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晚上,東拼西借徵用了這麼多龍車終於是將村民們都送走了,接下來拖延時間的任務就靠我們了。”
菜月昴站在山頭上望著已經空無一人的阿拉姆村擦了擦額頭的汗總算是鬆了口氣,前去聖域的路上可能會遇到魔獸,所以拉姆和雷姆也需要隨行護衛,至於他…自然是有更加危險的事情要做。
“貝蒂好像沒答應過要幫你吧?”
被軟磨硬泡從禁書庫裡拽出來的碧翠絲沒有給他半點好臉色看,原本這外面再怎麼打得熱火朝天躲在禁書庫裡的她都聽不見,但這傢伙卻總能找能從羅茲瓦爾宅邸近百個房門中準確找到位置隨機的機遇門闖入禁書庫,實在是把她煩得不行,連好好看書都做不到,而且將其丟出去再多次都沒用,只能無奈出來幫忙。
“別這麼無情嘛,聽雷姆說魔女教的那幫惡徒可都是縱火犯,保不準會把羅茲刧瓦爾這座宅邸一把火給點,雖說不是我的財產我不心疼,但碧翠子你的禁書庫也被一起燒掉那就不好了。”
菜月昴依舊那副嬉皮笑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說實話如果只有他孤身一人,這次計劃的存活率絕對連百分之一都不到,但有了擅長陰魔法的碧翠絲幫助,那情況就大有不同了,畢竟陰魔法是涉及到空間和時間的魔法,別的不行,逃命可是一流。
“你這傢伙…真是說不過你,好吧,貝蒂就勉為其難幫你這一次,但因為契約的原故,貝蒂沒辦法離開禁書庫太遠,你打算怎麼拖住他們?”
被踩中要害的碧翠絲終於臉色不渝地答應下來,禁書庫的結界沒有防火的能力,要是戰鬥波及到那裡她確實會很頭疼,但她並不是擅長戰鬥的精靈,對上大罪司教未必能討得了好。
“自然是拿我自己當誘餌了,我有百分百能吸引那變態找上來的辦法…呃,聽著好像有點不對勁,總之你聞聞就知道了。”
菜月昴信心十足地說道,只是眼神也同時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下來,他被囚禁在洞窟中時就已經想明白了,魔女教之所以會襲擊他和雷姆,大機率就是被他身上那種自己完全聞不到的臭味吸引來的。
“魔女的餘香?你這傢伙究竟是甚麼身份?”
碧翠絲在第一次見面時就已經察覺到菜月昴身上有魔女的氣味,但是這兩天格外地濃郁,而且照這傢伙的說法,他難道還能再加劇這種的異常?
“說實話我也想知道,等下我會吸引住貝特魯吉烏斯的注意力,順便嘗試從對方口中刺探出關於魔女教的情報,一旦談崩就拜託碧翠子你出其不意地幹掉對方了。”
“貝特魯吉烏斯…來襲的怠惰大罪司教是貝特魯吉烏斯·羅曼尼康帝?”
碧翠絲眉頭緊蹙地重複了一遍菜月昴提到的這個名字,在她的記憶中,四百多年前的魔女教還只是莎提拉粉絲同好會,大罪司教也只是普通的職位並沒有所謂的權能和七大罪之分,究竟是甚麼時候開始變成了現在的邪教?或許她可以從這個人口中得到答案。
“呃…碧翠子你認識?”
菜月昴見對方是這種反應不由得愣了一下,畢竟他先前並沒有提到過怠惰大罪司教的全名,而且現有的資料中也沒有與其真實身份相關的記載。
“不,只是教名而已,不一定是同一個人。”
碧翠絲搖了搖頭並不確定,她確實十分希望再見到故人,但又不希望對方真的是那臭名昭著犯下無數起惡行的怠惰大罪司教,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情讓她感覺很難受。
“那麻煩碧翠子你去後面藏好,我要開始了。”
菜月昴平復著自己緊張的情緒,深吸了一口氣對著不遠處影影綽綽的森林高聲呼喊道:
“呼…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宣佈個事!我可以死亡回溯……”
咚咚——
就在菜月昴要將自己最大的秘密訴諸於口的剎那,翻湧的黑霧中伸出一隻冰涼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幾乎於實質的魔女氣息彷彿洪水般沿著街道、林間小路向四面八方奔湧而出。
“咳咳…這招用多了真是對心臟不好。”
菜月昴捂著自己被攥得生疼的胸口無奈苦笑道,望向沒有任何動靜的幽暗森林默默等待著,一時間耳邊只剩下風吹過樹葉時產生的沙沙聲。
窸窸窣窣——
片刻過後,一簇簇穿著長袍的人影突然不斷從黑暗中浮現,他們並既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用隱藏在兜帽下方狂熱的眼神看向他。
“還真是像蟑螂似的冒出來了,辛苦大家前來迎接,嘛…雖然知道你們也不會回話就是了,讓貝特魯吉烏斯出來,我有事情要問他,別礙事…論地位你們應該沒我高吧?”
