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屈伸。
膝蓋,輕敲。
吸氣,呼氣。
感受體內每一寸的筋肉的鼓動,闊別已久的充滿了力量的肢體已經讓林感到了些許的陌生,不過很快他就將那些陌生撇去投入到了回憶以前如何使用身體的工作中。
據梅比烏斯說她製造出來的身體部位與原本的沒有多少差別,在適應期過了以後就能正常的使用。
只不過這次移植的部位實在是太多了,而且還包括了內部器官這種事關體內迴圈的部分,所以很可能會出現過強的排異反應,具體是甚麼狀況還得繼續觀察。
林杵在健身房裡閉著眼感受體內不協調的部分,在這種一動不動全身心的沉浸在對身體的感知裡調整,在五個深呼吸過後,他睜開了眼睛,深邃的黑瞳靜靜地在眼眶中倒映出面前之人的身影。
他撿起腳下的木刀,而對方也抬起了手裡的木刀。
他們不講究比試的禮儀,也沒有佩戴護具,這只是一次單純的對練。
櫻率先發難,她以平睛眼的架勢起手,踏步突刺,木刀劃出一道筆直的灰線,中規中矩的速度但這一刺的手法相當老練成熟,沒學習過劍法的林只能夠憑藉自己的動態反應來躲閃。
側頭躲過,單手木刀從右下方上挑,林想用單純的直覺來揮舞刀劍,可櫻在刺出一劍之後,順勢用另一隻手按住了林持刀的手停下了他的刀,這行雲流水的空手停刃的手法應該是她所學的劍術流派中的一種招式。
“嘭!”
林空著的手揮拳逼退櫻,兩人同時後退,砍出尖銳之音的木刀在空中碰撞,發出沉重的悶響。
接下來的對戰中林始終處於勉強防守的狀態,櫻將她的速度優勢發揮到最大,撥開林持刀姿勢都錯了的木刀輕而易舉,而林只能依靠他的經驗來躲閃,身上持續被砍中了好幾刀,肉體和木刀的撞擊發出的聲音讓人為之一顫。
很快在戰鬥中處於下風的林就連武器都被奪過,赤手空拳的狀態下面對手持雙刀的櫻毫無還手之力。
但櫻並未心慈手軟,她沒有因為林外行的姿勢和毫無技巧的招式就輕視他,而是認真的對待這場不算公平的對決。
“叮鈴——”
二十分鐘的定時鬧鐘響起,兩人同時停手,櫻後退了一步,將刀雙手放下對林行了一個禮,而青一塊紫一塊的林則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林走出病房第一天的復健環節結束了,他脫力地仰頭倒在地上,原本充盈的力量再度被揮霍一空,他感覺到自己比以前累的速度快了很多。
白色的踩腳襪停在了他的眼前,櫻半蹲下身子將他扶起,扶到一旁的座椅上休息。
“感覺怎麼樣。”林靠在牆壁上,將全身的力道都散去,氣若游絲地對擦拭木刀的櫻問道。
櫻一邊回想剛才那場一邊倒的戰鬥一邊如實的回答道:“全憑本能在戰鬥,你施力的方向是正確的,但很多時候並沒有很有效的利用武器的特性來減少使力的負擔,簡單來說就是劍道中的基礎技巧你都不會,如果只是一對一的正面作戰,你不佔據任何的優勢。”
“……”
真是誠實的評價。
林其實最擅長的是在戰鬥中取巧,用各種的場地、道具和資訊差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武器是甚麼其實不重要,一把可以有效傷害到崩壞生物的刀是刺還是劈,該怎麼用力都還不需要太多的考慮。
但在經過了慎重的考慮後,林還是決定向櫻請教她的劍法,用來強化自己的正面作戰能力。
“我的劍法是我的父親傳授給我的,流派是……罷了,如果按照極東的劍道水平劃分我是達到了家傳流派的免許皆傳等級,而我也不打算招收弟子來傳承流派,所以名字甚麼的就不重要了,你想要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櫻在談及劍法時的態度與平時不同,眼中既有一些懷念又有一些失望,但林看得出來她對劍道的熱愛。
在林點頭之後,櫻繼續往下說:“我的流派其實是雙刀流,只不過雙刀不便於暗殺,所以我才只用單刀,久而久之就已經習慣了只有一把刀。”
怪說不得她平時會攜帶兩把刀,一把長刀一把短刀,這種二刀流的技法林也聽說過,不過他沒想到將一把刀用的出神入化的櫻居然是雙刀流。
“如果真的要學,還是從基礎的架構開始……等你的身體更好一些吧。”
在收拾完東西之後,櫻和林從健身房裡走出,他們沒有說甚麼離別的話,都是自顧自的走向自己要去的方向。
櫻走在路上想起對練時林那陰沉的臉色還是不由得嘆氣。
隊友……以前從來沒有體會過和人組隊。
且林應該是在內心深處對她有著相當的厭惡,他自己都說了他只是把她交給了人類做判斷,所以他會接受這個結果僅僅是因為他對人類的信任,而不是認為她有資格回到外界。
該說是頭疼嗎?還是說沮喪呢?
面不改色的女殺手心裡卻有些鬱鬱寡歡。
她想著今天該給鈴道一聲平安了,於是拿出了通訊器,可在進行指紋驗證時通訊器的螢幕上卻顯示錯誤。
“嗯?”
在又連續試了三次都錯誤後,櫻愣住了。
壞了?
她對電子工具的瞭解程度不深,除了對耳機有些說不上來的痴迷外,其他的電子產品都僅限於知道該怎麼用,不知道怎麼調的程度。
可是逐火之蛾的東西應該不會這麼容易壞掉吧?
櫻疑惑地把通訊器翻了個身,在背面看到了編碼。
MSA-079。
“……”
糟了,拿錯了!
櫻立刻意識到她和林的通訊器在走之前相互拿錯了,想到鈴這個時候很可能會向她傳送通訊,而林又不知道她其實還瞞著鈴加入逐火之蛾這件事,就心急火燎的往林離開的方向奔去。
拐角,看到了林的背影!
“林……”
“林哥哥?”
櫻呼喊的聲音卡在了嗓子眼。
因為林正拿著通訊器,平靜地與螢幕中茫然的鈴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