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知道了封印的所在也沒有開啟方式,還是先原路返回吧。”
愛蜜莉雅反覆在記憶中確定了自己當初並沒有魯莽到貿然解開封印釀成大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卻看到一道漆黑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後,猛然看去發現竟然是大罪司教裘斯,當即把她給嚇得愣在了原地。
“小姑娘,不要在森林裡亂跑哦,你家裡人找不到你會很擔心的…咦?您…您難不成是!?”
抓住小搗蛋鬼的裘斯此時並沒有大喊出自己的經典臺詞,反而蹲下身來和藹地摸著小愛蜜莉雅的腦袋微笑著詢問道,但旋即他好像意識到甚麼,話說到一半就因為過於驚愕被打斷了,柔和的表情變得目瞪口呆,隨即發出驚濤駭浪般的尖叫。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大腦在顫抖?”
愛蜜莉雅看著突然跪倒在地感情和表情同時崩潰痛哭流涕的裘斯,緊張兮兮地試探性反問了一句,沒辦法…對方給她的印象實在過於深刻,哪怕幾日過去依舊感覺餘音繞耳。
“我…我剛剛,就在剛剛,被拯救了,是前所未有的拯救!我不是因為悲傷才哭…而是因為高興、歡喜、感到幸福才流淚,教會我這件事的不是他人…就是您,是您教會了我!”
哭了好一會的裘斯終於勉強平靜下來,斷斷續續地說明了自己的情況,聽得旁觀的羅森眼角直抽抽,感情這人是因為被幼女的可愛暴擊感動得淚眼滂沱不能自持,就算是被洗腦前這也不能算是個正常人吧。
“沒事囉,別哭別哭。”
愛蜜莉雅猶豫了片刻,踮起腳尖伸出小手輕輕撫摸起裘斯的腦袋,但後者卻哭得更厲害起來,緊接著四周再次泛起強烈的白光,隨著第二幕回憶的結束,關於對方的記憶也漸漸在腦海中喚醒。
她徹底想起來了,在這次與裘斯正式相見之後,兩人被佛爾特娜媽媽痛罵了一頓,不過從此就再也沒有阻止他們見面,自己、裘斯和佛爾特娜媽媽就像是正常的父母和孩子那樣過上了幸福的生活,直到村子毀滅的那天。
“準備好了嗎?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試煉。”
“欸?原來羅森老師你在的呀?”
“我沒辦法在回憶中插手,只能靠你自己了。”
“嗯,我會正面過去的一切。”
愛蜜莉雅重重地點了點頭,在經歷了這麼多以後,她不再是那個只會哭鼻子封閉記憶逃避過去的小女孩了,隨即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前方的光芒小跑而去,穿過白光之後她發現自己出現在了先前看到的廣場上,而裘斯和佛爾特娜也在旁邊。
“請等一下!愛蜜莉雅大人,這樣跑是很危險的,要是您宛如白玉般的肌膚受傷,我會愧疚至極的。”
“裘斯…能不能不要用這麼奇怪的形容詞?太猥瑣了。”
佛爾特娜實在忍不住出聲吐槽道,裘斯平時還是挺正經的一個人,但是隻要見到愛蜜莉雅就會精神病發作。
“我們是在玩鬼抓人,媽媽你不要總顧是說話打岔啦。”
此時的愛蜜莉雅過去的記憶佔據了上風,她重演著那一日的場景,嘟起嘴不開心地向佛爾特娜抗議道,而羅森也藉此近距離看清了對方的樣貌,這是一個留著白色幹練短髮的女性妖精,眼神類似菜月昴那樣天生就顯得頗為兇惡,可能也是由於這樣相同的特質,後來的愛蜜莉雅才會覺得菜月昴給她一種親近的感覺。
“好啦,媽媽給你摸摸頭道歉…你看,這不就抓到囉。”
“呀!好奸詐!媽媽好狡猾!剛剛的不算!卑鄙!給我好好反省!”
招手將女兒騙到懷裡的佛爾特娜一把將小愛蜜莉雅抱起,故意逗弄著她玩,氣得後者像倉鼠似的鼓起了臉頰。
“那愛蜜莉雅被媽媽唸的時候有沒有好好反省?明明說了要老老實實留在家裡,卻總是偷跑出去玩。”
“但…但是我也因為這樣才和裘斯成為了朋友。”
“可是你跟裘斯交朋友的地方,是跟我約好絕對不會去的地方對吧?”
“嗯……”
“破壞約定是不對的,遵守約定是很重要的事情,約定是信任的象徵,違背就意味著背叛他人相信自己的心情,所以不行。愛蜜莉雅,跟媽媽約好,下次開始一定會遵守約定。”
“嗯…我會遵守的,對不起,媽媽。”
“乖,愛蜜莉雅最聽話了,那個…裘斯你還好吧?”
