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律者的能力比起更容易能夠在物理層面進行解釋的第一律者，涉及到了一種抽象感概念——時間，現在根據愛因斯坦博士最近對時空概念的研究，時間本身也是空間的一種屬性，所以第二律者的能力也與時間有部分聯絡……”
“但是從記錄和對律者核心研究表明第二律者也並不是能隨意操縱空間維度的能力，要是真的可以的話那就太可怕了……”
“不過第二律者的能力也不僅僅是摺疊周圍的三維空間，是一種更廣泛的空間層面操控能力……”
研發部部長喋喋不休的向坐在椅子上介紹著逐火之蛾對第二律者的研究，儘管他用詞都不算深奧，學術詞彙也大多是聽得懂的簡單用語，但配合他激情的情緒和語速，儼然是科學狂人在推銷他的又一不靠譜的新產品。
林的頭盔上噴滿了研發部部長唾沫，他坐在那巍然不動，全身統一顏色的裝備讓他看上去宛若一尊漆黑的冰雕，他看不見內部的頭盔沒辦法顯示他是睡著了還是一言不發的在聽講。
反倒是愛莉希雅聽得津津有味，全程一字不落的全聽完了，還時不時的會發問兩句。
“總之，我們目前沒辦法復現第二律者的構造虛數空間能力，但在新來的工程部部長的幫助下我們用另一種方法做到了她的空間轉移，而那份成果，就是這個相位轉移裝置。”
研發部部長舉起手裡類似手環的裝置道：“它原本叫虛數轉移達人一號，但我們一致認為工程部部長的取名品味太低，所以就叫它相位轉移裝置了。”
愛莉希雅顯然是跟看到了玩具差不多的興奮神情，她扭頭想跟林說甚麼，結果發現林還坐在椅子上不為所動，低垂著頭顱，蔚藍色的可視窗的光彩黯淡。
愛莉希雅好奇的湊到他面前櫻唇輕啟：“林？你睡著了？”
“……”
見林沒動靜，愛莉希雅這個行動派立即就把萬惡的手伸向他的頸部頭盔介面，壞笑著：“看來是出任務太累了啊，把頭盔摘下來睡吧。”
研發部部長正準備開口阻止：“等一下，他不是睡著了……”
“啪。”
戴著手套的有力的手抓住了纖細的小臂，蔚藍色的視窗重新點亮，林的頭微微抬起，直視驚訝的愛莉希雅，他沉聲道：“你要做甚麼？”
愛莉希雅歪了歪頭：“你不是睡著了嗎？”
這人莫非真的是機器人，只要一有人準備碰他的頭盔就會自動開機？
研發部部長對這兩人的互動有些好笑：“林從來不在別人面前睡覺，他是在看小說。”
“看小說？”
“別多嘴。”林瞪了研發部部長一眼，但隔著頭盔，殺傷力幾乎等於沒有。
要說林唯一的娛樂，那就只有看小說了，以前還會聽音樂，但他自己都忘了從甚麼時候起就不再讓耳朵裡充斥那些或舒緩或激情的樂聲了。
林不敢想讓單單是一個頭盔就能激起無限好奇心的愛莉希雅得知他的愛好是看小說後會做出甚麼。
“原理解說就暫時擱置吧，怎麼用。”
林接過相位轉移裝置，掃描後可視窗上自動彈出研發部部長上傳的資訊，他佩戴在左手上，然後走到準備好的試用場地上去。
試用場地上立著一堵半米厚的土牆，應該是要他用相位轉移穿過這堵牆了。
一旁研發部部長看著他在裝置上調整資料，揚起的嘴角逐漸落下，他略顯猶豫道：“這個裝置目前沒進行過活物試驗，你可能會有危險，要是別的物質卡進你的身體裡極有可能搶救不了，確定要試嗎？”
“如果不試的話，永遠得不到資料。”林對研發部部長的態度比一般人好，至少他是逐火之蛾裡研究人員中良心要多那麼一點的例子，他深吸一口氣，將裝置抬到眼前，“而且要是我不實驗，也會有其他人……不，沒甚麼，開始吧。”
研發部部長沒有聽到他的前半句話，但愛莉希雅卻在那幾乎聽不到的語句說出口後愣了一下，盯著那看不見表情的人。
