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甚麼線索嗎?”
痕越過血跡,走到細緻觀察血跡的凱文身邊,他們是眾多調查人員的其中二人,且相較於那些專業的人員,兩個負責戰鬥的小隊隊長笨手笨腳的樣子倒是有些格格不入。
調查這件事其實輪不到他們來做,但凱文始終放心不下可能會被當做目標的梅和失蹤被誣陷的林,比起其他人,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凱文高估了他自己的觀察分析能力,他在現場徘徊了整整一天,都沒有再發現任何的新線索。
“沒有。”凱文鬱結的握了握拳頭,“不管是兇手進入會議室的方式,還是離開的方式,都沒有弄明白。”
說回到保密性上,總部的會議室也沒有監視器,所以在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是無法透過監控記錄看到的。
“……”聽到凱文這麼說,痕也意識到了這件事調查起來究竟有多麼棘手。
“究竟是怎麼……”
“在進行邏輯推理時,人常常會陷入自身造成的誤區。”
淡然的女聲人未到聲先至,藍色亂髮的女人換上了一套淺棕色的正裝長褲,從會議室的正門走了進來。
“也就是慣性思維。”
痕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他搞不清狀況:“你是……”
“愛因斯坦博士。”而凱文則是在梅與愛因斯坦會晤時就已經認識她。
愛因斯坦對這個梅的小跟班還是有點印象的,她點了點頭,視線轉到當初梅發現的站著第三個人的地方:“人類的慣性思維容易導致將一些簡單問題複雜化,說到底現實並非邏輯全盤決定,當我們想要用支零破碎的線索用邏輯復現過程本身就是難以完成的事。”
這句話令凱文一愣,似乎一瞬間清明瞭不少。
用邏輯去復現過程……這不就是他現在在做的事嗎?
“‘如何完成暗殺’‘如何離開’這兩點是調查的方向,但兇手既然犯案,那想必就會在這方面下功夫。”愛因斯坦雙手插在外衣口袋裡,她的胸前還彆著一朵淡藍色的花朵,在鮮紅色的現場顯得格外顯眼,“瞭解手法是偵探要做的事,而我們並非偵探。”
“首先需要確定的,是作案動機。”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先從誰有可能進行暗殺這方面下手,把其他的先放在一邊嗎?”痕很快就理解了愛因斯坦的意思。
“我不是專業的,但若是透過簡單的‘有不在場證明’進行排除,那恐怕整個總部的人都沒有嫌疑。”愛因斯坦轉過身微笑道,“那作案的,就是一個熟知總部構造並且敏捷性和行動力都相當強的人?”
愛因斯坦的話意有所指,凱文陰沉著臉搖頭道:“不,他絕對不會這樣做。”
“沒錯,林在這件事上不存在任何的犯罪動機。”愛因斯坦滿意的點頭道,“他能夠為了戰勝律者賭上一切,沒有理由會殺掉逐火之蛾的高層。”
“然後是一些值得在意的線索。”
愛因斯坦走到另一處地方,她蹲下身子,拿出單片眼鏡別在右眼前。
“三種腳印,真是巧啊,幾乎甚麼線索都沒有留下,偏偏留下了三種腳印。”
“受害者、旁觀者和兇手,三個人的腳印尺碼都超過了總部的女性最大尺碼。”
“也就是說,在場三人都是男性。”
……
“這就是當時發生的一切。”
林讀完了檔案上的內容,在深深的看了一眼最後的結果,他合上檔案裝回檔案袋放到了原位。
坐在臺階上的愛莉希雅閉著眼聽得津津有味,也不知道林那沒有起伏的語調到底是哪裡讓人享受,在林唸完後,她才睜開眼,笑意盎然的盯著林。
“我沒記錯的話,凱文就是從那個時候起變成跟你一樣的冷麵男了吧~”
“……”
見證了整個事件的凱文,又緊接著遇上改變他最大的事,逐漸變得理性而冷漠。
若是用阿波尼亞的話來說,那就是被命運推搡著走上戰場。
在林再度見到凱文時,他就已經成為了現在的樣子,然後……再也沒變過。
“原來當時發生了那樣的事啊……”愛莉希雅輕聲嘀咕著,片刻後說道,“林,你不感覺可惜嗎?”
“……甚麼?”
“要是那時候你在,應該很快就能找到真相,後面的大清洗應該就不會發生。”
“……不。”林在否定別人觀點上頗有建樹,他堅定道,“當時的梅在組建新的毒蛹,即便沒有發生那些事,權力也會很快就落在她的手上。”
“梅啊……我還以為你很討厭她呢。”愛莉希雅感嘆道。
“她只是做了那時最正確的選擇。”林低聲道,“她一直都是我們之中最正確的那個人。”
“嘿嘿,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啦~哎呀,芽衣和梅比烏斯快打完了,你要去看看嗎?”
“不用,我先去外面等梅比烏斯了。”
林走到錨點前,準備回到休息室。
愛莉希雅的眼睛咕嚕轉,促狹的笑道:“林啊,我發現你有時候真的很腹黑呢,你把刻印交給芽衣,就是想讓她教訓一頓梅比烏斯吧。”
梅比烏斯從不和林一起出現,這是每一個來訪者的共有常識,他們像是水火不容,但態度又有些微妙,有點不明不白。
所以,林做了甚麼事,梅比烏斯一般都不會知道,包括將刻印交給芽衣。
“……你想多了。”林沉默良久,丟下這句話,走入錨點。
……
“……”
林背對著往世樂土的出入口,梅比烏斯一瘸一拐,身上衣服碎的春光乍現,扶著她的行走機器走了出來。
一眼就看到了林,梅比烏斯咬牙切齒的喊出了他的名字:“林——”
頭盔男漠然的回過頭,看向她。
“你那個時候找我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她很快就想明白了為甚麼林會在那時突然找上她,“還有你居然把【無名】刻印給了雷之律者?為甚麼!”
簡直難以置信,梅比烏斯想過很多,但唯獨沒想到林會算計她。
“我們關係不好,所以這很正常,不是嗎?”然而,這個頭盔男像是要用他的幽默逗笑梅比烏斯一般,輕描淡寫的說道。
“你這傢伙!”梅比烏斯炸毛了,“你現在出現在這裡,就是為了嘲諷我?”
“不,這是安慰。”
林平靜的說道:“等一會兒愛莉希雅出來,就該嘲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