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還在嗎？”
芽衣疲倦無比地靠在一座巨大無比的時鐘塔的旁邊，她的面前是無盡的荒漠，恰如她現在的心。
“雷之律者，怎麼了？這就打算放棄了？”
那個女性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明明態度還是很惡劣，但芽衣卻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些。
幸好，有一個“活人”能跟自己說話。
“怎麼可能……只不過，我覺得該中場休息一下了。”芽衣咳嗽了兩聲，這裡不是現實，但總覺得自己吃了一嘴的沙子，“聽你的語氣，你很熟悉這個地方，你以前也經歷過這種事嗎？”
“想從我這裡套情報還是免了，這裡的一切都是受試者的內心的呈現，是沒有‘通關攻略’的。”
她倒也沒有聽上去的那麼冷漠無情。
“那就跟我聊一會兒吧……”
“哼，隨便你。”
“那個跟林聲音一模一樣的人是你的同伴嗎？”芽衣迫不及待地問道，這個人的身上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像……她和琪亞娜那樣。
“他？我們頂多暫時有同一個目標，以後未必會繼續走同一條路。”她冷厲地說道，“算是給你個忠告，不要把我和你的事情告訴他，別以為他說話不著調就認為他是個好人。”
“我能夠問一下，他叫甚麼嗎？”
這個人不想告訴芽衣她的身份，但不代表她就不願意告知那個人的身份，從描述來看，他們似乎只是合作關係。
“他甚麼人都不是，也許曾經是某個人，有著一個名字，但現在他只是個貨真價實的怪物，更像是一個聚合體，一個……超越你的想象力極限的‘東西’。”
“那個人”……
又有了一個新情報，這兩個人不是往世樂土的意識體，應該和世界蛇也沒有關係，但他們究竟是誰？又是怎麼進入到有真正的世界蛇“聖主”凱文把守的往世樂土的？
一個超越你想象力極限的“東西”。
芽衣心中逐漸成型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還有甚麼想說的嗎？沒有的話就繼續吧。”她的語氣已有些不耐煩，芽衣的問題又多又尖銳，要不是答應了某個人照顧芽衣，她早就已經把這個律者給扔下了。
想到自己最開的猜測，芽衣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冒昧的問一下，你是不是……喜歡林？”
在這個問題出口的剎那，芽衣的耳邊安靜了，緊接著……
難以形容的恐怖如同子彈射進心臟。
一雙虹瞳在她眼前閃現了剎那。
“你最好是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
……
“總之，本該是我和我的妹妹一起融合阿溼波的超變基因，然後……手術不是所有人都能夠順利完成的，只是這樣。”
德爾塔在講述這件事的時候，臉上沒多少變化，語氣也很正常。
這彷彿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沒甚麼好值得抱怨的，這個狗屎一樣的世界就是這樣，每個人都有可能以一種離奇的原因離開，也可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活著。”德爾塔笑了笑，“我活下來了，所以我必須承擔她的那一份，以這樣的一個身份驕傲的活下去。”
所以，這一個年齡不大的還充滿孩子氣的女孩才會看上去那麼堅強和……驕傲。
“那你呢？你還沒說你是為甚麼做超變手術的？”
“……”
林在這一剎那，無法說出口。
他本該是為了不讓德爾塔這樣的人成為融合戰士，才選擇第一個做超變手術，可為甚麼……有哪裡不一樣……就好像哪個環節出錯了。
他能夠在這樣一個把融合戰士作為自己身份象徵的女孩面前說出實話嗎？
告訴她，正是因為不想她以及其他任何一個人成為融合戰士，他才做出了放棄令他為之自豪的人類身份的決定？
林訥訥地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融合戰士計劃的第二階段。
林慢慢挪動步子行走在走廊上，頭盔中的螢幕將一份份的情報從龐大的資料庫中抽出，然後拼湊成一個真相。
“在超變手術經過CM-003梅比烏斯博士的改良後，超變手術的成功率上升到37.9%，平均每三個人當中，就有一個人可以成為融合戰士，但同時存在一定的副作用，在CM-004櫻和CM-008科斯魔身體上出現的獸型異化症狀加劇……”
梅比烏斯改良了超變手術。
林想到了這一年間梅比烏斯身體上的變化，死而復生的“副作用”頻繁觸發，而她也在不經意間提到過“人為崩落”這個詞……
在德爾塔身上出現的角和尾巴是比櫻還嚴重的獸化，也就是說她就是改良過後的融合戰士。
而在這份情報衍生出去的子目錄裡，有一些是以林的許可權無法檢視的計劃專案，都與改良後的超變手術有關，林只能透過其他的情報的隻言片語推測出其中有一些與至深之處有關。
KaliYuga。
在這當中，有一個特殊的詞眼映入眼簾，林覺得有一些眼熟，便在那些自己無法查閱的機密情報中搜尋了一下，發現了一個文件名為“KY-00”，而這份文件需要的許可權是……
最高許可權。
林盯著這份標紅的文件看了一會兒，又開始看起了融合戰士計劃的後續。
“但超變手術仍有較高的致死率，願意參加融合戰士計劃計程車兵數量較少，並且都是逐火之蛾寶貴的財產。”
財產。
這個詞在林的大腦中停留了幾秒，像是往他的腦中的甚麼東西刺了一下。
在這之後又有一分計劃書，是融合戰士計劃的後續階段，林的許可權仍舊不夠，但他這回透過這一年的有關融合戰士的增長情報，推斷出了其內容。
這一年間，逐火之蛾在世界各地尋找到了適合進行超變手術的“人才”，運送到總部，算上還沒進行超變手術的數量，總數已經突破了上萬……
一份份融合戰士的資料從林的眼前劃過。
孤兒、流浪漢、絕症患者……
除了逐火之蛾本來就自願參加計劃計程車兵，剩餘的融合戰士，沒有一個例外……
他們都在最絕望的時刻，遇到了“希望”，就好像上帝刻意為他們降下了光。
“你要接受超變手術嗎？”
“這是一個忠告，超變手術不論成功與否，你都不會再是人類。”
這是其中一個“入職”錄影。
而在這些錄影下面，都有最終的結果。
“自願”參與融合戰士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