“按下開關，然後一切都要靠你自己的臨場反應了。”
其他人都拿著資料記錄工具退到了安全距離，林轉頭看向研發部部長，他對林點頭之後，林屏住呼吸，按下了開關。
“————”
耳邊響起了刺耳的摩擦聲。
眼前的世界變換成深灰色的空間。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林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隨即便被潮水般的黑暗吞沒。
……
“所以……你們這麼著急的找我，就只是因為實驗出了事故？”
梅比烏斯從手術室裡走出來後在一個計算用的本子上寫下了一串數字，她的面色淡如水，躺在推車床上慘不忍睹的林她看都不看一眼，彷彿那就只是一具普通的屍體。
“逐火之蛾一年裡的實驗事故數不勝數，缺胳膊少腿乃至丟了命都是正常的，我和你們研發部的研究方向不一樣，找我有甚麼用？”
研發部部長的表情格外的難看，他沒想到第一次活體實驗會對林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這已經不能用“失誤”來解釋了，簡直跟把林推進了火葬場裡沒區別。
相位轉移裝置本質上是讓使用者從實數空間穿梭至虛數空間，再返回實數空間，達到傳送的效果，就跟第二律者展現出的將攻擊返還的能力原理是一樣的。
但他們錯估了人類和死物之間傳送的差距，最後造成了在返回實數空間時，肉體沒有全部覆蓋，變成了類似於切割的效果。
而躺在推車上昏迷的林，他的左腿大腿以下的部分不翼而飛，橫切面光滑無比，正是訴說著他們的錯誤。
“他在開始從未有人進行過的實驗的時候就應該做好會死的心理準備了，而且接腿該找醫療部，而不是我。”梅比烏斯的視線在林的斷腿上停留了剎那，然後當做沒看到一樣，轉身又打算回手術室裡去。
“我親愛的梅比烏斯，造一條一模一樣的腿，對你來說肯定很簡單吧。”
“……”
要說起梅比烏斯在實驗室最不想見到的人，那愛莉希雅絕對榜上有名，她只要一出現就絕對沒好事，整個實驗室的效率都得下降80%。
其中也包括梅比烏斯本人的效率。
當她睜著她迷人的大眼睛淚眼汪汪的看著梅比烏斯的時候，梅比烏斯心裡就會咯噔一聲。
愛莉希雅一步步接近梅比烏斯，婆娑的淚光看上去不似作假，嘴裡唸叨著：“梅比烏斯，我的好梅比烏斯，求求你了。”
“這又關你甚麼事了？”梅比烏斯忙不迭的後退，生怕愛莉希雅真的抱上來，沒好氣的問道。
“……”
愛莉希雅的臉色突然一變，變得陰沉而冷漠，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梅比烏斯。
梅比烏斯對突如其來的變化有些措手不及：“……甚麼意思？”
威脅？冷戰？
“嘖，我知道了，把他放那，等會我就叫布蘭卡給他重新做一條腿行了吧。”梅比烏斯在從來沒見過的愛莉希雅冰冷注視下厭煩的皺起眉頭。
愛莉希雅是怎麼跟這人混熟了的？他們不是同一個小隊的吧。
在梅比烏斯答應後愛莉希雅笑靨花開，又變回了之前的樣子：“太好了，從林那裡學的這一套居然真的很有用啊。不過我覺得這樣對朋友是不是不太好呢？以後還是不這樣做吧。”
“……”
梅比烏斯僵硬的轉動脖子，看向跟個死人一樣的林。
跟他學的？
乾脆給他安一個崩壞獸的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