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科學,還是相信自己?
這聽上去還真是充斥著一股神教信徒的自以為是。
換做是其他人或許會選擇相信自己,畢竟在親眼見過了那些畫面,擁有了那些記憶之後,很難再認為那是幻覺。
不過林……他兩個都不信。
因為那些記憶和畫面不假,但卻存在著蹊蹺。
“看來你是開竅了,那就不需要我多說甚麼了。”梅比烏斯伸了個懶腰,結果雙手向上時忘記了自己裡面只穿著內衣,凹凸有致的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布料的摩擦使她瞬間意識到了不對。
當然,一般人會臉紅,而梅比烏斯也不是一般人,她會選擇用兇惡的眼神瞪著林。
不過林並沒有注意到她的情況,而是在盯著不知道已經一臉茫然的千棲思索著。
“喂,你……”
“我,誤會了。”
林唐突地打斷了梅比烏斯的話,他在梅比烏斯狐疑的眼神中走上前去把捆著千棲的繩索給解開,然後將她嘴裡的布料給扯出來。
一解除約束,千棲就縮在角落縮成一團,彷彿在看驚悚畫面的看著林。
林在千棲和梅比烏斯心驚肉跳的注視中隨手取下了手雷裝回自己的腰帶上,梅比烏斯這才看到林那看似卸除了武裝的日常打扮實際上底下全都是武器。
林沒有多說甚麼,他推開門,直接就走了。
……
那麼,要從哪裡開始?
林閉上眼睛,關掉了頭盔的收音系統後,他徹底的失去了最後兩個感官,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沒有任何感知的思考中去。
首先,事件的起因為九月十二日五點的甲板殺人案件,死者為埃爾文。
但真正的異常其實是資料庫的失竊,而終結則是在九月十八日十八點三十分的屠殺,他最後的記憶已經無法徹底回憶起來,但對時間卻把握的很準。
此外,他偶爾能感覺到一種“異感”,如同低語,又或是心悸……還有既視感。
此類異感在提醒他一些事,這也是他對這些記憶部分相信,卻又在質疑的原因。
在種種線索中的關鍵點,林認為還是維爾薇所說的意識汙染。
在最後,千棲所表現出的就是意識汙染的狀況嗎?那異常的戰鬥力和精神就是其表現?
那麼意識汙染的正體是甚麼?
此時林想起了一個詞。
律者化。
律者化與意識汙染各方面都能夠對上,但這也讓林疑惑,如果真的是律者化,那維爾薇當時為甚麼不傳達更直接一點的律者的訊息呢?
不行,他置身於迷霧中,根本無法窺得事件全貌。
他這一次必須要徹底的調查。
於是林睜開眼,收音系統開放,他衝出轉角,一把抓住了正準備關閉的房門,然後蠻橫不講理的擠了進去。
……
“你、你、你……”
千棲瞠目結舌地望著林從門縫中擠進來,然後驚訝就轉為了恐懼,她立馬拔出剛剛從梅比烏斯實驗室偷的手術刀,對準了林。
“別過來!你、你究竟想做甚麼!”
“我不會怎麼樣。”林淡然地說著,但卻一個箭步上前,一巴掌打飛了手術刀。
但你,也不能怎麼樣。
“果然你們這群自詡為救世主的混蛋都是些令人作嘔的傢伙!”
千棲咬緊牙關,她一邊後退,一邊尋找自己能夠用來當武器的東西。
她看上去狼狽不堪,小馬甲被林給扯得稀碎,只剩下遮不了多少的白黑露臍裝,被激起的恐懼心佔據了她的整張面龐。
恐怕在她看來,林這個突然發瘋的人,就是整個逐火之蛾的代表。
這時候,如果是平時的林,或許會有耐心的跟她坐下來講道理。
不過,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手段。
“……你有兩個選擇。”
林指了指一旁的桌子。
“坐下來和我談,或者……”
他指了指她所剩無幾的上衣。
“我讓你坐下來和我談。”
此話一出,也許是林剛才的威懾力實在是太大了,也許是林殺氣四溢的語氣在此刻毫無保留,讓千棲只得啜著淚恨恨地盯著他,然後坐在了桌邊。
林對此也未說半句話,他拉開椅子坐下,然後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想了解你。”
“……哈?”
“我知道你在逐火之蛾裡很孤獨,和別人說不上話,不光認為逐火之蛾的人對於整個世界來說是異類,認為自己在逐火之蛾中也是個異類。”
“……”
她複雜的神情彷彿在說你怎麼知道。
他當然知道,因為這是她上一次想要表達的,卻被林無視的東西。
“我想了解你這個人,包括你的過去,你真實的一切。”
“等等!”千棲突然阻止了林,她不可思議的望著林,“你就是為了這件事才做出剛才的事?”
“……是的。”
林說出了一個輕佻的謊言。
“……你們這些逐火之蛾的人還真是難懂。”千棲彷彿鬆了一口氣,但很快又警惕地盯著他,“我話先說在前面,我不會和那群瞎了眼的女人一樣看上你,單純只是你‘想’知道,而我也‘想’找一個人聊天,知道了嗎?”
“……”林沉默地點頭。
看來她是準備跟他說了,從這裡開始與上一次不同,林想要知道的是有關於千棲沒說的,她的“過去”。
不是透過查詢,而是由她親口訴說的,那段無聊的過往。
“咳……要喝甚麼?”
可能是準備說上一段時間,所以千棲想先喝一點飲料。
“可樂。”
“只有可……額?你知道?”
千棲古怪地看了一眼林,拿出兩瓶冰鎮可樂,一瓶放到了林的面前。
“在我說我的那些事之前,我要確認一件事,就是你剛才說的那些‘我會在接下來幾天裡不斷地殺人,最後屠戮整個逐火之蛾總部’,到底是你開的玩笑,還是……其他甚麼。”
駭客的嗅覺,往往會比一般人更好,這也是為甚麼他們經常能夠找到那些看似密不透風的防火牆的漏洞。
“你願意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的啊!”
“如果是你的願望的話。”
千棲愣了下,然後下意識地轉移視線抓了抓自己的灰髮:“啊……嗯……我的願望甚麼的……”
而林,則是在悄悄地觀察著她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