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死了。”
獨臂的男人直戳了當的對林說道。
林淡定的看著司帕西，這個男人在第五支部重建後還是領導人，今天總部召集了各支部的頭腦進行了一次會議，而司帕西在會議結束後找到病房裡的林說出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句。
“以為我在開玩笑？”司帕西見他不為所動，不住的冷笑。
“不。”
“哼……”司帕西手在自己的裝置上點了點，林的頭盔裡便出現了一份體檢報告，他漠然的盯著林，“抑制劑對你來說效果已經大大減弱，加上你那近乎自毀式的使用身體的方式，可以說是我見過唯一一個在有逐火之蛾科技協助下還能被侵蝕的這麼快的人。”
林開啟報告，裡面的各項身體指標還維持著平衡，唯獨崩壞能相關那一欄，寫上了一個讓人膽戰心驚的數字。
13%的崩壞能侵蝕率。
梅比烏斯曾說過，15%以上的崩壞能侵蝕率就會開始出現明顯的身體不適症狀，例如噁心、瘙癢、失神，說明崩壞能已經從外部蔓延至內部。
“如果你從現在起不參與任何的戰鬥，安心過完剩下的生命，那你應該可以活上個兩三年，三年算是最理想的狀態，最有可能就是兩年時間。”
“……”
“呵呵，雖然我幻想過你驚慌失措的樣子，但你似乎也早就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司帕西從自己手裡的資料夾裡取出一疊協議，交到林的手裡，“不過我還是可以告訴你一個‘好訊息’，那就是治療崩壞病的血清已經有眉目了。”
林低頭看了眼協議上的字——
遺體捐贈協議書。
“人類的身體為了對抗疾病會自發的生產抗體，這個常識我想你應該知道吧，呵呵……對，你知道我接下來要說甚麼。”
“崩壞病也會使人體內產生類似抗體的物質。”
司帕西低頭俯瞰著林，嘴角勾起笑道：“一個人感染崩壞病後抵抗的時間越久，那麼他體內產生的抗體也就越多，雖然單憑一個人的不足以自愈，但當把被侵蝕致死的病人抗體取出來，數量達到一定程度產生質變時，就有可能治癒崩壞病。”
“起初我們沒有發現，但偶然一次我從一個被侵蝕了近一年的崩壞病人的屍體裡發現了幾乎發現不了的抗體，才確定了血清的製作方向。”
“所以你應該也明白我的意思了。”
他猛然靠近，低聲道——
“這是要成千上萬的生命才能製作出一份的血清，就算最快也要近三年的時間，那個時候你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而想要產生抗體就要停止使用抑制劑，忍受崩壞能肆無忌憚的侵蝕，直到痛苦的死去。”
“那麼，你要不要用你那殘餘不多的生命，在痛苦的煎熬和步步逼近的死亡中，為救下你素不相識的另一個人而添磚加瓦呢？”
說完之後，司帕西便向後退開，冷笑著望著林，讓他自己做出選擇。
林現在是第七小隊的隊長，他的遺體不會像普通士兵和崩壞病患者那樣被隨意的使用，所以要是想使用他的遺體必須是他自己在生前簽署遺體捐贈協議書。
林看著手上的協議書。
接下來他要是不再參與戰鬥，繼續使用抑制劑，還能夠最多平安的活上三年，說不定運氣好能混到第一份崩壞病血清。
而要是簽署了這份協議書，就意味著他不能再使用抑制劑，崩壞能侵蝕率提高速度加快，最快一年，最慢兩年他就會死，崩壞病血清也就輪不到他來用了。
等待他人的犧牲，還是說為他人而犧牲。
林翻了翻協議書，翻來覆去好幾遍，這個近乎猶豫的行為讓司帕西禁不住的譏笑。
這個傢伙，也終於是開始考慮自己和身邊的人了嗎？
在又翻了一遍後，林抬起頭看向司帕西：“筆呢？”
“……甚麼？”司帕西的笑容僵住。
“沒找到筆。”
“……”
林把協議提起來抖了抖，望著司帕西，示意他沒從協議書裡找到用來簽字的筆。
他剛剛是在……找筆嗎？
“你是打算簽字？”
“不然呢？”
林隨口反問道。
司帕西愣愣的遞出筆，林隨手接過，找到簽字的地方飛快的簽上自己的名字。
在做完這一切後，他把協議交回給司帕西問道：“還有事嗎？”
……
“林隊員……回來了嗎？”
坐在運輸機上的內挑染少女捏著手上的通訊器，近乎低吟的問道。
“魂，怎麼了？”坐在旁邊的金髮少女見她有些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呀！”
魂被她嚇了一跳，在看到是她後舒了口氣：“黛絲多比婭，別嚇我啊。”
金髮少女打趣的笑道：“明明沒有嚇你啊，是你自己走神了嘛~是在想誰嗎？”
“那還用說，當然是她的林~隊~員~”
提著兩罐啤酒從前機艙走回來的卑彌呼掐著脖子肉麻的念出林的名字，讓兩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的同時魂的白皙的臉頰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魂見此只能不高興的指著卑彌呼手裡的啤酒找她的茬：“隊長，你又任務結束就喝酒！”
“我可是大人，當然要喝酒，別轉移話題哦。”卑彌呼聳動著眉毛，好不猥瑣的跟摸不著頭腦的黛絲多比婭說悄悄話，“那個林啊，就是第七小隊的……”
“呀啊啊！住口！”
“哈哈！你一聽林小子回來了就恢復活力了？這兩個月你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還是他比較管用啊。”
在林離開總部後，魂便變得完全不同了。
笑容很少再出現在她的臉上，出站時下手狠厲與當初溫柔的少女截然不同，甚至偶爾能發現她在將崩壞獸剁成肉泥後悄悄的低笑。
一種沒有任何笑意的，殘虐笑容。
彷彿看到那些怪物死無全屍，就能讓她心情舒暢一些。
頻繁的出擊，頻繁的討伐，她出擊的時間比休息的時間更多，成了一個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
戰鬥能力上升的同時，也讓她身上曾經溫煦的“人味”消失殆盡。
如今林回來了，那個溫柔善良的少女也一同回來了。
“隊長你再這樣子以後我都不讓你喝酒了。”
“哈哈哈，還是別管我了，等會快點去見你的林隊員吧，免得那臭小子又悄悄的跑掉了。”
魂點了點頭，安心的微笑著。
太好了……林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