一番語重心長地說教之後,佛爾特娜和認識到自己錯誤的愛蜜莉雅相互勾起尾指達成了約定,隨即與女兒兩人相視而笑,只是旁邊傳來的啜泣聲實在有點格格不入。
“我…我面對這耀眼無比的光景,止…止不住眼中的淚水,嗚嗚嗚……”
“愛蜜莉雅你不用管他,他就是這樣,媽媽帶你…甚麼人!?”
裘斯不斷抹著眼淚扶著旁邊的樹幹哭得不能自已,佛爾特娜見狀也是無語地頓了頓,準備抱起愛蜜莉雅回到房間,讓這人自己先冷靜一下,但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森林中響起了落葉被踩踏的聲音瞬間引起了她的警惕,平時會出入在艾利歐爾大森林的除了妖精之外就只有負責運送物資的魔女教徒,但是他們從來不會單獨行動,而且還帶著如此強烈的惡意。
“問別人的姓名時要先報上自己的,這不是常理嗎?明明彼此都是第一次見面的人,卻非要高高在上地逼問別人的名字,你們究竟有沒有自己接受過教育的自覺?不要因為自己的神經大條就隨隨便便看低我啊。”
來人並沒有因為自己窺視的行為被發現選擇逃走,反而大大方方走到了三人面前,同時嘴裡還喋喋不休地指責個不停。
“明明是男的,卻這麼喜歡長篇大論。”
佛爾特娜見到眼前這個白髮白衣樣貌平平無奇的青年頓時眉頭緊皺,她完全不認識對方,但是旁邊的裘斯卻面露出無比驚恐的神色,甚至牙齒都因為太過恐懼而開始上下打顫。
“明明是男的?從你這句話就能看出你的思想是如此地狹隘,是誰規定了男人就不能長篇大論?世界上有這麼多男性,你又有甚麼權利拿他們的言行舉止來界定我?真是太失禮,我認為你是在侵犯我言論自由的權利。”
“自說自話差不多就得了,你到底是誰?”
“吾乃擔任魔女教的大罪司教,掌管『強欲』的雷古勒斯·柯尼亞斯。”
白髮男子戲謔地笑了笑終於停下絮絮叨叨的權利宣告,非常正式地躬身行禮報上了自己的身份,聽到這個名字的愛蜜莉雅和羅森同時認出了此人的來歷,正是先前導致遠征隊全軍覆沒的罪魁禍首之一,強欲大罪司教。
“雷古勒斯·柯尼亞斯司教!你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不是約定好了嗎?這座森林由我來負責!其餘人不得擅自接觸!”
回過神來的裘斯此時顯得情緒非常激動,將愛蜜莉雅母女兩人緊緊護在身後並對白髮男子高聲質問道,他非常清楚以對方的實力,碾碎他們三人只不過是彈指間的事情。
“約定?那是你自己擅自決定的吧?用這個我沒同意過的約定強迫他人服從,你這個呆子精靈自以為很了不起?強加意願又限制別人想法,侵害我的身心也該有個限度吧?”
雷古勒斯很是不屑地挖了挖耳朵,非常懶散地站在原地渾身都是破綻,然而他面對滿是敵意已經蓄勢待發的佛爾特娜時,神色中卻只有從容和傲慢毫無半點警惕,完全不認為對方能給自己造成甚麼傷害。
“這是我下的令,怎麼了嗎?羅曼尼康帝司教?”
銀鈴般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爭執,赤腳緩緩走出森林來到眾人面前的…是一名身材嬌小纖細的少女,她晶瑩剔透的白金長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就像沿著纖細的肩膀落下的璀璨流光,寧靜的雙眸中是一股傯透人心魄的宛如海底般的深藍,過度夢幻的容貌完全詮釋出所有人對美的概念,然而在看到如此美麗的少女瞬間,裘斯卻只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被凍結了。
“潘朵拉大人…您…您這樣子不會覺得太…太過殘忍了嗎!?”
『虛飾魔女』潘朵拉,裘斯非常清楚對方的出現意味著甚麼,眼前的魔女就是那種可以微笑著將所有美好和幸福扭曲毀滅的存在。
“好了,把鑰匙和封印交給我…為了成就我們魔女教的夙願。”
“潘朵拉!?給我死在這裡向哥哥他們道歉!”
少女嫣然一笑,就像是要擁抱所有人般伸出雙手,然而回應她的卻是陷入無比暴怒中的佛爾特娜,以及密密麻麻數量多到可以淹沒視線的鋒利冰柱。
砰砰砰砰砰砰——
“我說啊,你剛剛使出牽連到我的攻擊,眼裡根本就沒有我吧?老實說你到底想怎樣?你就是在踐踏我的性命、我的存在、我的權利和我這個人本身吧?”
正當佛爾特娜以為自己能一擊斃敵時,瀰漫的冰霧中再次傳來了雷古勒斯那令人厭煩的聲音,他隨意地拍了拍像是沾上了灰塵的衣服,彷彿剛才的攻擊並不存在般,只有臉接大招後毫髮無損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