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甚麼願意幫我?”
站在房間角落裡看著林狂笑著處理院長的阿波尼亞,在這驚悚的場面下,小聲的問道。
林抓起院長的衣領砸在他看上去精美的木桌上,轟隆一聲桌子和老逼登院長的骨頭一起斷開,他站直身子活動了一下脖子,無視了院長的呻吟,取出手機。
“為甚麼?這個問題問的有水準。”林掐住院長的脖子,點開那個軟體給院長看了一眼,而後站起身用手帕擦掉了手上的血跡,“我不想跟你講我的創傷史,太冗長了,也太……矯揉造作。”
“但是我可以概括的跟你講講‘為甚麼’。”
他看到院長已經進入催眠狀態後放下手機,揉著手指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在柔和的太陽光下他勾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我是一個孤兒,父母在很早之前就離開了。”
“當然,這件事我已經看開了,世界上每天都發生無數的事,謀殺、結婚、出生、死亡……我只是剛好遇到了這件糟糕的事,可以悲傷,但總得往前走。”
阿波尼亞有些吃驚於林孤兒的身份,他那自信到自戀的開朗性格讓人覺得他根本不像是一個從小就失去了父母的孩子。
“總之呢,我從小精神和思維狀態就不太正常,也許就是受到父母離世的影響。”
“在看到一些人的時候,難以避免的會有不少的負面情緒,而且我也無法容忍自己當一個旁觀者,我想把所有的情緒都回彈到那些人身上。”
“在看到暴行時,若是冷眼旁觀,那我也算是共犯吧。”
短短几句話,阿波尼亞從這個少年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矛盾,他似乎意識得到自己的所作所為並不能算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但他同時也很享受私法制裁的快感。
與阿波尼亞這種虔誠的信徒相比,算是完全相反的人。
“而且啊……”林無奈的淺笑著,“要是像你這樣的人,都閉著嘴不願意反抗,除了我之外,那又有誰可以救你們呢……”
做一個不願發聲的冷眼旁觀者,還是做一個肆無忌憚的私發制裁者,這選擇根本不需要猶豫,這其中需要“為甚麼”嗎?僅僅只是他本性如此罷了。
就像誰也不能控制指甲生長,誰又能抑制自己的本性呢?
“……”
然而,林所沒有看到的是,阿波尼亞在聽到他的話後,若有所思的思考的同時,也悄悄地向著他的背後靠近。
沒有對阿波尼亞有所警惕的林伸了個懶腰,微笑著轉頭:“好了,該回……”
“啪。”
熟悉的手機螢幕上,蔥玉似的手指按上,而後一道亮光閃過,沒來得及反應的林兩眼瞬間失去了神采。
手指,垂在了衣角。
阿波尼亞在催眠完林之後,來到被打的半死不活的院長面前,用平和的語氣說道:“請去自首吧。”
“是。”
院長無視了身上的傷,站了起來,向著外面走去,應該要不了多少時間他就會在警局出現,然後傷勢過重被送往醫院救治後再自首,不過那時候,也與她和林無關了。
阿波尼亞目送著院長一瘸一拐的推開門離開,她看了看手上的手機,又看了看兩眼失神的林,緩步走到他的面前。
一個……微妙的距離,只要上前一步就能接吻的距離。
“林……從現在起……你在聽到我用【請】字開頭的話後……會毫不猶豫的答應我的請求……”
“……是。”
遵從自己的內心嗎?林,你說的很對呢……
在信仰崩塌之後,意外的感覺輕鬆,林的自信來源,她或許已經理解了。
因為即便不再擁有虔誠的信仰,阿波尼亞也願意繼續作為一個修女活著,去幫助其他人,這不是源於任何人或虛無縹緲的主,僅僅只是她願意這麼做。
但是,連林也會毫不掩飾自己的慾望吧……
修女捂著胸前的十字架,對現在會嚴格執行她命令的少年問道:“林……【請】問,你昨天晚上……”
她舔了舔粉色的嘴唇。
……
“林,我跟你說一件怪事,我前天不知道為甚麼突然在梅的學術會上把她給強行帶走去約會了,事後梅雖然沒有發火,但我總感覺很奇怪,我該不會被甚麼髒東西給附身了吧。”
凱文坐在校園內的長椅上,神情格外嚴峻,如臨大敵。
“嗯……我最近也感覺很奇怪。”
林捧著裝著枸杞紅棗茶的保溫杯,迷惑不解的望著茶水裡自己的臉。
他以前,臉有這麼蒼白嗎?
