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蜜莉雅…愛蜜莉雅大人?”
“欸?由裡烏斯?你剛才在跟我說話嗎?”
沉浸在創作中的妖精少女終於在旁人的呼喚下回過神來,面不改色地合上手中記錄著劇本的小本本,看向終於送走了普莉希拉的最優騎士。
“愛蜜莉雅大人,您這樣會讓在下很難辦的。”
由裡烏斯頭疼地扶額勸說道,他剛才不小心瞟到筆記本中的內容一眼,雖然話劇肯定是有經過藝術加工的,可這除名字一樣以外內容完全就是生造了好嗎?儘管他敢肯定這絕對不會是溫和善良的少女自己想出來的主意,但回頭最好還是知會下自家安娜大人小心點,不要隨便去招惹對方。
“羅森老師說這都是開胃菜,明天王選開幕式再讓你見識下大場面。”
愛蜜莉雅眨了兩下眼睛像是之前尤里烏斯向她賣關子那樣微笑著說道,普莉希拉身份成迷,但從對方有記錄的行動以來,她的運氣就好得驚人,無論做出何種選擇最終都會讓事況倒向有利於她的結果。
比如普莉希拉先前的八任丈夫,他們或是垂涎她的美色或是別有用心想對她進行利用,最終都會莫名其妙因為各種原因突然暴斃,而她自己卻可以摘身事外,所以普莉希拉所聲稱的世界是以她為中心而運轉絕不是虛言,也因此她總是非常自我做甚麼事情都隨性而為的性格。
但經過這次事件的測試後,羅森也確定了對方的氣運並沒有那麼無敵,至少對於主角團而言算不上壓倒性的優勢,否則他們也不用搞甚麼王選了,反正有普莉希拉這個天命之人在,其餘候選人肯定是各種走背運紛紛退出王選讓對方坐在家裡就能不戰而勝。
“唉,那您幫忙勸勸芭萬希小姐,讓她先起來吧…這樣影響實在不好,而且不要感冒了。”
由裡烏斯聞言頓時感覺到心塞,但他也沒太過糾結,畢竟他們至少沒有發生武力衝突,就是某位趴在地上一隻手抓著碎裙襬、另一隻手在地上寫個慘字的當事人還不願起身,導致圍觀人群還是遲遲不肯散去,讓他很是難辦。
“地上確實有點冷,那個藍毛女僕,拿根粉筆在我周邊畫一圈輪廓,就那甚麼事故現場的痕跡固定線。”
“那個…芭萬希,你臉沒事吧?我現在就給你治療,你剛才演得好厲害,連我都被嚇到了。”
愛蜜莉雅看向臉上頂著個紅掌印若無其事爬起身的芭萬希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對方的腦袋,雖然羅森先生表示栽髒成本幾乎為零,但她卻認為芭萬希為此犧牲巨大,不僅毫無形象地在街頭上哭喊,還當眾捱了普莉希拉一巴掌,這對於一個小姑娘得是多大的傷害啊。
“嘖…比起某個混蛋的拳頭完全是小意思,不過那婊子的腿是真滑,居然一根腿毛都沒能薅下來,她是天天刮嗎?玩得好變態…這個資訊你也記上,就當是附贈的花邊新聞了。”
芭萬希抬手就治好了自己紅腫的臉,得益於某人天天毆打她,她的治療術已經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了,剛剛她抱著普莉希拉的小腿時可不止在擦鼻涕而已,趁著當時局面混亂,她直接將手伸進了對方的裙底下一頓亂摸。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問題,她連半根能用來製作受身人偶的媒介都沒找著,本來她還打算繼續往上探,想著那裡總不可能也剛好颳了,可惜還沒來得及出手,就直接捱了對方一個大逼兜沒薅成。
“愛蜜莉雅醬,我呢我呢,我演得怎麼樣?”
