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那個害得你在內網上謠言滿天飛的駭客嗎?”
卑彌呼湊近了看千棲,打量了一下她的全身,壞笑道:“還真是年輕啊,就是你把林給耍的團團轉啊,要不乾脆直接以身還債吧,正好把自己壓上賭盤不是嗎?”
“不、不要啊。”千棲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她已經對逐火之蛾的人產生了心理陰影。
“哈哈哈……”卑彌呼放聲大笑,拍了拍林的肩膀,“接下來還是你來處理吧,等你們處理完了來喝一杯。”
“……”
林和櫻都默不作聲地望著卑彌呼離開,然後重新把視線放在千棲的身上。
“幹、幹甚麼?你不會要來真的吧?”
“……你的偽裝很糟糕。”
“……”
慌亂中的千棲在聽到林這句語氣平淡的話後神色一怔,然後看了一眼同樣平靜的櫻。
在他們兩個都是同一個態度後,她驚慌失措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譏誚的笑容。
“你還挺靈敏的,明明不管怎麼看,都是個對情緒感知度極低的傢伙。”她軟弱的眼神被銳利的如貓科生物的目光取代,盯著林的可視窗,“你怎麼察覺出來的?”
“你做出的行為和你的性格出入過大,一個能夠入侵國家內網和製造出那些機關的人,性格上不可能會有如此軟弱的表現。”
哪怕林不是心理學專精,但逐火之蛾的專業人員透過側寫也能夠大概側寫出駭客的資訊。
惡趣味、膽大、肆意、自負……這些性格特徵都來自於她在逐火之蛾內網中的種種行為所透露出的資訊,所以林在見到她本人的那一刻就知道她在演戲。
至於為甚麼……大概是為了能夠順利的進入逐火之蛾吧。
千棲聞言譏笑著說道:“你既然都已經知道了,還把我帶回來?不怕我將你們逐火之蛾的系統黑掉?”
“我的任務只是把你帶回總部。”
林淡定又冷漠的說道。
“接下來你要學習初步的知識,就在這裡。”
“……甚麼?這裡?”
她有些莫名其妙,這個房間裡只有一個大螢幕,其他的甚麼都沒有。
等一下。
“譁。”
大門關閉。
只剩下她一個人呆呆地望著亮起的螢幕。
“你好,MSA-999,我是普羅米修斯二號,接下來三天內我會教授你對應的崩壞學知識和我的系統基本構成,如果你無法完成課程,將會被關押到至深之處。”
“計時開始。”
……
“今天的行程是……這裡嗎?”
酒紅色長髮的女人在下車之後,戴好自己墨鏡和鴨舌帽,開始在這炎炎夏日中閒庭漫步的打量起了這座城市。
她每年都會來這裡,但每一次來,城市的風貌都大有變化,實數一件新鮮事。
不過今年的溫度確實異常的高,剛離開車內的冷氣,撲面而來的熱氣差點讓溫差過大沒能立刻適應的她給熱暈過去。
在幾個深呼吸過後,她才稍微好一些,沿著路邊的樹蔭漫步。
在看到人們病懨懨的,如同被這高溫奪去了生氣的景象後,她不得不暗自嘆息。
也許這還算不上天災,但原有的生活,也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給摧毀。
一路走來,她沒有見到任何人的臉上露出過笑容。
找了個小亭子坐下,望著車水馬龍但又毫無生機的街道,她不由得嘆氣。
“……”
而在這時,她發現自己旁邊不遠處居然也坐著一個戴著帽子口罩和墨鏡的人。
他和行事匆匆的其他人不一樣,更像是在駐足觀察著甚麼,同樣喜歡觀察別人的她立馬就意識到了他的行為的特殊性。
這頓時令她產生了極大的興趣,這樣一個同樣掩飾自己的面容並且也在觀察的人,會有甚麼不一樣的看法嗎?
“真是……疲倦呢。”她先開口了,她知道那個人已經發現了她,在她坐下來之前恐怕就已經看到了她。
站在的角度不同,所看到的事物也不同。
從身形來看,那是一個男性,而他在聽到女人說的話之後仍舊是一聲不吭。
“在一則有關於澳洲的新聞上說,現在的澳洲每十個人中,就會有三個人患上熱病,而剩下七個人並非是不會患病,只是工作環境不同。”
“這真是一種悲哀不是嗎?”
也許是女人的話打動了他,又或許只是他認為回話是一種禮貌,在沉默了片刻後,男人也開口了。
“……30%的比例並不準確,精準比例為53.1%,而患上熱病致死的機率已經達到了1%左右。在剛才路過的人中也有三分之一的人快要中暑了。”男人冷淡的回道,“與其透過新聞報道,不如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這些人的痛苦。”
這相當於直接諷刺了女人一句,但她覺得男人語氣並不是在嘲笑她,更像是在說明事實,於是她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認為,能夠透過藝術,來讓這些人擁有活下去的動力嗎?”
“我並不懂藝術。”男人直白地說道,“精神上的豐富並不能夠滿足物質需求,他們所面臨的是高溫酷暑和嚴苛的工作環境,而不是藝術匱乏。”
“……是麼,那或許是我自作多情了。”
“但是我有一個朋友,她每天都會笑,據我所知,以及我的觀察,幾年的時間裡,她從來沒有流露出過任何的憤怒和哀傷,只會把自己心情愉悅的那一面展現給其他人看。”
“那個人,一定是一個優秀的人吧。”
“是的。”他毫不避諱地承認了,“在我們所在的環境裡,所面臨的挑戰有時會比酷暑更加殘酷,但她想透過自己的笑容對其他人傳達希望和快樂,或許不能夠改變即將發生的事,但至少很多人學會了直面未來。”
男人站起身,側過頭:“如果你選擇了一條自認為正確的路,就走下去吧,藝術也許無法改變甚麼,但我想足以振奮人心。”
說完之後,男人頭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女人笑著搖了搖頭。
這還真是個偶然,但又奇妙的相遇。
沒有請教名字,不過,也沒有必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