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芽衣。”
“又見面了,伊甸。”
對在大廳中翩然席立的歌手的評價芽衣從自己的腦子裡擠出的唯有兩字:端莊。
伊甸和蘇是英桀中少有的沉穩型別,連華都很難算作是足夠穩重的人,相較於五萬年後名為“符華”的她,現在她要更接近一個內向而不是內斂的人。
棕紅色的長髮大氣的舒展於腦後,暗金色的瞳孔如同她身上紅金點綴一樣給予人奢華卻不過分奢侈的美妙感受。
她宛如中世紀的藝術家們筆下走出的女子,充滿了歷史和藝術的氣息,連她出色的外貌在她的氣質下都顯得不值一提。
芽衣有幾分理解為甚麼休息室掛著的畫像會是伊甸了。
“就你一個人嗎?”芽衣環視一圈除了這位美麗女子外並未見到其他英桀,當然也沒有林和克萊茵。
“剛剛林在這裡。”
“又是他……”芽衣最近聽到這個名字的次數有些頻繁,卻見不到他本人,哪裡都在,卻又哪裡都不在。
林和伊甸的對話次數很少,雖然比櫻那種幾乎不說話的不能比,但確實是除櫻外最少的,他和幾個男性英桀的談論次數要更多一些。
可能是領域不同所以共同話題少吧。
這讓芽衣有了一些興趣,她問道:“你們剛才在聊甚麼?”
“在聊我出道的作品呢。”伊甸給面前的酒杯倒了一杯顏色純鬱的紅酒,紫紅色的液體在高腳杯中迴轉,典雅而精緻。
她微微一笑,將酒杯端起泯了一口。
“作品?林還懂藝術嗎?”芽衣沒想到他們的話題會是這個,“奇怪……那個頭盔男怎麼甚麼都會一點?”
伊甸只是淺嘗了一口,就放下杯子,雙手交叉置於身前:“不是的,芽衣,林並不是懂藝術,他只是單純的享受音感。”
“而且林的全能是與他過去的生活有關,比起帕朵,林的生活比較幸福,但仍然是孤身一人的長大,不去依靠他人,所以才會是‘甚麼都會’的樣子吧。”
伊甸金黃的瞳孔中滑落了對某人的悲憫,但又很快消失,那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他從來不會在這些“小事”上抱怨。
“孤身一人……是說他是孤兒嗎?”
這還是芽衣首次聽到林的過去,她也是這時候意識到林應該也不是一開始就是這幅模樣,那麼林的過去會是甚麼樣子的?
“是的,林不是在孤兒院裡長大,而是自力更生到加入逐火之蛾。”
一個孩子,自力更生到加入逐火之蛾。
這短短一句話,蘊含的是多少辛酸苦辣。
芽衣的過去也曾在一個時間節點上出現了重大轉折,造成了對她的意識形態的打擊,但相較於琪亞娜和林的童年,她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可以說是幸福的。
林……所以才會是那種對人冷淡的樣子嗎?
“芽衣你一定在想林就是因為童年的影響才變成這樣的吧。”伊甸又喝了一口酒,比起“喝”,她更像是在“聞”,每次都只是一小點一小點沾溼嘴唇,但酒杯裡的酒卻下的飛快。
芽衣皺起眉頭:“難道不是嗎?”
“芽衣,剛才我說過,我和林在談論我的出道作品吧。”
“嗯。”
“林之所以會說起這個,是因為以前他是我的歌迷哦。”
“啊?歌迷?”芽衣被這個稱呼給驚了一下。
那個無論甚麼時候都用別人欠他八百萬的語氣和要光訊號語言八級才能理解的面部表情與人交流的傢伙,曾經是一個會揮著應援棒坐在臺下高呼的歌迷嗎?
額不對,伊甸不是那種型別的歌手吧。
“他在沒有加入逐火之蛾前經常來參加我的歌會,所以你覺得他那時候會是現在這樣嗎?”
“你這麼一說,確實很違和……”
現在的林評論起歌曲,應該只有兩種回答,要麼是“別煩”,要麼是“無聊”。
“我也是透過愛莉希雅才知道林以前是我的歌迷,以及他曾經是多麼的‘平凡’。”
平凡?
芽衣迷糊了,但伊甸已經沒有再聊下去的慾望了,她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紅暈在臉頰旁升起。
“林,他甚麼時候才能接受自己‘渺小’的幸福呢。”
……
“等很久了嗎?”
林壓著點到了目標地點,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精準的跟個秒錶一樣。
“沒有,我也是剛剛到。”
內挑染的女孩子歪頭微笑著回道,一縷青絲落在肩頭。
沒錯,今天和林有約的是魂,她在第五支部事件後精神受到重創,休養了足足幾個月才從雙親慘死的悲劇中走出來,林在思量後,決定還是單獨空出一天來觀察魂的精神狀態。
林沒有把裡特的事告訴魂和司帕西,他們只知道殺手早在運回總部的途中就被處決了,並不知道還有林去至深之處這一出。
思前想後,裡特事件還是可能會動搖他們好不容易振作的精神狀態,就結果而言沒差別,那麼他們不知道就是最好的。
而且林這次出來,也不全是為了這件事。
“林隊員,讓你費心了,明明你從不休假的……”魂的眼瞳黯淡,她猜到了林會約她出來的原因,“我真是太沒用了。”
林雙手插兜:“……為甚麼要那麼想?”
“可是這就是事實……”
“……”林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他對眼前失落的少女說道,“不是的,我只是最近很累了,想出來休息。”
“真的嗎?”魂眼前一亮。
“你以前跟我說讓我偶爾休息一下,所以我才打算在今天出門。”
林現在的語氣和之前哄小孩子時差不多,魂的精神狀態現在經受不住一些大的波折,能溫柔一點是最好的。
魂在愣了一下後,高興的說道:“是嗎?你記住了啊。”
“走吧,先去吃午飯吧。”
“好!”
二人並肩往商業街裡面走去。
林懷裡懷揣著一份資料。
那是從至深之處帶出的有關毒蛹成員的資料中的一份。
他此行的目的除了魂,也要尋找有關毒蛹成員的線索。
而這份資料所標明的居住地,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