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們就沒有甚麼想解釋的嗎？”
克萊因站在正中間的位置正好把兩個人隔開，林站在右手邊平淡如水的抱著肩，梅比烏斯坐在左手邊的椅子上面無表情的將頭撇向一旁。
“……”林一副完全不知道你在說甚麼的樣子看著她。
“就是你們剛才在做甚麼啊，那、那個應該是我誤會了吧？”克萊因仍在往好處想，先不提梅比烏斯，林就是個感情絕緣體，行事端正，公事為大。
林輕描淡寫的話語飄出：“沒有誤會。”
“……聞絲襪的味道？”
“嗯。”
“沒有強迫？沒有意外？沒有實驗性質？”
“沒有。”
“……”
林搖頭肅穆地說道，“準確來說其實還有聞一下體味的打算。”
對梅比烏斯有沒有穿長期沒洗的衣服的討論他們兩個還爭論到了她整個人的整潔上，既然衣服都沒換，那就有可能連澡都沒有洗，於是嗅體味也是確認她有沒有洗澡的一環。
“博、博士？”克萊因勉強地把頭轉向梅比烏斯那邊。
梅比烏斯森冷著臉點頭：“嗯。”
有時候克萊因覺得這個世界變得太快了，快到她還沒反應過來兩個在她看來值得尊敬的人在她心中的形象就轟然崩塌了。
這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才會讓今天早上還好好的兩個人變成這種關係？
等一下，最近林先生經常來實驗室，而且手裡還提著東西，透過今天他拿出了生魚片來看，說明提的東西其實是給博士做的飯，也就是說其實在前一段時間他們兩個就已經在偷偷摸摸的在私人辦公室裡一起吃飯了？
為保險起見，還是問一下吧。
“林先生，你們是甚麼時候開始的……”她艱難的扯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微笑。
“十三分鐘二十一秒前。”林說出了他們爭論開始的時間點。
“啊？你們今天才開始就做那種事嗎！而、而且還是在辦公室裡？”
林頭盔下的眉頭挑了下，他冷冷地說道：“這有甚麼問題嗎？”
在雙方都同意的情況下用最直接的方法論證觀點方便有效，這不該是科研人員都會覺得非常優秀的論證方法嗎？
“克萊因，你的思想太過保守了，這對於科學研究，乃至逐火之蛾的研究專案來說是一種致命的缺陷。”林向前邁進一步，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克萊因那惘然的雙瞳，徐徐念道。
梅比烏斯也贊同地點了點頭：“沒錯，克萊因，雖然我認為你已經比大部分大腦被水泥封住的白痴優秀了，但在思維敏捷性上還是需要更進一步。”
克萊因迷茫地望著他們兩個，這跟思維敏捷性有甚麼關係嗎？而且這已經不是保不保守的問題了吧？
“但你們……不是在聞絲襪嗎？”
“是聞絲襪和體味。”林糾正道，“只有在實踐過後才會得到真知，若是一切都只是停留在大腦深處的猜測，那麼就會與實際情況出現極大的偏差，哪怕是聞絲襪這種事，也是非常有講究的。”
克萊因的臉忽的漲紅：“有甚麼講究啊！這不就是變態嗎！”
“我問你，你認為一個在操場上跑了五公里的青春靚麗的高中少女和一個坐在快塞不下她的沙發裡體態過於豐腴的中年女性的絲襪，聞起來會有甚麼區別？”
“這……”克萊因擺著雙手，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說甚麼了。
“大部分人都會認為前者的絲襪會更好聞吧，但實際上是前者只會有酸臭燻鼻的汗臭味，後者很可能會有好聞的香水味，這就是想象和實踐的差距。”林束起手指，公正不阿的厲聲道，“只有真正的聞過兩者，比較過，才會知道所謂的少女體香、汗香都是虛假的，絲襪只是一個載體，不會因為穿在長得好看的人的身上就會更好聞。”
