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的推測,不能夠將所有的兵力投入進去。”
在得到情報的十分鐘後會議室就坐滿了決策層的人,但相較於前幾次他們同心協力的攻克大型崩壞的氛圍,這一次,會議卻彷彿還沒從內鬥中走出來一般,充斥著並不統一的意見。
議長先行發言:“不能為一個可能性就將所有戰力都壓上。”
“第四律者的教訓還不夠嗎?”與他對立的人則是不耐煩的敲了敲會議桌,“現在的情況就是與第三律者和第四律者誕生前一樣,一定要等到無法挽回了才動手嗎?”
“我的意思不是不支援,而是不需要那麼多兵力。”議長則是顯得更冷靜,他環視周圍的人說道,“我的建議是投入與第四律者討伐戰時一樣的戰力,並將自機泰坦運送至特蘭,駕駛員MSA-079正好在那裡待命不是嗎?他有多次討伐律者的經驗,就算律者降臨也可以拖延足夠的時間。”
此話一出,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畢竟現在確實只是推測階段,幾張圖表不能說明甚麼,萬一是巧合呢?要是律者並未在特蘭落下,而是在別處,那可就難以支援了。
“等一下,工程部部長維爾薇報告說過泰坦駕駛員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繼續駕駛泰坦,否則會出現比上一次更嚴重的後遺症。”
議長翻了翻白眼:“所以呢?”
“……甚麼所以?MSA-079現在是我們最優秀計程車兵,不是泰坦的消耗品。”
“那我想問一下。”議長雙手按在桌上,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發聲反對的那個人,“MSA-079除了駕駛泰坦,還有別的用處嗎?”
“你……”那人怒容躍然臉上。
“我們需要的是泰坦,不是MSA-079,既然他能當泰坦的電池,那放著不用還留著做甚麼呢?”議長側了側頭,笑道,“現在我們討論的是如何對抗崩壞,而不是對一個士兵的人道主義關懷。”
“不,我也反對。上一次的第四律者能被泰坦擊敗有一定的運氣成分,德爾塔飛行裝置能夠降低第四律者的風場影響,而第五律者的權能我們尚且不知,不能夠用泰坦當做擔保。”
“我贊同……”
“我反對……”
“反對……”
“嘭!”
一聲巨響,讓逐漸熱鬧起來的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拍響桌案的人是議長,他抬起頭收回手緩緩揉了揉手腕,緩緩的露出一個譏笑:“我記得這裡是會議室,不是菜市場吧。”
“……”
“諸君,從何時起我們齊心協力對抗崩壞的意見出現了分歧?”
從甚麼時候起?
以前的高效統一,被不同的聲音分割取代。
“這個時候也許有人會說是因為梅博士導致了我們的分裂,但在我看來,梅博士的出現不過是將遲早會出現的問題提前了而已。”議長的言辭很剋制,“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能夠讓我們在犯下更大的錯誤前糾正過來。”
“糾正?”
“沒錯,我始終認為如果在平等權力之上沒有一個足夠強的聲音來維持秩序,那麼這類問題就會遲早成為人類的絆腳石。”
“議長,我們在討論的是作戰,不是讓你來選舉的!”
然而議長笑而不語的看著他,或者說議長並未看著這一個人,而是在場的所有人。
議長打的甚麼算盤,這些人會不知道嗎?他們在創立逐火之蛾前全是政界的人精、一方的領袖、絕世的天才,光憑議長上面那番話,他們就能夠把他那點心思給猜透。
但他說的話並沒有錯,只是將大家心知肚明但不願意提起的事給擺到了明面上。
他們的決策制度的問題早已暴露出來,但所有人都認為這就是逐火之蛾有別於俗世組織腐爛的方法,因為他們是“特殊”的,逐火之蛾也是“特殊”的。
“不過嘛,這件事我認為放到以後來處理也不遲,我們還是按照以往的方式來表決這次的行動吧。”
……
“呼……還真是一場讓人難受的會議啊。”
議長走進自己的私密空間裡摘下微型耳機,表情沒有剛才那麼的輕鬆,反倒變得凝重起來。
毒蛹正在潰散,從一個個接連暴斃的毒蛹成員的傷口來看,兇手正是他親自邀請進毒蛹的櫻。
也只有她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梅是怎麼策反的櫻,他大概也猜得到,不過現在已經無法再去阻止她了。
本來他想依靠毒蛹來達到話語權提升,但現在那麼多人連一個人都奈何不了,看來還是要透過其他方面來達到目的啊。
議長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
“一半的支部作戰部隊和總部作戰部隊駐守在特蘭,剩下的則是待機……”
收到了總部的作戰訊息後,伊默爾愣愣的看向林。
一半?
甚麼意思?就只有一半的人參與作戰的意思嗎?
而且,似乎沒有提到疏散居民吧?
“隊長……”
“你們留在原地待機。”林下達了命令後就往外走去。
在走到外面後頭盔內部的普羅米修斯已經開始向他彙報額外的資訊了。
【總部下達指示讓MSA-079林駕駛TT-079改在特蘭待機,泰坦將會在十六個小時後抵達】
這是普羅米修斯念出來的命令,然後就是她自己說的話:“林,你確定要繼續駕駛泰坦嗎?”
上一次的神經連線已經出現了比癱瘓更可怕的五感全失症狀,在那種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死了的狀態下,一般人只需要經歷幾分鐘甚至幾十秒都有可能瘋掉。
如果這回林再次長時間與泰坦神經連線,很可能會提前迎來他的終結。
林問道:“有提到讓我自行判斷嗎?”
“律者誕生前MSA-079可自行判斷是否需要駕駛泰坦,在律者誕生後必須駕駛泰坦出戰。”
“好。”林點了點頭,普羅米修斯沒有再像之前那樣不聽話。
這時,他的頭盔上發出清脆的一響,似是石頭砸在了上面。
“啪。”
他仰起頭,一顆“石頭”撞上了他的可視窗,化作散開的冰渣。
在秋末之際,特蘭下起了冰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