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手中浮現出的武器,不是與凱文他們戰鬥時那麼“溫和”的玩意了。
她光是左右各手持一把奇形怪狀的光刃站在那裡,就在告訴林,不讓開,她接下來就不客氣了。
那麼,林的回答是?
“噌。”
林甩出手裡的摺疊刀刃,形成一把單手長刀。
“你還是省省吧,要不你讓開?我拿走核心之後也不會對你怎麼樣。”少女嘟起嘴囔囔了一句,“反正留你到最後一個殺,也沒甚麼影響。”
“……”
林甚麼話都沒有說。
他明白,從現在起,少女不會對他說任何的實話,而他的話,也不會動搖少女的決心。
他們從見面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他們是如此的相似,充滿默契。
曾幾何時,林對凱文說他無法成為凱文那樣只為了身邊人而戰的人,他沒有辦法無視人類的這個整體而去選擇個體。
哪怕那些個體是多麼的特殊,對他是多麼的重要,林也沒有辦法做到。
所以,他才會一次又一次的看到人類的勝利,一次又一次的看到周圍人的離去和改變。
再怎麼偽裝出自己已經改變的樣子,也無法更改真正的核心。
不過,卑彌呼的律者化,讓林無法再以任何方式去規避心底深處發出的哀嚎。
選擇人類,還是選擇身邊的人。
林還有一個選項。
“我來使用理之律者的核心,我的意識曾經進入過律者核心之中,意識的形態發生了改變,可以使用律者的權能,我會在被轉化為律者意識之前使用核心中的前文明的科技資訊復現武器擊毀星彩的艦船。”
“然後我會立即自殺,防止真正的律者化。”
林聲音平緩地說道,他的話讓少女的手指顫抖了一下。
“你在說甚麼,只有我才能用律者核心。”
“我不是對你說的。”
沒錯,林不是對少女說的上面那些話。
他是對站在螢幕後面的梅說的。
而少女也意識到了林的這番話的意思是甚麼,她收斂起了笑容。
身上的逐火之蛾的制服逐漸消失,與林第一次見面時所穿著的猶如禮服般華麗的長裙和王冠似的裝飾,出現在了她的身體上。
林第一次與少女相遇時,所湧現出的熟悉感,其實便來自於他在模擬事故中的前文明與前文明的理之律者一戰時,他所見到那個理之律者的樣子。
現在想來,少女和前文明的理之律者,外貌和衣服都有一定的相似度,那便是他出現既視感的原因。
隨著少女解除了最後的偽裝,她體內的崩壞能,便逐漸開始嶄露頭角。
林不可能戰勝她。
少女的身體實際上是相容性、可塑性和硬度兼顧的魂鋼,光憑林手中的武器就不可能傷害得了她,就連在神州支部時,凱文都沒能傷到她,還是她自己偽裝出的死亡假象。
更何況還有前文明科技、林的身體狀況等因素。
但林已經品鑑的夠多了,人類和律者的差距。
每一次都一樣,現在……也沒甚麼不同。
兩道身影從不同的方向衝刺,然後轟然相撞!
……
凱文沒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在機艙中小範圍的走來走去。
他一旦坐下,身上的低溫就會不受控制地肆意蔓延,他唯有透過走路來提高自己注意力的方式來嘗試控制外洩的冷氣。
這不是某種“能力”。
和律者那完全來源於律者核心的權能不同,凱文他所獲得的來自帕凡提的冰雪操控是能力,但令他的體溫和周圍溫度降到零下三十度的,卻是“損傷”。
他在醒來之後,其餘的看護人員便告訴了他有關於他身體的問題,而凱文在得知了自己的身體受到了無法逆轉的損傷之後,詢問了林的情況。
凱文是在林的手術結束後緊隨其後,連林都沒能看上一眼,就開始了超變手術。
而在從他們那裡知曉了林的狀況後,凱文沉默了許久,最終一言不發的踏上前往澳洲的路。
他要去殺死林以前的隊長,就像殺死林的妻子一樣。
那個人已經付出的太多了,為了“人類”,他所支付的,遠遠超出了他個人的一切。
所以,如果還要他繼續親手殺死那些曾經對他而言意義非凡的人,未免太殘忍。
凱文停在了視窗邊,眨眼間玻璃上就染上了一層模糊的冰霧,他伸手去擦,卻只會凝聚起更加厚實的冰層。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又無力的放下。
不過,很快,這層冰霧便融化了。
對講機中傳來了聲音:“凱文,你已經到達第七律者附近五十公里的範圍。”
“啊。”
凱文冷冷地將手覆蓋在被融化的水漬打溼的玻璃上。
“我知道。”
收回手,原本的水液,再度化作了冰塊。
這一次,高溫,沒能再將其融化。
……
林勉強地躲閃著少女的攻擊,他的每一步都用了莫大的力量,彷彿是用上了全身的勁,看上去動作十分的滑稽。
這是他沒能有效控制自己力氣的表現。
在失去了三種感官後,陌生的身體讓林做不到很好的操控,他唯有憑藉自己的計算,去將全身調動起來。
換做是其他人,是無法做到藉助收集到的資訊來操控身體這種匪夷所思的事。
而少女似乎也有些急切,她雖然現在壓制著林,他一碰就碎的武器和過於詭異的動作對她而言都不過是輕鬆就能解決掉的,但……
“啪。”
頭盔男後退一步,他側身一腳踹在少女的手腕上,即便少女的魂鋼身體讓她不會出現人類被攻擊關節時的脫力,但這巧妙地打擊方向讓她攻擊落空了。
這種精密度的動作……
林在快速地適用他的身體。
也許他自己也沒有發現,在失去了三種感官後,他剩餘的感官和思維更加敏銳,這來源於人體的補償機制,讓他在快速的找到新的節奏。
而且,還有一件事。
“噌!”
刀刃劃過林的手腕,可他卻連抖都不抖一下的反手抓住了劍柄。
沒有,痛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