菜月昴擺出招牌的姿勢給自己邀功,剛才他看到普莉希拉一變再變的臉色著實有被爽到,這女人開口閉口貶低自己就算了,畢竟他也不是甚麼了不起的人,但敢那麼沒禮貌用蔑稱稱呼他心愛的愛蜜莉雅,那必須得給對方點苦頭嚐嚐。
“呃…羅森先生說你演太過用力了,不過我其實覺得昴君你已經演得很好啦。”
愛蜜莉雅捂嘴輕笑著安慰道,不過實際上羅森的原話是演技拙劣、語氣浮誇、擠鼻子弄眼全給你唐完了,數罪併罰犯罪嫌疑人菜月昴一審判處無期徒刑,審判長卡列尼娜二審維持原判。
“但是我們這麼做真的有效果嗎?我看普莉希拉雖然有些生氣,但也沒有太過失控的樣子,至少臨走前還是昂首挺胸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
菜月昴本來都已經準備好如果對方真的拿著那把大劍暴走,他就衝上去擋刀觸發死亡回溯從頭計議了,可沒想到普莉希拉這都能忍下來。
但其實羅森早就料到這種情況,血色新娘的稱號看似嚇人,但普莉希拉如果真是那種不擇手段陰狠毒辣的女人,又怎麼可能被神龍選上?至少身為一名上位者的氣量和自尊總還是有的,嗯…說白了他就是在欺負老實人,就算玩脫了,這不是還有菜月昴嘛。
“嘻嘻…她怎麼想重要嗎?重點在於大家怎麼想,我們只需要稍微的誇大宣傳一下就行了,不過在此之前…騎士老爺你既然這麼喜歡偷聽,難不成是想要友情出演嗎?”
芭萬希露出虎牙用很是欠揍的語氣壞笑道,同時看向了某位指揮屬下處理現場善後工作,但時不時關注著這邊的最優騎士,嚇得後者頓時心中一凜,警惕地連忙退開了好幾步。
“您就別拿在下開玩笑了。”
尤里烏斯舉起雙手無奈地苦笑,普莉希拉大人有著強烈的自我能不在意外界的評價,但他不可行,要是自己被對方抱住,恐怕得難堪到當場社死。
“對了,我能拜託你一件事情嗎?我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安娜塔西亞·合辛小姐當面商議,希望你能夠代為引薦。”
在羅森的提醒下,愛蜜莉雅向由裡烏斯發出了邀約,是關乎討伐白鯨和在露格尼卡發行紙幣的事情,前者是合辛商會與卡爾斯騰公爵府的合作專案,這種能白賺名望的事情他們自然也要分一杯羹,而後者則是他們另外與合辛商會達成同盟的籌碼…與把柄。
“安娜大人她事務非常繁忙,這種事情在下也不敢打包票,但我想她應該十分樂意抽出時間見愛蜜莉雅大人一面,最遲明天王選開幕式之後能給您回覆。”
由裡烏斯遲疑了片刻之後點頭允諾道,他其實現在就能帶眾人去見自家君主,但一想到剛才發生的事情,他決定還是按照正規流程預約會面的時間地點,那樣安娜小姐才不會被這夥…這幫競爭對手打了個措手不及。
“那這件事就拜託你了由裡烏斯,芭萬希、雷姆和昴,我們先回旅館休息吧,明天就要正式開啟王選了,大家都要養足精神才行哦。”
愛蜜莉雅抬頭看了眼已經泛黃的天色,認真地對眾人叮囑道,他們剛剛搬到王都這邊,還有很多東西沒來得及整理,雖然治理領地也是評判王位候選人能力的標準之一,但因為梅札斯地處邊境,並且還不是國與國而是靠近森林的邊境,地廣人稀導致領民們能夠提供的“選票”稀少。
所以按照羅森的計劃,他們準備直接在王都常駐下來,畢竟王都作為露格尼卡的中心,來往商隊和流動人口巨大,變相也成為了資訊交匯和擴散的中心,是無論蒐集情報亦或者進行政治宣傳都繞不過的核心陣地。
……
“緊張ing…緊張ing……”
坐在龍車中身體緊繃的菜月昴不斷深呼吸吐氣,又時不時看向窗外,一副如坐針氈的樣子,因為今天正是舉行王選的日子,他要作為愛蜜莉雅的騎士出席開幕式,面對賢人會大人物們的問詢,說不緊張那肯定是假的。
“你再這麼坐沒坐相我就把你從龍車上扔下去。”
卡列尼娜實在受不了菜月昴坐立不安的樣子,忍不住出聲訓斥道,這人昨晚就開始大半夜不睡覺在隔壁房間回踱步,甚至是反覆練習自我介紹,就像甚麼第一次參加面試的大學生似的,讓人不勝其煩。
