證不把你的事情說給別人聽。”
騙人。
千棲的表情已經徹底變成了鄙夷。
這使得林更加的沉默，答應的太快不可以，答應的太慢也不可以，為甚麼會有這種事情發生？這種矛盾的事情他本來以為在梅比烏斯身上就已經夠多了，沒想到千棲也一樣。
莫非是女性天生都是這樣的？還是說其實特殊的是他？
“根本沒有誠意！這樣吧，你也說一個關於你的重要的事，相當於交換秘密了，怎麼樣？”千棲收起鄙夷的表情後，無奈地試探道。
“好。”林還是回答的毫不猶豫。
“一定要是那種不能說給很多人聽的型別啊。”
“這是有關於我的出生的事……”
……
林在講完了他的誕生和成長之後，千棲的神情已經複雜到無以復加。
她此時好像正在糾結要不要抽自己兩巴掌。
“……雖然資料庫裡你的經歷就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隱藏起來的部分更加的……唉……”千棲發出感嘆，“好吧……這確實是不能夠跟其他人說的秘密。”
“但是，我還是非常認真的想要問一句，你真的……真的是很在意我？”
“嗯。”
這一回，林其實沒有說謊。
他在意逐火之蛾的每一個人，甚至可以說他在意他所看到的，所接觸到的每一個人。
只有這句話，絕對不是謊言。
“我算是知道她們……”千棲後面半句話沒有說出來，她似乎徹底放下了警惕，嘴角掛著笑容，“你還真是笨的可以，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存在。”
“怎麼了？”
“沒甚麼，只是你不會明白你對異性說出這些話意味著甚麼，不管是你還是我還是其他人，都太過自我了。”
千棲恢復到了那個驕傲的駭客的模樣，她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你不明白其含義，其他人誤解你的感情的型別，而我明白也不會誤解，只不過是依舊享受著罷了。”
“……你在說甚麼？”
“沒甚麼，還是開始說我的過去吧。”
千棲無所謂的眼神在瞳孔中瀰漫，她注視著林說道：“那麼，我得承認一件事，有關於我的資料，包括逐火之蛾調查出來的，都是我故意捏造的。”
“……”
果然嗎？
“你好像不是很驚訝啊？我覺得你應該已經調查過我了才對。”
“因為那些資料太正常了。”林回答道。
“正常？不對吧，我想相比起一個正常人，我寫的那些東西已經顯得很特殊了。”
“讓人察覺不出異常的最好方式就是‘顯眼的普通’。”
千棲的神情變了一下，很快又正常了：“看來你也明白啊。沒錯，如果一個駭客是誕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裡，那麼肯定會使人懷疑，而要是她本身出生就坎坷不斷，反倒會顯得平常。就好比是小說中的主角，孤兒的身份比起其他人特殊，卻對於主角來說稀疏平常，且更加方便。”
林回想起上一次他去資料庫中找到千棲的資料後所看到的那一切，聯想起千棲自己所說的“顯眼的普通”就不難猜出資料是編纂的。
而且，透過這件事，他也發現了另一件事。
千棲，在傳達著某個訊號。
“是不是有點驚訝，我就這麼跟你說了？不過，我和你們不一樣，比起理性的思考，我更重感情。”
千棲的笑容，看上去淒涼而落寞。
“倘若有人能為了我放下理性，那我肯定會感動到哭啊。”
“畢竟，我是一個從頭到尾都在騙人的騙子。”
“連‘千棲’這個名字，都是假的。”
這句話如同一個重磅炸彈爆炸，而林卻還是一言不發的等著她說下去。
他想起的，是維爾薇的話。
他現在不相信任何人。
謊言揭開，不代表裡面就是真相，而有可能，是另一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