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將手裡的一小張紙塞進活動單元裡,將梅比烏斯給的藥扎進脖子裡,一口氣注射完畢後,走向自己的房間,他需要整理裝備來面對接下來的問題。
遠遠地望去,一個人靠在門板上,聽到林走路的聲音轉過頭來。
一頭鮮豔的紅髮是逐火之蛾獨一份的活力,在啞光的金屬牆壁模糊的反射下,飄動如一團明媚的焰火。
卑彌呼在林的房間前恭候多時了。
林的腳步速度放緩,然後又加快了一些,走到卑彌呼的旁邊。
“魂的狀況不好,精神受到了衝擊,可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卑彌呼把病例報告交到林的手裡。
林開啟寫有魂的編號的報告,裡面一些扎眼的字讓他抿緊了嘴唇。
“林,當時你看到了甚麼,為甚麼會有那樣的通告?”
“……和通告上寫的一樣,當時我正在執行另一項任務,正好與襲擊錯開。”林把報告遞迴,“我還有另一樣任務馬上要執行,照顧好魂。”
卑彌呼兩眼陰沉,盯著林:“這個時候?任務?你確定?”
“……對。”
“林,魂需要你。”卑彌呼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很冷,或許是其他的東西更冷,“她已經失去了父母,你就是她最後的依靠。”
“還有你,隊……卑彌呼。”
“你對她的意義不一樣,現在陪在她身邊,能讓她振作起來的只有你。”
林看到卑彌呼真摯的神情,這才意識到自己原來已經不知不覺間成了別人的支撐。
背後的崩壞能侵蝕部位隱隱作痛。
林不自覺的移開了目光,即便卑彌呼看不到他頭盔裡的樣子,但他還是下意識的這樣做了。
“我會的。”沒等卑彌呼鬆一口氣,他補充道,“在這次任務結束後。”
卑彌呼捏緊拳頭:“到底是甚麼任務。”
“私密任務。”
“……”
林繞開卑彌呼,走進了房間裡,他感覺自己像是在逃離。
他在房間裡,摘下頭盔,看向桌上的相片。
少女在他身旁燦爛的笑容,定格在了那遙遠的過去。
……
“墓地、實驗室、祭祀場……”芽衣少有的空閒下來整理自己得到的情報,她操縱著細小的電流在空中畫出一些印象中的圖案。
林的墓地、梅比烏斯的實驗室、千劫的祭祀場……目前為止,芽衣已經見過了樂土中一些由英桀們……嚴格一點說是林和英桀們記憶構成的特殊空間,這些都是他們過於強烈的記憶讓一些本來抽象的景象具象化了。
這算是印證了愛莉希雅口中所說的,對樂土造成的影響,類似的還包括怪物的種類、空間的改變。
那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影響樂土的形式嗎?
越是深入探究這片前文明留下的奇蹟,芽衣就越是被謎團包圍。
“或許可以去問問愛莉希雅……不,凱文呢?……也不行……林?算了。”
幾個人選從她的腦海中閃過,英桀中也存在對樂土本身並不瞭解的人,僅憑印象,芽衣認為這三個人算是最瞭解樂土的人,但奈何三個人的交流方式都讓她頗為費解,最近連林都開始用沉默和光訊號應對她了。
芽衣就不明白了,好好說話是一件很費力的事嗎?為甚麼一個個的都想讓她猜謎呢?
“芽衣,發生甚麼事了嗎?”
一個說不上溫柔但也並不凌冽的聲線打斷了芽衣的回想,一抹櫻粉色和一對長耳出現在了芽衣的眼前。
“櫻,你來了嗎?”芽衣對這個前文明和自己的童年經歷相似的女孩子還是頗有好感的,只不過對方的說法方式同樣讓她雲裡霧裡的,“不,沒甚麼,我在想該怎麼問那三個人。”
“三個人?”櫻看上去很費解。
“愛莉希雅、凱文和林,他們對樂土的瞭解似乎更深入一些,我有一些問題想問他們。”
“梅比烏斯博士是樂土的所有者,你不去問她嗎?”
“她?”芽衣其實也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但她下意識的把梅比烏斯排除在外了,“問了也沒甚麼用。”
“那……愛莉希雅呢?”
“我覺得不靠譜。”
“凱文?”
“他甚麼都不會說。”
櫻搖了搖頭,“那可能,就需要你自己去尋找答案了,非戰鬥方面我能提供的幫助有限。”
芽衣“嗯?”了一下,疑惑的抬起頭:“為甚麼你撇開了林?”
“林……”面對芽衣的質疑,櫻的眼神躲閃,“也對,可以去問林,他如果覺得可以說就會說的。”
芽衣見櫻這不常見的樣子,突然有種奇妙的預感:“說起來櫻好像從來都沒有和林一起出現過,只有你和梅比烏斯不會在林在場的時候出現,而林每次來之前,你都會巧合的剛好離開,你是在……躲著他?”
“……沒甚麼,一些過去的事罷了。”櫻見被揭穿,便也不再目光徜恍,“林應該特別討厭我,所以為了防止我們之間發生一些口角衝突,我會盡量不與他碰面。”
“林也會跟人發生口角?介意跟我說一下嗎?”芽衣從中嗅到了一些線索的氣息,毫不猶豫的向櫻問道。
“……”芽衣直球的提問有些出乎櫻的意料,她猶豫的捏了捏刀鞘,嘆氣道,“芽衣你已經知道毒蛹的工作性質和人員組成了吧。”
“逐火之蛾裡主要以一些見不得光的工作為主的編外隊伍,據我所知,你和千劫都曾屬於毒蛹的成員。”
“沒錯,但那也是毒蛹重組之後的事了,毒蛹重組之前,執行的任務,全都是以人類為目標的。”
“殺手?”
“可以這麼說,而我也是第一代毒蛹的成員,在那時所做的,大多是一些……剝奪生命的事。”
“我大概理解你為甚麼會說林討厭你了。”
芽衣雖然還是不相信林,但在很多人口中林都是為了人類而奮戰的鬥士,他的明面表現比大多數的英桀都還要愛護人類。
做個類比,他就像是一個溺愛孩子的父親,無論孩子犯下甚麼錯,他都能包容,並一點也不動搖的繼續保護他們。
櫻所做的,和梅比烏斯完全不一樣,她是實實在在的為了殺死人類這一目的行動,所以和林幾乎是站在了對立面。
“但也不全是這樣,其實在我執行那項任務前,毒蛹發生了一件與林有關聯的事件。”
“第五支部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