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朵把頭悄悄地探出轉角,她實在有些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了。
在跟著那個人離開了黃昏街後,她一路跟到了一個像是甚麼研究機構的地方,她本以為林就在這裡,於是潛了進去。
可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沒能發現林的蹤影,然後她發現有很多人都在一個地方排隊不知道在做甚麼,她走過去的時候剛好前面一個人走出來,她稀裡糊塗的插隊被拉進去。
帕朵當時被嚇得心臟直跳,以為自己被發現了,結果進去後她被要求做了一些測試,在幾項測試格外突出後,她合格了,進入了面試階段。
被四個看上去凶神惡煞的考官給攔住,問她為甚麼要加入逐火之蛾。
帕朵哪敢說自己是偷偷摸摸進來的,就說她加入是為了找人。
考官又問找誰?
帕朵想了想說找林。
不知道林在這幾個人的心目中是甚麼形象,帕朵注意到他們的表情微妙的變了下,最後告訴她她成功加入了逐火之蛾,會被分配到總部,接著把制服和徽章給了她。
但還沒等她上運輸機,就發生了意外,那裡一下子忙碌了起來,無暇管他們這群新人,說甚麼第七次崩壞啥的……
迫於種種因素,她就住在了那個支部,直到第七次崩壞結束才被送到總部。
而在進來後,沒人來告訴她要做甚麼,她就跟個小透明似的在這熱鬧非凡的氛圍中走來走去。
不過帕朵也挺喜歡熱鬧的,至少黃昏街某個地方熱鬧的時候她都能有所收穫。
“林哥……是在這裡吧?”
老實說帕朵在一開始被強行錄用時是有一些後悔的,她房子住的好好的不要,非要去找那個介於瘋和半瘋之間的林,簡直跟被小魚乾蒙了眼的貓咪一樣。
但現在她不那麼想了。
在支部住的那些天,她天天去食堂吃東西,從早吃到黑都沒人管她,睡的地方雖然比不上大房子,但完全夠兩個她在裡面打滾了。
哪怕帕朵從沒從黃昏街那個旮旯角落裡出來過,但也完全能夠看得出來這個叫逐火之蛾的組織擁有的能量恐怕比整個黃昏街都要大得多。
俗話說背靠大樹好乘涼,帕朵立即想到自己乾脆就在逐火之蛾裡當個米蟲好了……
話又說回來,這些人到底是在做甚麼啊?
帕朵望著來往的人手上都拿著一些裝飾物,她只有在聖誕節的時候才能看到黃昏街的療養院會掛上這些東西,但比起逐火之蛾的人的大手筆,療養院的就顯得寒酸和小氣許多。
當然,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療養院也會在那個時候分發一些食物給吃不上飯的人。
於是,懷著對美食的期待和口水,她偷偷跟著一個人,溜進了舉辦舞會的會場中。
……
“真是……累死了。”
梅比烏斯一走進實驗室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捋起額前的髮絲,重重的吐了口氣。
“……那個,博士。”克萊因看見梅比烏斯毫不客氣地端起她的水杯大飲一口,她的手指從鍵盤上移開,糾結的交纏在一起,“你中午出去做甚麼了?”
梅比烏斯從中午出門,直到現在才回來,一回來就跟做了甚麼重體力活似的喊累。
不過梅比烏斯的體力確實不太行,屬於走兩段路都要歇一會兒的型別,也就只有實驗能讓她保持精力好幾個小時乃至好幾天不休息了。
“……你很好奇嗎?”
梅比烏斯在喝了足足一杯水之後才把嘴裡亂七八糟的味道給壓下去,她放下水杯,藍眸輕巧地掃了克萊因臉上的糾結一眼,嘴角浮誇的拉長。
“倒也不是……”
“哦?你最好再組織一下語言,克萊因。”
“……”
看著克萊因那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的糾結,樂呵呵的梅比烏斯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去找那個傢伙了。”心情好的梅比烏斯自然不會是打謎,她打了個哈欠道,“然後吃了頓飯,做了些事……”
“林先生的狀態……還好嗎?”
“……”
梅比烏斯默然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冷淡道:“誰知道呢……好還是不好,只有他自己能夠判斷。”
……
“……”
“不請我進去嗎?林?”
林懷疑這些人最近是不是商量好的一個接一個的來找他,剛送走梅比烏斯沒多久,一身禮服的伊甸就敲響了他的門。
他側開一個身位,沒有語言,但也差不多是請進的意思了。
伊甸禮貌的對林一笑,拖著長裙走進了他的房間。
“這是……剛剛有人來過了嗎?我打擾你們了嗎?”
伊甸一眼就看到了林的床邊和桌子旁邊有一兩根瑩綠色的長髮,顯然是女性落下的頭髮,她悠悠轉轉地望向關上門的林,而對方沉默地搖頭,也不知是否認有人來過,還是否認打擾了他們。
“……”
“……”
雙方落座後,林也沒有管伊甸,他又開始鍛鍊起了自己的手部控制,那些不堪入目的字在紙上越來越多,但他的表情卻絲毫沒有鬆動。
伊甸注視著林在紙上艱難地寫著的那些字,語聲悠然道:“愛莉跟我說……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見到你了呢。”
“……只是她沒有來找我而已。”林顯然很瞭解愛莉希雅,一般來說愛莉希雅這幾天都會來看望他,而她沒有來就意味著就算林去找她恐怕也找不到人。
人都有自己的考量。
“我的朋友,雖然我不瞭解以前的你,但現在的你並不像我們剛認識的時候的樣子,第七次崩壞,對你的打擊是那麼的大嗎?”
伊甸等著林的回答,她平時沒有這麼直白的詢問過別人,心思細膩的她並不想傷到別人,但林根本不像是會被言語所傷的人,只有直來直往的交流,才能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你呢?第七次崩壞發生在你的面前,你又有甚麼樣的想法呢?”
林放下筆。
他的目光猶如某種被磨利的刀片,劃過伊甸淡然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