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悲傷,甚麼也改變不了。
即便是在時代中誕生的覺悟,也會在洪流之中泯滅。
……
距離第五次崩壞爆發剩餘時間:二十三小時。
總部的運輸機降落在停機坪,德爾塔飛行裝置泛用化後,首先運用的便是這些運輸機,極大的增加了運輸效率和安全性,使得作戰支援更加靈活化。
一支支隊伍從運輸機中走出,在經歷了五次崩壞後,逐火之蛾終於能夠有充足的準備來應對大型崩壞和律者的降臨,連原本讓林駕駛泰坦出擊的命令都取消了。
不過就算不取消,林也沒辦法戰鬥了。
“林……呢?”走下運輸機的凱文看上去精神有些恍惚。
當隱瞞的真相浮出水面後,人們的情緒反彈將會加倍增長。
林身體徹底報廢的訊息在傳入他的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處理科斯魔的臨時調配,筆從指尖掉在地上他甚至都沒察覺到,只是愣愣的看著通訊器中的資訊。
林重度崩壞能侵蝕?
重度這兩個字意味著林絕不是最近才被感染了崩壞病,而他居然一直不知道自己身邊的朋友遭受著折磨?
同樣的情況出現在卑彌呼的身上,一向灑脫連作戰時都能大笑著的她此時沉默著與魂一同走下運輸機。
但是她沒有像凱文那樣,因為她身邊還有其他人更需要安慰。
“魂,你還好嗎?”卑彌呼輕聲問道。
魂單手提著與她體型不相稱的巨鐮,低著頭用發額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在聽到了卑彌呼的輕語後,她稍稍昂起頭,但並未說些甚麼。
痕遠遠地便看到了他們,在想了想之後緩步走到卑彌呼的面前,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說道:“林已經在回總部的運輸機上了。”
“……這樣啊,也好,他也該休息一下了。”卑彌呼點了點頭。
“隊長,現在,還是專心於崩壞吧。”魂提著武器低頭匆匆走向出口,讓錯愕的卑彌呼伸出手,卻甚麼都不出來。
……
在推背感出現後,運輸機便在平流層和對流層之間穩定了下來。
林閉著眼睛靠在軟墊上,頭盔的機能停滯,他在一片黑暗中靜靜的休息。
甚麼都沒有思考,現在已經沒有林能夠做的事了。
“三十二分鐘四秒零三,林先生你的腦波沒有產生太大的波動,卻也維持清醒,也就是說這長達半個小時的時間裡你甚麼都沒有想,也沒入睡,能一直維持著意識。”
“……”
林的休息被打斷,他的頭盔在他睜眼的同時也重新啟動,透過可視窗,林看到了一個藍髮的女人單手插兜站在他的面前。
頭髮怪異的看上去又亂又整齊,戴著暗紅色的方框眼鏡,與過於矮小的身高不同的是她成熟知性的氣質,這一點林即便是在他認識的年齡最大的梅比烏斯身上都沒見到過。
在上運輸機的時候林沒有看到她。
“實在抱歉,我本人其實不在這裡,這只是一個全息投影,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林先生你在大約兩個小時後就可以見到我真人了。”藍髮女人左手持著一個平板,視線沒有放在林的身上,淡淡道,“當然,‘不出意外’。”
“你是誰。”
“哦,差點忘了自我介紹了。”女人放下平板,推了推眼鏡對林淡然道,“你好,林先生,我叫愛因斯坦,是第六支部的負責人,現在正在逐火之蛾的總部。”
第六支部的愛因斯坦……
林隱約記得德爾塔似乎提到過愛因斯坦,她在對第二律者的研究中頗有建樹,包括相位轉移裝置在內的諸多發明都是在她理論和成果的基礎上進行的開發。
“那麼寒暄沒有開始,但我也不打算讓它開始了,不然等一會兒林先生你就要抵達總部了。”
“……”
“林先生,我在到達總部之後受邀進行了對一個武器裝置的小型化研發,而在昨天經過了最後階段除錯後它已經可以用於實戰,今天我與梅博士一同將它放置在了去往穆大陸的運輸機上,並讓人在抵達後放置於另外一架機體內。”
“它的出力不如泰坦,但我想林先生應該能夠最大程度的發揮它的能力。”
“是否要使用它,全看你的意願。”
……
距離第五次崩壞爆發剩餘時間:兩小時。
“呼……終於……”
安娜想伸手去擦汗,但是還沒等碰到汗液,它就已經凝固在了面板上,發出嘎次的響聲和刺骨的疼痛。
孤兒院的人都已經來到了特蘭的城市外,按照通知,他們接下來就要去開放的避難所中避難,雖然不是絕對安全,但也比待在城市中強上許多。
“安娜,到底發生甚麼了?你是不是有事在瞞著我,為甚麼突然讓我們去避難所,而且特蘭還被封鎖了。”同樣氣喘吁吁的比奈走到安娜身邊。
安娜搖搖頭:“等一會兒再說吧,你們先離開這裡。”
“等一下,那你呢?”
“我還要去確認其他人有沒有離開,我打工的地方還有學校一定還有人沒走。”安娜抄起喇叭就往城市裡面鑽,比奈攔都攔不住,“總之你們趕快走!我一會兒就回來!”
“安娜!”比奈沒抓住安娜,她像一陣風一樣跑了回去,這讓比奈焦急不已。
安娜沒辦法坐視不管,她知道這一切的真相,那麼就有相應的責任,大叔將這些事告訴她,絕對不只是想讓她袖手旁觀。
那個人經歷了甚麼她不得而知,但他們兩人在那時相遇,無論是命運還是偶然,那都是一次讓安娜重新正視自身的機會。
林渴望從她的身上找到答案,那麼安娜想讓自己成為能夠給予林答案的人,一個可以做到自己所說之事的人。
“大叔,我們可是命中註定的一對啊。”她在寒風烈烈中迎風逆行,勾起嘴角笑道,“像我這麼完美的女孩子可是很難找的,你都已經為了人類付出那麼多了,在答應我結婚之前可別死了啊。”
她義無反顧的衝向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