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深之處,簡單點說就是用以囚禁一些罪大惡極的罪人或難以管理的實驗體的關押設施,它的存在並不隱秘,座標我可以直接給你,但現在也不是誰都能進去的。’
‘我只負責了初版的設計和建設,逐火之蛾打算怎麼改造我並不清楚,許可權已經全部從我手中拿走了,不過……一件裝備的製造者是最清楚其缺陷的。’
引擎的響聲逐漸停息,沒穿戴任何裝備只帶了一頂頭盔的林將快艇停到了小島的陰影處,用拋索爬上岸,謹慎的將拋索藏起來以及清理痕跡,然後走到一棵茂密的巨木後面蹲下,探頭探腦的偵查。
維爾薇給的所謂的後門其實是遮蔽至深之處所在島嶼的偵查系統的發信裝置,她製作的偵查系統比逐火之蛾自己的還要先進至少兩個檔次,所以一般來說只要進入偵查範圍就會被掃描到,但是維爾薇專門在系統裡設定了唯一一個特殊頻率可以在系統中隱藏。
所以林只需要根據座標找到至深之處所在的位置,直接用改裝後的快艇游過來就行。
林做了一些簡單的後手工作,現在逐火之蛾大概還認為他在自己的房間裡,但是也隱瞞不了太久,他最遲一天之後就要回到總部去,否則就有可能被上層發現。
無論是俯瞰還是平視,從外形上看,這只是一座普通的島嶼,根據維爾薇的說法,她將原本的建築下移到了地下,入口會每隔一段時間就隨機更換,所以林的第一個難題就是找到入口。
“嘩啦。”
海潮拍擊海岸的輕響如古廟的鐘聲,令人昏昏欲睡,林在簡單的勘察後沒有發現守備人員,開始快速的在島上移動。
整個島的面積並不大,比總部基地還要小一些,所以林沒花多少時間就將島嶼找了個遍。
沒有類似入口的地方。
林停在島嶼的中心處,捏著頭盔的下部思考。
維爾薇沒有向他索要實質性的報償,而她提供幫助的條件就是要林親自破解至深之處的各種機關裝置,並且附錄他破解的錄影。
她在黑暗中的表情意味不明,給人的感覺似在觀測一個變數進入她設定好的迷宮,作為作者觀賞入局者的掙扎。
故而除了一開始的幫助外,林沒有獲得諸如入口是甚麼的提示,這不得不讓他要多費一番功夫。
“普羅米修斯,你有掃描到鏤空結構嗎?”
【無,島嶼上方的植物有人工栽種痕跡,但並未有任何的暗道和地洞設計】
“……”
有人工痕跡就說明維爾薇沒有騙他,可為甚麼會偵測不到入口?難道說又是和那些炸彈一樣用了無法掃描出來的材質?
林一邊思考一邊抬起頭,正午的陽光打在頭盔上,沒有開啟遮光的林微微眯起雙眼,深邃的黑瞳如鏡面一樣澄澈無垠。
“‘我愛你,與你無關’……”林輕輕呢喃這句詩歌,他在矗立了近半個小時後,抬腿向著一開始站立的地方跑去。
這首詩歌被誤解為歌德的作品,但作者實際卻是另一個女詩人,仔細想想這本身就是一種提示,他將注意力集中在島嶼本身,認為這座島就是至深之處,很可能是一種錯誤。
至深之處未必就是這座島。
林回到了上島的海岸線旁邊,他蹲在落崖後面,注視著水面的變化。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海面還是和一個小時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微風吹拂、海浪拍擊,與任何一個島嶼別無二致。
林耐心的等待,他沒有把握去尋找別的地方會不會剛好錯過,只能夠賭他所等待的就是正確的方位。
幸好他的等待沒有白費,在又過了一個小時後,正好在林記錄的上岸後的三小時零三分後,水面的水流發生了變化,出現了一個細小的旋渦。
果然,既然不在島嶼的陸地內部,那就是在整座島嶼的下方的水深處。
【林,你的身體狀況不支援你進行無防護的深潛】
普羅米修斯的智慧在與日俱進的增強,短短數日,她就已經能夠從林的行為推斷出接下來他會做的事情,發出警告。
這回林出於個人的意願沒有裝配動力裝甲,只有一頂頭盔基本處於裸裝的狀態,空氣淨化系統不是氧氣管,也沒有攜帶潛水裝備,更何況這是冷水域,如果要裸潛很可能會讓他本就不堪重負的身體雪上加霜。
林將身上的袖口全部繫緊,儘量把氣排出,深呼吸了幾次後,說道:“普羅米修斯,記錄深度。”
【是】
就算普羅米修斯再怎麼先進,她也只是個人工智慧,不可能干涉林的決策,只能夠遵從林的意志。
林在最後吸入一口氣維持氣量平衡後,縱深一躍,跳入那冰冷漆黑的海面。
……
溺水,掙扎,呼吸困難。
意識沉浸在無邊的黑暗中,鹹溼的海水從鼻腔中灌入,水壓逼迫著脆弱的耳膜,眼前的一切都彷彿被抹去。
深海的未知,永遠是人類心理上的最恐怖的壓迫感。
似乎隨時都會伸出一張嵌滿內齒的巨口,將人一口吞下。
林已經觸碰到了外壁,但他還是沒有找到入口,只有繼續下潛,在普羅米修斯的記錄的面板上深度已經超過了人類裸裝下潛的世界紀錄。
在壓強達到一定程度後,氮氣溶於血液,壓強越強,溶解度越高,人類所需要的氧氣就會缺失,最終很可能導致血管堵塞破裂。
林的一些身體部位泛著不健康的血紅,那些是身體內部的細小血管破裂的表現。
但他依舊沉穩,沒有手忙腳亂,現在,只要有任何的驚慌都會導致死亡。
黑瞳中滑過一道亮光,林猛地一紮子湧入前方的光芒中。
“嘭!”
林從高壓中一下子回到了正常的壓強中,環境的急劇變化讓他直接癱倒在地上,他嘔出最後吸入的一些海水,可視窗上的反射讓他看見自己的眼白里布滿了嚇人的血絲,左耳的耳膜似乎破了,伴隨著疼痛能夠聽見的聲音變小,而且還時不時的有耳鳴,一些血從裡面滲了出來。
很快,林就調整好了狀態,他從地上站了起來,看了眼普羅米修斯記錄的深度,這會讓他以後再度來到此地時方便許多。
他的視線轉向前方。
一條幽長、漆黑的長廊,不知通往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