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職責,我判斷有誤。”
愛因斯坦罕見的露出了無奈且慚愧的表情。
經過了第二次緊急檢查後,總部內仍是沒有發現兇手的蹤跡。
她思考過兩個人同時作案的可能性,但前三次的行兇從痕跡來看都是一個人暗殺和另一個人旁觀,人工湖泊則是用來誤導的第二案發現場,而且若是兩個人同時動手留下的線索就會更多,所以他們幾乎不可能在對今晚的埋伏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突然改變策略。
當然還有一個更小的可能性:暗殺者總共有三個人。
“目前的高層已經透過多數表決準備轉移至各個支部。”思考中的梅在聽到愛因斯坦的道歉後淡然的抬起頭說道,“這是無可奈何之舉,他們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來阻止自己成為下一個受害者。”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步嗎……”愛因斯坦頭疼的嘆息道。
沒有在第一時間轉移高層有多方面考慮,最主要一點是——兇手是高層的可能性非常大。
即便現在多方的證據都指向林,但他們也一致認為就算殺手是林,但幕後指使人也大機率是高層之一。
梅對身後沉思的凱文說道:“凱文,你昨天與殺手交過手,談談你的感受吧。”
“啊……嗯。”凱文被打斷思考,下意識的回了一聲,在看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凝重的說道:“我可以肯定的是,那不是林,我和林對練過,殺手的招式和動作與林的差距很大,而且力量也遠不如林。”
“這樣嗎……”
“呼……我會繼續追查的,這是我的職責。”愛因斯坦鄭重的宣佈。
這原本並非是她的責任,但對於愛因斯坦來說,既然她來調查此事,那麼就一定要將兇手揪出來。
簡單的討論會後,梅就要回到研發部進行新的開發工作了,但在走之前,凱文叫住了梅。
“梅。”
“怎麼了?凱文。”看到凱文猶猶豫豫的,梅笑了下,“有甚麼直說吧,你和我有甚麼需要隱瞞的嗎?”
“……也對。”凱文也露出釋然的笑容,但隨後又有些擔憂的問道,“你不需要轉移嗎?畢竟你也算是……”
“我想如果殺手的目標是我,那麼遲早會對我動手,與其去不熟悉的支部面對不知是否會有的埋伏,不如在總部迎接挑戰。”
“……”
第五支部的事件與櫻的事件這兩次襲擊已經給凱文敲響了警鐘,即便現在議長的毒蛹已經被剿滅,他自己也面對可能會被暗殺的危險,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在這非常時期讓人趁虛而入。
“還有甚麼想說的嗎?”
面對梅的笑顏,凱文沉默的搖了搖頭,但卻暗中捏緊了拳頭。
他還有一句話想問。
為甚麼梅在說到高層轉移時,用的“他們”這種仿若置身事外的詞呢?
為甚麼他覺得,梅其實很樂意看到這種情況的發生,甚至已經猜到了在之後進行高層轉移時會發生甚麼似的。
或許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
“小林,我發現你怎麼不喜歡看書呢?”
男人在走進屋子後看到滿屋精美的拼裝模型後,緘默片刻,向正在麻利的動手拼裝的零問道。
他倒不是覺得零的玩性大,不如說他樂意看到零能找到自己的愛好,可問題在於,零在拼模型時也並不快樂,他只是把這件事當做了一種……工作?
一絲不苟的打磨和組合,然後放在房間的某個角落裡,機械的開啟下一盒模型。
書和模型都是男人買給零的,這兩樣都是他喜歡的東西,所以在看到零既不喜歡看書,也把拼模型當做打發時間的消遣時,總有種微妙的挫敗感。
“……我看過很多書。”零停下還握著零件的手,他沒有看說明書,只是憑著自己的理解盲拼,平靜的說道,“大部分有用的書我都看過。”
“額……你這意思是這些書沒用嗎……”
被零不動聲色的貶低,哪怕是他都會有點失落。
男人垂頭喪氣的給自己點上一根菸,拿起一本《都市最強狂少》翻了幾頁,然後興致勃勃的站在零的旁邊看了起來。
零瞥了嘴角帶笑的男人一眼,沒有管他,自顧自的繼續把手上的有一千多個零件的模型給拼好。
半天的時間過去了,在零差不多完工時,男人也把那本小說給看完了。
男人回味的點點頭,感慨道:“果然,小說真是有意思啊。”
零把最後一個水貼給貼了上去,又一個完美的素組模型完成了,他淡然道:“……我認為,這本小說並不存在‘有意思’的說法,大部分的世界著名小說的情節構造和人物安排都要遠遠優良於它,類似小說中的人物的行動邏輯有的過於奇怪,特別是……女性。”
“嘿嘿嘿,小林你這就不懂了吧,不是所有的小說都要達到世界知名的程度的。”說到自己感興趣的領域,男人搖了搖手指,一副你不懂的樣子,“況且,小說存在的意義並不只是要成為偉大的藝術品,或是向人傳達高尚的價值觀。”
“……可我確實見不到它存在的意義。”
“它的誕生就已經很有意義了啊。”
“誕生就已經很有意義……”
“沒錯,也許對很多人來說它存在與否都與自己無關,但它是某個人注入心血的作品,它曾給我帶來快樂,這就已經夠了。”
“……”
聽到男人這麼形容,零放下了手裡的模型,看向他手中的小說。
“想看嗎?”男人揶揄十足的揮了揮書。
零點頭:“可以試試。”
“哈哈,我就知道你會試的。”
男人計謀得逞的把書交到零的手中,而零面無表情的接過之後,翻開書看了幾頁後就發問道:“為甚麼主人公的身份要設定成從一個世界穿越到另一個世界的人,這有甚麼意義嗎?”
“大概是,給金手指的時候可以稍微合理一點吧。”
“可是穿越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
“額……”男人擦了擦汗,乾笑道,“那或許就是作者的愛好吧。”
“……不過穿越這個設定,很有趣。”
男人驚喜道:“是嗎?你也這樣認為的吧。”
“嗯,體驗一段與以前完全不同的人生,大概會很有趣吧。”零的語氣乏味,他在談話間已經翻過了幾十頁,“從一個滿是災難的世界,去往和平的世界,會是很多人的夢想吧。”
“……”
男人兀然愣住了,他盯著零,這個不過幾歲大的孩子。
看著他的冷然和淡漠,看著他異於常人的閱讀速度,看著他讓自己厭惡的容貌。
直到零讀完了整本書,拿起另一本小說時,男人都只是看著零。
緘默從他的眼中流了出來,像是淚水似的流了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