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推開門,將光放進去了一點。
目盡之處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盡是空掉捏癟的空酒罐哐哐噹噹的響聲,黑漆漆的房間裡瀰漫著刺鼻的酒味,酒精在進入鼻腔的那一瞬間就開始刺激著大腦的神經。
“哐。”又一罐被一口悶的酒罐子扔到了地上,林沒有完全遮住的燈光露在了坐在小桌前的人的手邊,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了有人來了。
亦或者是……她其實不太在意。
林瞟了她的背影一眼,蹲下身去撿起一罐,掃了一眼外包裝。
酒精含量4.3%,不算高,但也確確實實是啤酒。
印象裡她的酒品不算好,酒量也屬於雷聲大雨點小的型別,比起她豪邁的暢飲啤酒,其他人對她更深刻的回憶大概是拉著人使勁灌酒,自己卻比誰都先喝醉發酒瘋的樣子。
可如今,這個人喝下的酒可能比她以前一個月喝的還多,卻如此的安安靜靜,恍若沉睡般的寧靜。
“林?還是黛絲多比婭?”她終究還是對手邊的那束光起了反應,但她並沒有回頭去看光的方向,只是把手伸進更黑暗的前方……又拿出一罐酒。
“是我。”
“呵呵……稀客啊。”
“嗤。”
紅髮女人披頭散髮的開啟啤酒一飲而盡,她微微的轉過頭在亂髮間露出的疲倦眼瞳看到了完整的林站在門口的樣子。
這讓她本來疲態盡露的臉上出現了一些安慰。
“看來你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沒問題了嗎?”
“……不,還有一些。”
“那還真是多災多難,你這小子從我認識你開始就很少見到你健康的模樣,總有各種各樣的傷和病。”卑彌呼笑了笑,又拿出一瓶啤酒,漂亮的手指甲放在易拉罐的環上,“那麼,來找我有甚麼事?現在第五小隊只有兩個傷員了,沒有要出的任務吧?”
“我只是……來看看你。”
“……”
卑彌呼略有些驚訝,從她停下的手指就能看得出來,不過很快她就低聲笑了一下,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
林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坐在小桌的另一側。
“陪我喝點酒吧。”
“好。”
林和卑彌呼都未多說甚麼,卑彌呼知道林說來看她就只是來看她,他不會主動提起任何事,因為他自己並不確定哪件事會觸碰到她的神經。
而林也知道卑彌呼讓他喝酒意思就是她等一會兒就會說她想說的事,他只需要聽就行了。
兩人都無言地喝著冰涼的啤酒,一罐接一罐的下肚,直到剩下的啤酒全都變成了地上的空罐。
卑彌呼扔掉空罐子,單手撐著不健康的紅暈佈滿的蒼白臉頰,她悠然地開口道:“你……有看到她給你的禮物嗎?”
放下酒罐的林沉悶的點頭:“嗯。”
“是甚麼?”
“槍套。”
這時卑彌呼注意到林腰間的槍套換一個新的,啞光的皮革質感十足,一看就知道挑選的人用心了。
“……是嗎,那就好。”
“這是黛絲多比婭送的吧。”
“……”卑彌呼的手指僵硬了片刻,她懶散的瞳孔望向林,“你怎麼知道?”
“因為魂不瞭解我。”
許多人對林的印象都停留在他頻繁的外出任務、不近人情的態度和一成不變的頭盔上,彷彿他只有這些,人生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東西。
可真正瞭解林的人應該就會注意到他其實也有一些普通的愛好,比如看小說和保養手槍,而且他不會躲著別人做這些。
黛絲多比婭偶爾會提到想要送禮物給其他人,所以她經常觀察和打聽身邊的人有甚麼愛好和習慣,記錄下來好日後選購禮物,那她發現林的這些小愛好也不難。
而魂……
正如那日的幻影所說,他和魂其實並不瞭解彼此,她追尋的只是一個盲目的印象,若是她送禮物,應該會送一把新的手槍,而不是槍套,因為她並不理解那把看上去已經徹底被淘汰的手槍對林來說有甚麼意義。
黛絲多比婭發現了這一點,才選擇了讓魂轉交禮物,以此讓魂來博得林的好感。
“不瞭解……是啊……”卑彌呼自嘲的低笑,“我也不瞭解你們。”
“……”
“對了,你知道我之前問過華她在崩壞結束後想要做甚麼嗎?”
“嗯。”
“我也問過魂這個問題,在你消失的那段時間。”
卑彌呼捂著臉,彷彿要將雙眼蒙上,將呼吸中止。
“她笑著說……”
“不知道。”
……
此時逐火之蛾的內網上,在經過了兩個月的沉寂之後,結束了大部分工作的逐火之蛾成員,開始活躍了起來。
而一個帖子的討論的話題,則是曾經在幾年前流行過的熱門話題。
某個人頭盔下的真面目。
“那個頭盔人在回來之後就經常看到他在健身房和自己房間外的地方走動了,而且沒戴頭盔,只是用繃帶把臉纏了起來。”
“話說起來,幾年前不是有個賭盤嗎?那個賭盤的最終結果是甚麼?”
“哦,最後那個賭盤的發起人撤盤了,據說是選了正確答案的人都已經犧牲了,所以就把賭資都還了回去,只不過還是沒有公佈正確答案。”
“真的假的……誒,我聽說頭盔人在第六次崩壞裡摘下過頭盔,而且有一些人看到了吧。”
“好像是這麼一回事,有看到的人可以回一下帖子嗎?他到底長甚麼樣?是不是真的頭盔底下甚麼都沒有?”
“嗯……就算是看到了,也沒辦法確定就是他吧,畢竟他的標誌就是頭盔,沒了頭盔誰也沒方法將他和頭盔聯絡起來吧。”
“誰說的,我今天就看到了他只纏著繃帶的樣子,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來了,那個氣質騙不了人,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繃帶下的輪廓……有點好看。”
“哈哈,你在開玩笑吧。”
“我沒騙你啊,你不信的話就自己來總部看。而且他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上一回有人把他背影認錯了衝他打招呼,他竟然也回了一聲,要知道以前可是隻會連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走了的。”
“喂喂喂,你總不會想說他從冷酷頭盔男變成了蒙臉美少年了吧,還有一個人哪有那麼快轉性,他以前據說誰都不願意靠近,那現在我們再開一個賭盤,就賭他會不會跟人交往,怎麼樣?”
“行啊,反正我先賭他不會。”
“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