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你說甚麼?”裡特迷惑的瞧著林,他無法理解林為甚麼忽而一反剛才的親和態度,眼神炯然,彷彿隨時會有一顆子彈從眼睛裡射出來,根本不像是個科研人員,更像是個……
戰士。
“我不是博士。”林唰的一下站起來,與剛才判若兩人,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裡特,“那些被你殺死的,被你奪走家人的,才是博士。”
裡特聽到這句話,變臉變色,林揹著光的身影與那天和他短暫交手的影子重疊:“你……你是——”
“嘭!”
這片不算大的空間裡,在一聲悶響過後又變得寧靜。
裡特驚駭無比,那雙被凍結的黑眸死死的注視著他的眼睛,將他的嘴捂住按在牆上的手臂傳來比上次更恐怖的力道,另一隻手則是束起兩根指頭懸在他眼皮上方,只要他輕舉妄動,林立刻就會將手指插進他的雙眼裡。
燈光搖晃,他看不清背光的林除那雙可怖的黑瞳外的任何表情。
“嗚嗚——”
林將手指往前伸了伸,就讓裡特放棄了掙扎。
“毒蛹的資料,在哪裡?”林抓起桌上的紙巾,擦掉左耳流出的血,將頭盔戴上,可視窗點亮,“要麼給我一份,要麼複述一遍。”
他稍稍鬆了鬆壓迫嘴部的手,但準備戳眼睛的手則是更近了一些,這讓打算反抗的裡特唯有咬了咬牙放棄。
“我沒有那種東西。”
“那就告訴我哪裡有。”
“我……”
“想明白。”林在這時冷聲警告道。
裡特沉默了一會兒後,喑啞道:“在A-3區的主機中有毒蛹的資料,但我的許可權不夠。”
“跟我走。”
林的手往下挪了一段距離後遽爾逮住裡特悄悄伸向槍套的手,抬起腳踩住他另一隻手,然後拔出手槍,把他拉到身前用手槍抵住他的腰。
繳械的過程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走。”
林低壓的嗓音宛如地獄之聲。
……
“嗒、嗒、嗒……”
裡特走在前面,林在後面用衣服遮住了槍指著他,兩人維持著差不多的速度往A-3區走去。
“雖然聽上去像辯解,但我確實只是執行任務。”裡特沉緩的向前走著,對身後的林解釋道,“你會找上我能夠理解,不過你和我都是逐火之蛾的成員,你要違反命令嗎?”
襲擊同樣是逐火之蛾的第五支部是命令,不準攻擊私自內鬥也是命令,這兩個矛盾的命令,出自同一個組織。
沒有比這更荒唐的現實了。
“這不是你該考慮的。”
身後的力道加大了,脅迫他不要再多嘴。
“那你在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后,要拿我怎麼樣。”裡特在問出這話的時候頗有些自嘲意味的笑了笑,“你應該懂的,這件事不可能隱瞞的下去。”
林能夠找到這裡來就已經說明了他的思維邏輯不差,那肯定已經想過該如何處置裡特了,那麼自己會是甚麼下場,裡特也或多或少的猜到了。
林不知意味的回應道:“我從不殺人。”
……
“好了,今天就聊那麼多吧,芽衣。”
狐耳粉發的少女起身,別在腰間的兩把刀發出脆耳的交鳴。
“嗯好,下次見,櫻。”芽衣也對櫻點點頭,櫻說話雖然也很難懂,但她往往不是故意那樣說的,本人相當的溫和知性,很難想象她曾經和那個千劫同屬一個隊伍,而且關係還挺好。
就算不是為了解謎,只是單純的聊天芽衣也能和櫻聊上許多,關於劍術和料理之類的她們的共同話題還挺多。
“嗯?”芽衣這時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讓她怔住了。
一個頭盔男默默的從樂土中走出,在簡單的掃視過後,徑直往休息區這裡走來。
林和櫻同時出現了。
奇怪,櫻不是能夠感知到林嗎?為甚麼這回沒有先他一步離開?
而且,林這個走向,是往這邊來了?
芽衣想要提醒她:“櫻……”
“櫻。”
櫻搭在劍上的手顫抖了一下,她跟一隻真正受驚的狐狸一樣豎起了耳朵,轉頭看向已經走到她身後的林。
“林?”櫻後退了一步,與林拉開距離,“為甚麼你……”
“我今天有事找你。”
林簡單明瞭的說出了自己來的目的,他把那份芽衣見過的密語資料拿出來:“你……”
這時,他看到了坐著的芽衣,頓歇了一秒,把資料收回去:“你還有事嗎?我等會兒再來找你吧。”
嗯?
林的這句話讓芽衣更困惑了。
這個頭盔男,怎麼今天這麼體貼?他不是和櫻關係不好嗎?
“不,沒事……”櫻這時候竟然向芽衣使了個眼色,求救的意味濃郁,“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本來還想走的芽衣無可奈何的坐在位置上不動了。
誰讓她平時受櫻的照顧也不少呢。
“……你為甚麼還在這。”林扭頭看向用目光掃射自己的芽衣。
芽衣仰了仰光滑的下晗:“你就不覺得自己很嚇人嗎?”
林轉向櫻:“我很嚇人嗎?櫻?”
“……”這讓櫻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莫非他以為他在櫻的眼中不嚇人嗎?
說起來倒也奇怪,櫻不是膽小的型別,為甚麼唯獨對林有種畏縮的感覺。
櫻的不知所措讓林意識到了甚麼,他看了看櫻,然後對芽衣說道:“雷電芽衣,跟我過來一下。”
“啊?”
“……‘請’你過來一下。”
芽衣的眼皮抽了抽,跟著林走到一旁離櫻遠一點的地方,她古怪的盯著林說道:“甚麼事?跟櫻有關?”
“嗯。”林又一次把資料拿出來,這回他遞到了芽衣的面前,“拜託你把這個交給櫻,讓她幫忙翻譯一下大概的意思。”
“你為甚麼不直接給她?”
“她應該不想見到我。”
“額……”
芽衣的頭腦越來越混亂了。
“如果她不願意就算了,下次還給我,我走了。”林話說到這裡轉身就想離開。
芽衣對著背身的他問道:“你們兩個是有甚麼過節嗎?”
“沒甚麼,只是她應該討厭我這樣的人。”
芽衣捋了捋鼻子。
櫻說林討厭她,林說櫻討厭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