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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全部散開!各分隊,報告損失人數!”

庫珥修眉頭緊蹙用風見加護驅散了四周的白霧,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沉聲下令道,為了避免被白鯨抹除記憶的特殊能力影響,她事先將每個分隊固定為十五人,這樣只需要清點隊伍人數就能瞭解傷亡情況。

“我們這邊少了七個人,剩八人。”

“少了哪些?”

“不知道,想不起來是誰了。”

“全隊現十一人,脫隊四人,一樣記不名字,恐怕是……”

“我們只剩六人,抱歉…剛才猝不及防撤退慢了。”

“可惡…讓祂掙脫鉤索了,現在白鯨隱藏在霧中根本找不到位置,準備‘退魔石’!”

庫珥修聽到各分隊此起彼伏的彙報,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大半,在剛才白鯨釋放的消滅之霧中,討伐隊的成員瞬間被吞沒了三成,甚至連遺體和記憶都沒有留下,昔日的榮耀、親情和羈絆全部被一併抹除。

但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放棄,當即下令動用他們此次討伐白鯨所準備的殺手鐧,退魔石…顧名思義可以消除一定範圍內的瑪娜,而白鯨釋放的霧氣正是由祂龐大的瑪娜異變所形成,所以原本是用於對付魔法師的退魔石同樣可以對白鯨起到效果。

“快!把退魔石全部打上去!”

負責指揮魔晶炮陣列的菲利絲焦急地催促道,位於隊伍後方的他們並沒有被消滅之霧波及,但他現在非常擔心衝鋒在最前線的自家主人的安危,稍微延誤戰機都有可能造成讓自己追悔莫及的後果。

砰砰砰——

填裝完成的魔晶炮朝著天空接連發射,隨著退魔石爆開化作細散的粉末,周遭的白霧肉眼可見地變淺了許多,然而也僅限於此了,很顯然只有這個量級的退魔石並不足以和白鯨龐大的瑪娜抗衡,然而退魔石無比珍稀和昂貴,即便是合辛商會加上公爵府也只能拿得出這麼多。

“接下來就由我們來開路吧!黑塔洛、團長!我們一起上!”

“收到,姐姐!”

“連小鬼都這麼拼命,我可不能落下了。”

啊——!!!

隸屬於鐵牙傭兵團的副團長蜜蜜叫上了自己弟弟和團長李嘉圖聯手為遠征隊驅散白霧,三人同時大張開嘴巴發出無聲的咆哮,如同漣漪般肉眼可見的共振波擊潰了前方翻湧而來的霧浪,使得眾人終於再次見到了白鯨的真身和依舊與其在高空中纏鬥的威爾海姆。

“必須想辦法再把祂打下來!”

庫珥修抬頭望向依靠雙劍為支撐點掛在白鯨身上不願意撒手的威爾海姆,退魔石雖然驅散了霧氣,但也嚴重影響了魔法師們的輸出,而魔晶也被他們消耗得七七八八了,現在只能依靠劍鬼能否對白鯨造成足夠的傷口,從而影響敵人的飛行能力。

威爾海姆此時十分冷靜,一旦進入戰鬥狀態後他就會徹底化身為殺戮的兵器,即便白鯨體表的“嘴巴”還在不斷往外噴吐消滅之霧,但在這麼近的距離下他已經有了充足的閃避空間,雖然只要踏錯一步他就會直接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難以想象…特蕾西亞會輸給你這種程度的魔獸,雖然是有些難纏的能力,但只是這種強度……”

威爾海姆用餘光掃了眼下方的討伐隊,緊握住雙劍凝神屏氣瞬間對白鯨斬出超高速的連劍,竟然憑藉著劍刃劈砍時傳來的反作用力形成短暫的滯空,徹底化身成由無數道劍氣形成的龍捲,將白鯨本就受傷嚴重的側腹強行撕開,甚至將其輔助飛行的腹鰭都給砍了下來。

嗚——

失去平衡的白鯨發出痛苦不堪的鳴叫從高空墜落,通紅的巨大眼球中滿是兇狠和憎恨,面對這個只會東躲西跳還重傷了自己的人類,祂猛然用力地弓起身體將尾巴拍向了腹部。

“唔!?”

感受到危險的威爾海姆已經第一時間躲避,然而因為巨大的體型差距,他還是被白鯨的尾巴正面抽中,整個人瞬間像是炮彈般從空中高速直落下地面,即便他的身體再如何硬朗恐怕也得當場粉身碎骨。

就在這緊要關頭,李嘉圖連忙操縱著巨狼飛躍而起,精準地在半空中穩穩接住了威爾海姆,兩人在巨大的動能衝擊下齊齊墜向地面撞得七葷八素,前者作為緩衝墊甚至斷掉了好幾根肋骨,但好歹是撿回了一條命。

“霧掉下來了。”

頭破血流姿態有些狼狽的威爾海姆拽起李嘉圖就往戰場外圍跑,因為伴隨著白鯨的墜落,先前祂在高空中釋放的消滅之霧就像是天塌了一樣全部砸向了地面。

“全軍後撤!”