菜月昴上前一步強自鎮定地向魔女信徒們喊話道,他認為自己這人沒甚麼長處,就是虛張聲勢狐假虎威擅長得很,這是他在上一週目中偷聽貝特魯吉烏斯談話得到的情報,現在正好可以巧妙地利用起來。
“久候多時了,受到寵愛的孩子!我是魔女教的大罪司教,掌管『怠惰』的…貝特魯吉烏斯·羅曼尼康帝!啊啊…太棒了,太棒了!纏繞在你身體的愛是多麼深厚!包圍住你身體的愛是多麼崇高!擁抱住你身體的愛是多麼熱情!感謝!壓倒性的感謝!”
消瘦得不成人形面容枯槁的深綠色短髮男子從林立的黑影中緩緩走出,臉上還掛著自以為友好實則驚悚無比的笑容,深凹的眼窩透出癲狂的精光炯炯有神地看向菜月昴,用一如既往狂熱且誇張地語氣攤開雙手迎接他,
“呵呵…沒想到我這麼受歡迎,真不好意思,畢竟我對你所說的寵愛沒多少實感。”
菜月昴強忍著殺意麵色如常地調侃道,他雖然很想馬上為雷姆報仇,但必須先讓對方露出破綻才行。
“這不奇怪!對大多數人來說,任誰在某一天突然察覺自己是被愛著的都會感到受寵若驚,然後只要察覺到這份愛,就沒法放棄了…沒錯!因為愛就是一切!我們被給予愛!所以我們必須勤勉地回報!你被給予的寵愛太濃厚了…擁有如此芳醇的魔女之愛,你到底是何等人物?”
貝特魯吉烏斯唾沫橫飛語無倫次地讚美著愛,說到興奮之處還將自己的手指直接塞進嘴巴,啃得咔咔作響鮮血淋漓才肯罷休。
“咳咳…大罪司教的六席之中應該只剩『傲慢』還空懸著吧?你想的沒錯,我正是這一任的傲慢大罪司教菜月昴!”
菜月昴見對方終於發瘋完,故作高深地將事先準備好的說辭托出,他準備用這層假冒的身份去打探魔女教的情報,畢竟愛蜜莉雅在他們眼中是絕對無法容忍的褻瀆魔女的存在,就算今天他成功殺掉對方,也會有更多的大罪司教找上門來。
“大…大腦在顫顫顫顫顫抖!!!歡迎你『傲慢』!我等冠上大罪之名的罪人填滿位置,已是暌違數十年之事!我的福音書上沒有關於你的記載,既然如此你是為何出現來到這個地方?又要為我帶來怎樣的幸運?”
貝特魯吉烏斯無比激動地雙手抓著自己的腦袋,整個人像是要被折斷般呈九十度猛然後仰,興奮得身體都痙攣了起來看上去鬼畜無比。
“呃…試煉!我就是為了試煉而來的。”
菜月昴擦了擦自己額頭的冷汗,很是心虛地應付道,他其實完全不知道對方口中的試煉是甚麼玩意,但跟著喊總歸是沒錯的。
“是啊,試煉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不管身在何種苦境都要排除萬難,否則就是對愛不誠實!請揭示福音!揭示寵愛的證明!”
貝特魯吉烏斯談起自己的愛之理論就感動得涕淚滂沱,然後…右手一伸表示請出示證件,他只是精神狀態異常而已,又不是腦子有病,要是這麼容易被糊弄他早就被做掉了。
“就是那黑色小本子是吧…魔女教居然還有統一證件,好吧,我之前上廁所忘帶紙,被我臨時救急用了。”
菜月昴看著狂人彷彿是時鐘般正在倒計時的瞳孔,於是用十分低俗沒品的笑話企圖搪塞過去。
“你你你你你你你竟敢…怠惰的權能!不可視之手!”
貝特魯吉烏斯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發出了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叫,腳底下的黑影猶如成熟的孢子般膨脹爆裂開來,化作數十道沖天而起的黑色手臂,像是活物般扭動飛舞著目的明確地朝眼前這膽敢侮辱自己智商的罪人直拍而下。
“又是這招!?可惜你的不可視之手也不是完全‘不可視’嘛。”
菜月昴見狀連忙向側邊翻滾躲避,雖然呼吸法他就練習了兩個月,但身體素質依舊有長足的進步,不可視之手儘管力量極大,然而攻擊速度恰好是在他能夠反應的範圍內。
“躲開了?怎麼可能!?”
貝特魯吉烏斯一擊落空不由得愣住了,因為他的不可視之手在旁人眼中應該是完全透明的才對,這才是『怠惰』權能賦予他最強大的力量。
“就是現在!碧翠子!”
“都說了別用那個名字叫貝蒂了!密亞!”
碧翠絲在菜月昴的高聲提醒下,急促地詠唱後揚手釋放出十幾道由陰屬性瑪娜凝聚而成的水晶箭直接射穿了狂人的四肢,被擊中的部位就像是被結晶化般四分五裂散落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