“哼，甚麼都不懂的小白會說出這種話也是正常。”
這時一直都在冷眼旁觀的梅比烏斯突然開口反駁了林，她蔑視一笑：“所謂的體香其實是存在的，那是一種與兩性激素有關的個人生理氣味，也就是所謂的荷爾蒙，與汗液一起排出時會刺激異性的神經中樞，加快呼吸過程，給予大腦充分的氧供應最終引起興奮，其中腋下分泌物的含量特別高，在去除了汗液後剩下的基本都是荷爾蒙。”
“原來是這樣麼？受教了，有那麼多人都會對那種充滿了汗臭味的運動絲襪產生衝動就可以理解了。”林沉吟著點頭，“看吧，克萊因，這就是我並未真正進行實踐就斷然出口的代價，被掌握真理的人所嘲笑。”
克萊因已經徹底麻木了，她雙眼失神，表情呆滯的扯著自己的嘴角：“是、是嗎？”
“是的，在外部的網路上有諸多對女性的足部有著狂熱痴迷的群體，但可悲的是他們中大部分人並不能與女性接觸，所以他們便將目光放在絲襪上，研究出了各種嗅聞絲襪的方法，這就是我說的‘講究’。”
“他們歷經各種實踐，哪怕是被稱為變態也鍥而不捨的鑽研女性的絲襪，甚麼年齡階層的絲襪最乾淨、甚麼材質的絲襪最通透手感最好、甚麼樣的姿勢才能嗅聞到最大的面積，他們都一清二楚，更是耗費財力以及在人類社會生存的未來，來完成實踐。”
“這正是不拘一格、思想前衛、偉大的探索精神啊。”
林不禁發出感嘆，對那些願意放棄在人類社會的生存地位的變態們獻上敬意。
“你這傢伙雖然只是個門外漢，但在思維性上確實不錯。”梅比烏斯嘴角勾起一個美麗的幅度，“克萊因，你對他的尊敬好像也並無沒有道理。”
可現在克萊因想連帶著對她的一起收回對林的敬意。
“但是，那些人也僅僅是為了滿足的慾望罷了吧。”只不過梅比烏斯的話鋒一轉，兩眼犀利的針對林的話提出了質疑，“他們的行為會對施以研究行徑的人造成心理上的傷害，就算是我的實驗在大部分情況下也會徵得實驗體的同意，他們進行的並不是真正的‘實踐’。”
“是嗎？可他們受到的傷害又該由誰來買單呢？他們擁有社會性死亡的覺悟。”
“別開玩笑了，人類只不過是可以為了滿足本能而忘記進化而來的智慧的生物，若是他們真的擁有實踐精神就該在與實驗物件商量妥協後進行各種定量變數的實驗，而不是偷走絲襪和悄悄地尾隨女性。”
林沉悶的聲線透過頭盔極有壓迫感的出現：“但你說的方式造成的傷害會更高吧，或許他們所追求的並不只是絲襪，而是那種違背道德感下的對絲襪的追求，甚至演變成不是對女性的絲襪，而是單純的對絲襪的追求！那種方式對男性來說難道不也是一種傷害嗎？”
梅比烏斯的聲音也逐漸變大：“怎麼可能！在絲襪脫離了男性衣裝的單一概念後，與女性的高度繫結就註定了這類慾望是來源於對女性的渴望！那麼就該大大方方的去徵得同意！”
“偷偷摸摸的也許並不會讓對方察覺，也不會受到傷害！”
“那只是單方面的！大大方方的聞絲襪也許會對兩邊都產生傷害，但一定比單方面的傷害更低！”
“偷偷摸摸的聞！”
“大大方方的聞！”
克萊因之後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裡的了。
經常一臉笑容捉摸不透的梅比烏斯和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的林在“如何聞絲襪”的問題上臉紅氣促的爭論不休，甚至引來了實驗室外的人圍觀，各種或專業或粗俗的詞彙從他們嘴裡蹦出，伴隨著冷笑和刀鋒版的厲聲。
那真是總部……不對，逐火之蛾建立以來最壯觀的一次“學術爭辯”，前無古人，後……也大概不會有來者。
克萊因覺得自己確實該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