庫珥修只見到雲層般覆蓋了整片天空的白霧以一種令人戰慄的壓迫感蓋向了他們,以白鯨墜落的地方為中心,消滅之霧彷彿被飛濺而起的海嘯吞沒了四周的所有事物,躲在任何遮蔽物後方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就連死物都會被這恐怖的力量全部抹除。

眾人拼命地催使著坐騎向外狂奔,死死壓低身體不敢抬頭看向天空,也不知道何時死亡會突然降臨,根本顧不及其它,只能祈禱自己和同伴們能夠逃出生天。

庫珥修的坐騎是一頭矯健非常的白色地龍,憑藉著出色的衝刺速度她暫時先撤到了安全的距離,可當她回頭看去,卻發現自己的隊員們正在拼命逃竄,帶著或絕望或恐懼的神情被白霧追上然後徹底吞沒,緊接著…他們最後的表情也從自己的腦海中消失,能證明他們曾存在於世的證據和記憶…甚麼也沒有剩下。

喔喔喔——

白鯨周身無數的嘴巴再一次同時發出像是嬰孩啼哭又像是海妖高亢的尖叫聲讓人心生惡寒,這聲音似乎有著不同尋常的魔力,讓原本揹著各自主人逃跑的地龍陷入狂暴狀態,直接將討伐隊的成員掀翻在地,轉而用鋒利的牙齒咬碎了他們喉嚨。

即便有騎士身手敏捷沒有被摔斷骨頭,同時還成功反殺了自己坐騎,他們也很快受到白鯨的叫聲所侵襲,紛紛痛苦地捂住頭盔口吐白沫痙攣著倒地不起,更有甚者用頭部不斷撞擊地面,竟然硬生生敲暈了自己,雖然症狀不一,但顯而易見的是他們全部陷入了癲狂的狀態。

即便是像威爾海姆、庫珥修這樣意志力極為堅定的存在,也同樣感覺頭痛難忍戰鬥力受到極大的削弱,然而不斷向外擴散的消滅之霧可不會因此停止,短短十幾秒遠征隊的死傷就超過大半,原本足有兩三百人的隊伍此時竟僅剩下寥寥數十。

“這聲音…是透過霧氣作為媒介的精神汙染。”

已經深入戰場腹地的愛蜜莉雅忍不住捂緊了耳朵,然而這種做法完全無濟於事,白鯨尖銳的叫聲依舊源源不斷地鑽進她的腦海中,就像有人拿著小刀在沿著自己的腦回溝刻畫,這種痛苦足以折磨得意志不堅的人選擇自盡。

“超大範圍持續不斷的san值判定嗎?換我來抗吧,去找菲利克斯,我有事情要問他。”

羅森直接替少女擋下了白鯨的精神汙染攻擊,雖說卡列尼娜的特殊防火牆(真理之禮)也能將之隔絕開來,意識海不會受到影響,但他主要是想試試強度如何,嗯…就像是睡覺睡久了有點偏頭痛的感覺。

“菲利絲嗎?我明白了!”

愛蜜莉雅看著不遠處遠征隊計程車兵們接二連三地被消滅之霧吞沒,臉上不禁閃過一絲不忍,但她此時也沒有辦法去拯救他們,只能抿緊著嘴唇繼續朝前方趕去。

“老爺子…放下我吧,這樣我們誰也跑不了。”

因為強行救下威爾海姆被砸成重傷的李嘉圖無奈地勸說道,他突然想起來大半個月前妖精少女那所謂的錦鯉推論,當時自己只認為對方純粹就是在鬼扯,沒想到血色新娘的強運竟恐怖如斯,白鯨的詭異程度已經遠超他們事先的預想。

“我做不出來丟下救命恩人逃跑的事情,而且面對殺死吾妻的仇人,我無法忍受就這樣任由祂繼續在王國肆虐。”

威爾海姆將犬人放下,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拔劍對敵,他已經感受到來自霧氣中的殺意,白鯨就像是負傷的野獸盯上了傷害到祂的自己…就在附近,距離消滅之霧擴散到這裡還有不到十秒的時間,他必須在此與仇敵決出勝負。

“上面!”

坐在地上的李嘉圖聳動了兩下鼻子,突然出聲向劍鬼提醒道,威爾海姆猛然抬頭,發現白鯨正以一種俯衝的姿勢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們迎面撞來。

但威爾海姆完全沒有要躲閃的意思,反而雙腿微屈壓低了重心,雙劍相交做出蓄勢待發的架勢,只要他能重現出曾經“天劍”的一斬,就有機會將白鯨瞬間斬殺。

就在雙方即將短兵相接的剎那,威爾海姆腳下的地面被他蹬得粉碎,整個人頓時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沖天而起,下一秒…白鯨巨大的頭顱突然從側翼的迷霧探出將他當場咬成爆開的血沫,而見到這一幕露出難以置信表情的李嘉圖也被從後方出現的第三頭白鯨整個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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