“我長這麼大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肯定是會緊張的嘛。”
菜月昴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地解釋道,現在的他已經能從妖精少女的用詞中分辨出是誰在講話,比如很禮貌並且遣詞造句像古代人一樣還時不時來上幾句霸總語錄的是愛蜜莉雅,說話讓人摸不著頭腦難以分辨認真還是開玩笑的是羅森師傅,而會像現在這樣直接教訓他的就只有卡列尼娜師傅。
“其實我也有點緊張……”
愛蜜莉雅心懷忐忑地看向車窗外,在進入貴族區以後,龍車的兩側就已經有騎著矯健地龍的騎士隨行守護,中央大道用有著淡金色繁複花紋的華麗地毯一路鋪設到王城,全副武裝的衛兵們佇立在道路兩旁,氣氛顯得格外莊重嚴肅,也不難怪菜月昴會緊張。
“就是一幫雜魚而已,別忘記我們是去砸場子的。”
相比起其它兩人,芭萬希已經是摩拳擦掌準備在會場上逮著哪個不長眼的就往對方身上撲,早上起床她還特地猛灌了好幾杯水,避免到時哭得太狠把自己給整脫水了。
“芭萬希親你要這麼說…我就更緊張了。”
愛蜜莉雅為了今天已經反覆背過無數次演講稿,清楚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不說是驚天動地,但也很大逆不道了,就在她準備學菜月昴的吞字秘技緩解緊張時,一輛造型豪華到刺眼的巨型龍車突然加速從後面擠了上來和他們並排而行。
“明明同樣是王位候選人,龍車卻寒酸得讓人發笑,果然還是難登大雅之堂。”
巨大得足足佔據了三車道的龍車掀開了窗簾,普莉希拉如同貴婦般半躺在軟座上輕搖著蕾絲羽扇,身上新換的禮裙比之前更加華麗美豔,似乎昨天的“霸凌平民”事件並沒有對她造成太大打擊,經過一晚之後又重整旗鼓向愛蜜莉雅發難來了。
“嘻嘻…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撒謊精啊,怎麼?搞了這輛暴發戶似的花車,是準備轉行當花魁了?你要是接團購單的話能不能再便宜點?畢竟在一個爛貨身上花費超過半枚銀幣我都覺得有點不值。”
身為御用嘴替的芭萬希靠在車窗上壞笑著對隔壁龍車豎起了中指,像這種罵戰由愛蜜莉雅出面多少有點掉份,當然…主要還是妖精少女氣勢不夠,說話怯生生的攻擊性太低,但由作戰經驗豐富的雌小鬼來正正好好。
“哼,希望等會你還能這麼巧舌如簧,阿爾,她那個手勢是甚麼意思?”
又是被一陣噁心的普莉希拉完全失去和對方對話的慾望,放下窗簾後轉頭看向對面的阿爾冷聲詢問道,她之所以會選這個男人成為自己的僕從,除了她隨性而為依靠抽籤進行選拔的決賽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對方的故鄉來自於大瀑布的另一端,也就是所謂的穿越者。
“公主您還是不要知道的好,粗鄙得很。”
阿爾昨天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甚麼吮指原味雞、肯德基全家桶的,現在看來除自己之外果然還有別的穿越者,只是那粉毛雌小鬼明顯不是人類,他那邊的現實中可沒有妖精這種生物,估計就是那位黑髮黑瞳眼神兇狠的小哥所教,沒想到他鄉遇故知居然是以政敵的身份相見。
經過這段小插曲之後,車龍很快駛入了王城,顧名思義…這就是一座巨型的城堡,是作為整個露格尼卡王國最核心的區域,眾人走下龍車後朝著鱗次櫛比的長階向高處望去,兩側身穿全覆蓋式盔甲的騎士們同時唰的一聲拔劍豎劍行禮。
“呼...我們也上去吧。”
面對這壓倒性的莊嚴氣氛,愛蜜莉雅輕呼了一口氣,看著毫無懼色威風凜凜提起紅色長裙已經踩上去的普莉希拉,鄭重地朝身後兩人點了點頭,率先登上了通往王城中樞的長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