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怪。
非常的怪。
林的視線隨著一個與他打招呼的人移動，他在猶豫了半秒後，輕輕地點了點頭當做回應。
而對方……以一種詭異的表情做了個握拳的動作。
若是林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好耶”的表達。
“……”
他收回視線，和那個以前從沒打過招呼的人擦肩而過。
林對自己有相當清晰的認知，他早在第三次崩壞之前就說過自己是個名副其實的怪胎，即使是最近有不少人評價他的處事態度變了，但還是沒有離開怪胎的範疇。
可最近，不知是不是錯覺，和他這個怪胎路過打招呼或是善意微笑的人……變多了？
林不敢說對總部的人有多麼的瞭解，可據他多年相處的觀察下來，其實人和人之間的聯絡並沒有那麼緊密，許多人因憎恨崩壞而加入逐火之蛾，而這些人往往是最早死的那批，所以無論是為了自己好，還是為了別人好，他們都會盡量不將感情投入到人際交往中去。
但與林的刻意避免不同，他們只是保持距離，而不是沒有社交。
所以林這種識相的不與他們有任何來往的傢伙，他們也一般不會去自討無趣。
那現在……是甚麼情況？
“啊，那個，你是叫……089？069？總之，我很看好你哦。”
又來了。
林疑惑地看著拍了拍他的肩比了大拇指然後走遠了計程車兵。
到底是，發生了甚麼？
……
“以上，就是對MSA-079的處理，在完成調查之前不可離開總部，需要定期彙報注意事項，身體狀況由梅比烏斯負責。”
林全程沒有一句話的聽完了高層會議對自己的“處理”。
比起交代他做甚麼，不如說是對他的預防和審判。
林和議長的關係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所以高層並沒有對這方面有所提防，主要預防的是他突然變成下一個律者。
目前為止還沒有男性成為律者，但在此之前也沒有人的意識進入過律者核心，凡事都有開先河的例子，既然林可以進入律者核心，那是不是就有可能成為律者？
於是對此的解決辦法是……安裝炸彈。
在林的心臟處安裝一顆微型炸彈，一旦他成為律者，崩壞能含量超過閾值就會自動爆炸，也可以手動引爆，只需要零點三秒就能把心臟徹底毀滅掉。
而審判則是對於林擅自退出逐火之蛾，崩壞病血清又擅自對他進行使用造成了逐火之蛾財產損失的過錯。
事實上崩壞病血清的使用無關林的個人意願，只不過目前司帕西的重要性經過評估優先順序很高，所以並未對他進行處罰，並且正值缺人時期，對林的處罰也並不嚴重，具體的都跟櫻給他說的一樣，無非是沒辦法重歸原職收回隊長特權。
真正讓林比較關心的是，此次會議，梅沒有出席，她現在的職位算是代理高層，可以參加逐火之蛾的高層會議。
取而代之的是普羅米修斯二號記錄了會議的全過程。
“梅博士正在進行封閉式實驗，她說她服從一切決定，剩下交給各位處理。”普羅米修斯二號用比初號更加冷漠機械化聽不出性別的聲線對在座的臉色不算好看的人傳達著梅的意思。
不過還是那句話，逐火之蛾處於最困難的時期，梅這樣的人才更是稀缺中的稀缺，就算她不出席會議他們也不能有甚麼異議。
“總之，你還有甚麼意見嗎？MSA-079。”
回想一遍他們說的每個條款，確認無誤後，林輕嘆一口氣，回聲道：“我沒有意見。”
這算是，給第六次崩壞，畫上一個句號吧……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打算離開了，可當他轉身騰挪步子時，高層臉上的驚詫令他遲疑了半秒。
那表情就好像在說……“你為甚麼沒意見？”
莫非是他們覺得這種處罰其實有點重，所以才有些詫異？
想至此，林站直身板解釋道：“我認為對我的處罰非常合理，我自願放棄第七小隊隊長的職位，並且不再上訴。”
“你是甚麼意思？”
“……”
林皺著眉頭看了眼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質問他的其中一個高層。
他的意思已經夠明確了才對。
“我是說……”
“難道這裡面有甚麼不合理的地方嗎？不要無理取鬧，MSA-079，我知道這次事件對你的影響很大，但這也是為了人類而做出的決定。”
“……”
“我和那個一直在會議裡針對你和梅博士的叛徒不同，對你們寄予了期望，你明白了嗎？”
雖然還是一頭霧水，不過林還是點了點頭，在對方如釋重負的撥出一口氣之後，他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在他走出會議室之後，一個人已經在外面抱著肩膀靠在牆壁上等待多時了。
“林……”
凱文滿臉冷霜的與走出來的林對視。
“……”看來是找他有事，林靜靜地等對方開口。
“你和梅在做甚麼？”
凱文的第一句話就讓林怔了下。
做甚麼……他最近沒見過梅，就連今天都沒遇到她，甚麼叫做“做甚麼”？
凱文拿出他的通訊器，螢幕上顯示出內網的論壇畫面，其中一個置頂的熱帖赫然映入眼簾，那加紅加粗的字型顯然是出自管理員之手，而在這通常用於交流茶後言語的地方，加紅加粗的情況可是基本沒有的。
畫面裡是一個賭盤。
總部士兵編號MSA-079，我相信不少人都對這個編號不陌生，即便是新加入的新人也應該從老人那裡聽說過這個相當於逐火之蛾閻羅王的編號，參與過從第二次崩壞到第六次崩壞的所有大型崩壞戰役和律者討伐戰，完成任務總數保持逐火之蛾第一，原總部第七小隊隊長，一個一直戴著頭盔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頭盔男。
近日，MSA-079的性格疑似發生轉變，從不主動社交，待人態度惡劣的他，開始平和的善待其他人，且對戀愛牴觸的他似乎也與女性接觸變多。
在此我開設一個賭盤，賭的是MSA-079的性格是否真的改變，只要有人能夠讓他摘下頭盔告白，不限男女，都算是證明了他性格的變化。
為了能夠讓這個賭盤能夠賭下去，我在否的那邊下注最大的一個注，只要能夠證明，在是那邊下注的所有人都可以獲得一次“願望”的機會，只要是我能夠實現的願望，我都會為你們實現。
林的視線落在這則帖子的落款處。
總部研發部部長，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