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甚麼玩笑……
進門之後千劫立刻伸手去拿自己的車鑰匙,但被林一把抓住手臂。
“你瘋了?現在開車有打滑看不清路滾下去的風險。”
“那你是要我在這裡等著?”千劫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盯著面無表情的林,“你覺得蘇出事情的機率有多大?”
“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會允許第二個人出事,一切等警察來了再說。”
“他說不定就在等我們去救他!你要凍死他嗎!等警察來他都被凍成冰雕了!”
“他更有可能是掉下去了,就算現在去救也已經來不及了。”
“你——”
千劫抓住林的衣領口,肌肉橫生的手臂將他輕而易舉的舉了起來,戴著面具的臉就快要貼到他的臉上了。
“千劫!”凱文這時橫插進他們之間,攔住了暴怒的千劫,“林說的沒錯,冷靜一點,要是我們再出事了還要他們繼續來找我們嗎?”
“……”
也許是凱文的話起到了作用,千劫重重的哼出一口氣,鬆開了林。
他們爭論的動靜引起了客廳裡的人的注意,梅比烏斯第一個衝出來,她看到千劫和林站的那麼近,加上林那亂糟糟的領口就猜出來了發生甚麼事,她直接攔在林的身前充滿敵意的盯著千劫。
“沒事。”林拍了拍梅比烏斯的肩膀,對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事?我看我要是再晚出來一些,你就可能說不出沒事了吧?”梅比烏斯臉色陰沉地瞪著林。
“發生甚麼事了?找到蘇了嗎?”櫻也走了出來,她看到回來的依舊是他們三人,她疑惑地問道。
凱文臉色鐵青的搖搖頭:“沒有,我們找到了蘇的手機,在懸崖邊……”
“甚麼?!”
見所有人都出來了,林搖了搖頭,對伊甸問道:“伊甸,報警了嗎?”
“嗯,警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只不過他們也不確定能不能找到這裡……”
“好,進去說吧。”
……
“接下來怎麼辦?就這麼等著警察來嗎?”膽子最小的帕朵此時從布偶套裡伸出一個頭戰戰兢兢地問道。
“……乾脆還是我去找。”千劫根本坐不住。
“不行,這個天氣你就算想找也不知道從哪裡找起。”林此時正盯著手裡的手機思索著甚麼,他突然問道,“凱文,蘇是開車來的嗎?”
“沒有,他的車最近送去檢修了,應該是坐車來的。”
“……”
坐車頂多能到山腳,從山腳到山腰的這段路是需要步行的,那麼看不清路或者被吹下去的可能性都很大。
但是,林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他開啟手機螢幕,在蛛網狀的碎屏鎖屏上,顯示有三個未接來電。
凱文說過他給蘇打過兩個電話,第一個接通了,第二個沒有,而伊甸也給蘇打過電話,沒有接通,這兩人的撥打的時間段應該是在還有訊號時,也就是二十點之前。
那剩下那個電話,是誰打的?
因為蘇設定了指紋鎖,所以林沒辦法開啟他的手機檢視都是誰。
“你們,除了凱文和伊甸還有誰給蘇打過電話嗎?”林抬起頭對在場的眾人問道,此時此刻,這第三個未接來電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場的十三個人撥打的。
而此話一出,鴉雀無聲。
林雖然不知道這通電話是誰打的,意義又是甚麼,但他已經意識到蘇的遇難很可能不是那麼簡單的一回事。
“伊甸,在我來之前,有發生過甚麼怪事嗎?”林對伊甸開口問道。
“怪事?沒有……對了,格蕾修好像說一個奇怪的人從窗邊一閃而過。”
林看向滿臉茫然的格蕾修,緩緩問道:“格蕾修?”
“唔……”格蕾修也意識到現在好像不是剛才其樂融融的氛圍了,她想了一下,用天真的語氣說道,“我在畫畫的時候,看到窗戶外面有一個人走過去,但是大家當時都在屋裡面,所以我以為我看錯了……”
人影……
林的視線從每個人的身上掃過。
在這個房子裡,除了他們之外,難道說還有……“甚麼東西”?
“甚麼時候看到的?”
“下午……十八點吧……”
林走到窗臺邊,這個窗戶的透光性不是很好,可能是為了防止太陽光的直射導致站在裡面的人感到刺眼,所以採取了弱透光性的玻璃設計,這種設計會導致原本的清晰度大打折扣,看不清楚內外。
林想象著當時格蕾修所處的位置,然後用餘光瞟向窗戶,想象著一個模糊的人影從窗外經過。
而其他人默不作聲的面面相覷,他們不傻,也都意識到林可能發現了甚麼,蘇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林在打量窗戶時,發現緊閉的窗臺下似乎夾著甚麼,他走上前去,推開窗,發現下面有一張紙。
上面寫著字。
“那是甚麼?”
“伊甸,這是你的嗎?”林拿起紙回頭問道。
伊甸搖頭否定:“不,我沒有往窗戶下面墊東西。”
林在簡單的掃了一眼上面的文字後,臉色已經快低沉到擠出水了,他拿著紙來到桌前放在桌上。
然後他開始讀上面的字。
“神之啟示,共為十三罪孽深重者落入冰雪地獄,為洗滌他們之罪孽,而降下神祇。”
“一,迷途之人潰散於路途。”
“二,瘋狂之人自焚於冰地。”
“三,暴怒之人墜落於高樓。”
“四,隱蔽之人窒息於布匹。”
“五,恐懼之人自縊於刀鋒。”
“六,嫉妒之人凍斃於霜雪。”
“七,純潔之人淹沒於低水。”
“八,守護之人倒塌於門前。”
“九,智慧之人崩潰於愚昧。”
“十,天真之人泯然於幕曲。”
“十一,自私之人付出於真摯。”
“十二,無私之人默然於背離。”
“十三,真理之人狂笑於終焉。”
“此為十三者之路途,於風雪之地,落下帷幕。”
而在林唸完了所有的字句之後,所有人的臉上都有著同一種表情。
恐懼而又惘然。
這是甚麼意思?
林甚麼都沒有說,他默默地在“一,迷途之人潰散於路途”那句的後面,寫上了“蘇”這一個字。
而在無人可知的地方,誇張的笑臉,靜靜地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