“我不知道甚麼時候買了一個保溫杯,而且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裡面還泡了茶,我仔細一想發現是我自己做的。”他搖了搖有些遲滯的頭,“可我不明白,為甚麼我要這麼做。”
而且回想起來,他昨天和前天晚上的記憶都有些模糊,能夠想得起來做了甚麼,可具體的細節卻被打上了濾鏡一般,強行回想還會頭疼。
凱文一聽連林都遇上了詭異的事,頓時被嚇得不輕:“有點嚇人啊,我想去驅邪了。”
“驅邪?額……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去,那裡是個療養院,裡面有個修女,離得比較近。”
“你連這個都知道?”
“……”林愣了下,他是怎麼知道的來著?哦對了,他和那個修女是朋友……
“我發資訊問一下她有沒有空吧。”
林拿出手機打算給阿波尼亞發一條資訊,而眼見的凱文發現林的手機不是之前的那個:“林,你換手機了嗎?”
“是啊,這是……那個修女送的,好像是去淨化十次附送的。”又來了,腦中蹦出一段原本不太清晰的記憶,如同為了填上BUG而不斷地打補丁,但林卻只是稍稍覺得怪異,而沒察覺到違和感。
凱文一聽便犯迷糊了:“還有這種活動嗎?”
……
“林……歡迎你還有你的朋友……”
修女早早的站在門口迎接二人,這多少讓凱文有些受寵若驚,原來林還與一個修女關係這麼好的嗎?
“阿波尼亞。”林對她祥和的笑了笑,仿若二人是多年的好友,他捂著有點犯疼的頭,“我們想來淨化一下……感覺最近身上不太正常……”
光被庭院的枝葉遮擋,斑駁的光點大部分都落在了修女的腳下,只有少部分悄然降落於她藏於陰影中的面龐上。
開叉的修女服在微風中輕輕飄起,外貌純潔的修女抬起頭,表情冷淡的對林說道:“好的……那麼林……【請】你跟我一起進來吧……你的情況比較特殊……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
“那我呢?”凱文一聽林的情況不容樂觀,原本抱著無所謂的戲謔心態的他怔怔的問道。
“你沒有任何問題……請不要打擾我……”淡然的修女頓住了,緩緩道,“不要打擾林。”
“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啊……”凱文眯起眼睛打量領著林走進房間的修女背影,摸了摸下巴後,他篤定道,“那肯定就是我的錯覺了。”
“林總是會接觸到奇奇怪怪的人,算了算了,去找蘇吧。”
林看著眼前的辦公室一般的地方,似乎有些印象,但死活想不起來甚麼時候來過。
“阿波尼亞……淨化需要在這種地方嗎?”
“是的……上一次就在這裡……”修女站在衣櫃前翻找著甚麼東西,眼角的瞳孔始終注視著林,“【請】等著我……換上……‘淨化’用的衣服……”
“你說的……‘十次’淨化……”
……
“哎呀,總算是忙完了,不知道林收到了我發給他的軟體沒有。”
叼著棒棒糖有著一深一淺兩種髮色的少女坐在電腦面前掰著僵硬的手指,得意的看著螢幕上的“催眠”軟體,這算是她最近的得力之作,也是送給林的一個驚喜。
“哈哈哈……他肯定會感嘆我的才華橫溢的吧……哈哈哈哈哈……”
她叉著腰,大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