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比預期慢了一些抵達了第五支部,在機身平穩的落在地面上後林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逐火之蛾的基地並非所有的都會像總部那樣設定在荒無人煙的地方,也有偽裝成普通企業身處城市之中的,為的就是在將來公佈逐火之蛾的存在時能迅速接手社會的方方面面。
譬如腳下的第五支部,就是偽裝成了一家制藥公司。
座艙的幾人起身下機,林故意落後一個身位觀察運輸機上除了梅他們外的其他幾個人,將他們的細小動作都用頭盔記錄了下來。
人類是團結的,人類是分裂的。
人類是智慧的,人類是愚昧的。
人類是善良的,人類是邪惡的。
這三句話看似自相矛盾,卻能很好地概括人類究竟是個甚麼樣的種族。
林從未對人類心中璀璨的光失望過,但這不意味著他會盲目的相信人類,即便是在為拯救人類對抗幾乎是天災般表現形式的崩壞的逐火之蛾,也遠不是稱得上團結一致的,無論是在上層對梅的分歧上,還是西格瑪和德爾塔的分歧上,都能看出這一點。
這次梅的外出,林會被命令加入其中,很可能就是保護梅那一派的人做的,至於為甚麼這麼做……也許是察覺到了甚麼,也許只是加一層保險。
不過林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今天在打了第二針後,他已經可以奔跑和做出大幅度的身體動作了,但比之前還差了不知道多少。
但願,只是自己想多了。
林邁出一步。
……
“林,好久不見了,你在給罐頭喂吃的嗎?”
正在給一隻胖嘟嘟的貓餵食的林抬起頭,看見蘇和芽衣肩並肩的走了過來。
這種組合實數少見,倒不如說,林和蘇的碰面次數就已經是夠少的了。
“蘇,雷電芽衣,找我有甚麼事。”林低下頭摸了摸罐頭的小腦袋,遞出一小袋銀幣,小傢伙親暱的蹭了蹭林的手指,然後叼著銀幣轉身蹦蹦跳跳的進入了樂土中。
芽衣驚奇的看著罐頭消失在樂土的入口,她是第一次見到罐頭:“那是……貓?為甚麼樂土中會有貓?”
“那是帕朵的朋友。”蘇解釋了一句,而後走到林的面前,少有的感慨道,“林,無論何時見到你,都彷彿回到了那個時代與你的第一次見面,猶如時間在你的身上停滯了一般。”
“……雕塑會有變化嗎?”芽衣說道。
“普通的人類不可能不會變化,我之所以看上去沒有改變,只是我將外貌遮蓋住了。”林的可視窗閃著頻率合適的藍光,“但如果你說的是內在,那麼比起我,你才是從我們第一次見面起就從未有過改變,這也是你與梅比烏斯分道揚鑣的原因。”
“呵,也許吧。”蘇淺笑了一聲搖頭嘆道。
理念的不同而導致道路的分歧,這在逐火之蛾屢見不鮮,即便有著共同的目標,能夠理解彼此,卻也仍然無法消除矛盾。
倒不如說,有些時候正是理解,才加深了矛盾的激化。
所以蘇很多時候會很佩服林,他是逐火之蛾中少有的即使理念不同,卻也能夠平等對待和提供幫助的人。
就算,幾乎所有人都不理解他。
“說到梅比烏斯……”芽衣這時有些許的猶豫的插嘴道。
“你已經見過她了?”林的可視屏亮了一瞬,將芽衣掃描了一遍,“無限的刻印你已經得到了,看來她沒有為難你。”
芽衣的俏臉上揚起薄怒:“沒有為難?你是指將刻印強行給予導致我……”
“任何力量都伴隨著風險,而梅比烏斯給予的更是如此。”林打斷了她的話,“所以你接下來最好不要接受她的任何饋贈,那不是你能承受的。”
“已經有很多人說過了。”
“再聽一遍也無妨。”
芽衣回過頭去尋找剛剛還在的梅比烏斯的身影,她在見到蘇之後,就留在了會議室,而現在看去,哪裡還有那矮小的人影?
“想必是這裡有兩個不想見到的人,所以離開了吧。”蘇閉著眼睛,沒有回頭也知道芽衣在尋找甚麼。
“兩個……說來也奇怪,林,你和梅比烏斯到底是甚麼關係,為甚麼別人的描述中有你和她關係好的看法,也有你和她根本合不來的看法?”
“……”
芽衣對林的警惕和疑惑大部分都出自這一點,如果真的按照她得到的資訊來形容林這個人,那他簡直是為人類付出了一切,將自己燃燒殆盡,根本挑不出他的瑕疵,但卻偏偏有他幫助梅比烏斯的說法。
以林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會幫助梅比烏斯,甚至芽衣覺得他甚麼時候拔槍把梅比烏斯一槍崩了都有可能。
“各自的起點不同,但卻在同一個終點交匯,這就是我和她的關係。”
林的表情從那厚重的頭盔看去根本看不出來是甚麼樣,但林的聲音沒有變化,仍舊平穩:“人類需要她那樣的人,她也為人類傾盡了所有,我沒資格對其他人的道路指指點點。”
“她?為了人類?”
芽衣很是困惑,但林和英桀們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有問必答的說法方式,換做是凱文,接下來很可能就是一句“你沒必要知道”,而林會直接說出答案,所以芽衣繼續問道:“她做了甚麼?”
“你沒必要知道。”林淡淡的說道。
“……?”芽衣愣住了。
“今天的閒聊時間到此為止,我還有事。”林站起身,向樂土的入口走去。
在走到蘇的旁邊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撇頭對蘇說道:“蘇,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甚麼時候嗎?”
“我聽凱文提起過你,在第三次崩壞發生後凱文就暫時從我的認知中消失了,我想透過你去找他,但你甚至比他還早離開。”蘇回憶起往事,嘆息道,“直到司帕西博士同意我的申請加入逐火之蛾後,我才見到了你,我們本該早就成為朋友的。”
“不,蘇,我們早就見過面了。”
“早就?”蘇對這個詞困惑不解。
“在那個時候見到你,然後時隔五年,又見到你,你的悲天憫人從未改變過。”
說罷,林消失在樂土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