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在一片黑暗中,四面八方都只有數不清的黑夜。
抬起沉緩的腿,向不知何處的遠方走去。
慢慢地,似乎找到了方向,開始奔跑。
周圍的景色看不出有無變換,但能感受到自己在前進。
不知何時,遠處出現了一束光,於是鬆了口氣,加快速度向那裡跑去。
接近了。
心裡暗自解脫。
馬上就要觸碰到那束光了。
“別過來,林。”
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
在那聲厲喝下,一切歸於黑暗。
……
林猛然睜開眼皮,從床上翻身而起。
“滴答。”
桌上的電子鐘在走,從五點五十九變成了六點。
窗外搖曳的燈光在窗簾上晃悠。
杯子被甩到了地上。
汗水,從額角落在了手背上。
“……”
“林,怎麼了。”
放在桌上的頭盔發出了普羅米修斯的聲音。
林注視著桌上的電子鐘。
時間還在往前走。
……
“隊長,我們在基地裡一直待命沒問題嗎?”
科斯魔問出了這兩天來他心底裡的疑惑。
凱文在進行簡單的體能訓練,在沒有其他任務的時候,他就會進行鍛鍊,這一點還是跟林學的。
林經常會在這個時間段來與他對練,雖然林下手狠辣,但也確實讓凱文進步速度飛快,至少現在他們兩個人在赤手空拳的搏鬥中已經持平了。
如今這個無人的健身房裡的人換成了科斯魔和凱文,而進行指導的人也變成了凱文。
在上一次離開總部再回來之後,林就再也沒有來過健身房,在凱文提及與林對練的時候,林則是沉默的拒絕。
林總是最先改變的那個,但凱文卻連他是甚麼時候改變又因為甚麼而改變都不知道。
凱文在做完了一組指臥撐後站了起來,對科斯魔說道:“我們需要聽從命令,行動的自主判斷是建立在任務需要的前提下。”
“但是……”
“科斯魔。”凱文用眼神制止了他,然後招了招手,擺出格鬥姿勢,“換做是痕或者是林,都會這麼回答你,士兵的天性就是服從命令。”
“我……知道了。”
科斯魔搖了搖頭,也擺出逐火之蛾的格鬥技起手式。
在今天的對練即將開始時,二人的通訊器不約而同的響起。
“滴——”
凱文和科斯魔沉默的看著對方,然後默契的放下手,走到桌邊拿起通訊器。
“人員調整……”凱文皺著眉頭的念出了通訊的標題,然後他在名單中看到了熟悉的名字,“科斯魔。”
……
今天的天氣仍然惡劣,灰濛濛的一片籠罩在城市的上空,寒氣從褲腳鑽進褲筒裡,連血液都要被凍結了一般。
林還是戴著頭盔出門了,如今作戰成員全都在分佈裡待機,也都不願意出門來面對越發酷寒的環境,只有他會出門。
在大城市中會有流浪漢嗎?
答案是,當然有。
林看到了一些衣衫襤褸的人靠在牆壁上埋著頭搓手,手腳都已經被凍得發紫壞死,眼中空泛而沒有任何對生的渴望。
在他走過的時候,流浪漢們眼中會出現一些光,彷彿屍體復甦,但又會很快熄滅。
這些人也在“堅強的活著”嗎?
林悄悄地在路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將一些現金塞到他們的口袋裡,憑他們的眼力是看不出來林動手的那個瞬間。
他不可能幫到所有人,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他去幫,但林認為給這些人留下可以讓他們去一些有暖氣的地方避寒的錢不是一件壞事。
很快就到了安娜的家,林伸手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林再次敲了下門,片刻後仍沒有得到回應,他便開啟生物掃描器。
有一個人躺在床上,體溫偏高。
林沒甚麼猶豫,這道門的結實程度對他而言就跟泡沫沒甚麼兩樣,稍微一用力就將鎖推到變形,然後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室內的溫度,就比室外高了那麼一點。
林抬起頭,看了眼關上的空調,算是知道他昨天走了之後安娜做了甚麼。
此刻慄發的少女呼吸急促的躺在床上,不正常的紅暈佔據了整張白皙的臉龐,放在鋪蓋外的手沒有血色的慘白一片,表情揉成了一團霎是難受。
【林,該怎麼做】
是啊,該怎麼做呢?
林搖了搖頭,走進衛生間。
……
“嗚……”
安娜從噩夢中醒過來已經是傍晚時分了,漆黑的天空看不到落日,雨點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清脆的鳴響。
稍微抬起頭,就無力的放下了,頭暈得她噁心。
果然還是生病了,早知道昨天就該開空調的。
一想到自己因為生病而不能去上班,她就懊悔不已。
嘴裡發出不滿的叮嚀,安娜用杯子捂著頭不想面對現實,她等一會還要打電話給老闆請假,沒想到堅持了那麼久的全勤居然會因為一場冰雹而被終結。
話說這麼晚了,昨天還想讓頭盔大叔陪她去那裡來著,自己該不會放他鴿子了吧。
“啪嗒。”
安娜的全身寒毛束起。
有人在屋裡。
從廚房傳來的腳步聲,正在慢慢地靠近她這裡。
不、不會吧,家裡來小偷了?
“啪嗒。”沒有任何掩蓋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床邊。
安娜一狠心咬牙,掀開被子,向床邊的人影撲了上去。
“喝啊!別小看我!”
“啪。”
一張大手,在空中接住了她的頭,五指卡在她的頭顱上,把她提了起來。
於是安娜看到了那象徵著某人的蔚藍色可視窗。
話說為甚麼感覺身上冷颼颼的。
安娜低頭看了眼,發現身上只剩下了內衣。
安娜宕機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混亂的想法:說是別小看我,但似乎確實不是很大呢。
“……”
林隨手把安娜甩回被窩裡,單手一揚就將被子給她蓋好了。
“頭盔大叔?”安娜在那溫暖的被子又一次蓋住了身體後才反應過來。
“吃藥。”
林沒有理她,把另一隻手上的藥碗放到床頭櫃上。
“吃完藥之後去洗個澡,吃飯。”
林丟下這句話後,沒管滿頭問號的安娜,又一次走進廚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