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哥哥,我回來了。”
間桐櫻隨手關上主宅的大門換著鞋子一如既往地問候道,當然…她知道不會有人回應自己,哥哥間桐慎二隨著她進入高中以後對她的態度變得愈發惡劣,多半是叛逆期到了,打一頓就好。
爺爺身體不舒服已經不太怎麼露面了,但不好好吃飯怎麼行?如果爺爺還在睡覺就把他拖到餐廳那邊去吧,冰箱裡好像還有前兩天的剩菜,就是可能有點異味,但反正爺爺是蟲子吃甚麼都無所謂的吧?
“你…你是甚麼人!為甚麼要闖到我家裡!?”
就在少女準備像往常一樣進行料理工作時,一名頂著藍色海藻頭的小男孩就像抓到小偷似的突然攔住了她的去路,並且強撐起膽子色厲內茬地高聲質問道。
“哥哥?你怎麼……”
間桐櫻瞬間就認出眼前的小學生是自己的哥哥間桐慎二,不過對方卻是她剛過繼來間桐家那時的樣子,於是十分疑惑地俯下身揉了揉對方的頭髮。
“別碰我的腦袋!再不滾出去我就要叫爺爺了!他可是很厲害的!”
“真懷念啊…這幅樣子的哥哥。”
間桐慎二惱羞成怒地拍開了眼前這個可疑女人的手,間桐櫻沒有生氣反而露出溫柔恬靜的微笑,伸出雙手按住小男孩的腦袋緩緩用力,緊接著對方的頭骨便開始發出咯吱咯吱彷彿不堪重負隨時可能被捏爆的聲音。
“快鬆手!好疼好疼好疼!!!”
“家裡…究竟發生甚麼事情?”
間桐櫻隨手將被她活活捏暈過去的間桐慎二丟棄在地,這時候她才發現四周的裝飾與她原來所在的間桐宅邸有些許細微的差別,不禁沿著著樓梯繼續朝二層走去。
……
“雁夜叔叔?”
“小櫻?嚇到你了嗎?”
半邊身體依靠在牆壁上艱難前行的間桐雁夜聽到那熟悉又柔弱的聲音後猛地抬起頭,發現站在走廊上的紫發小姑娘正用著擔憂的目光看向自己。
“嗯…你的臉……”
小櫻乖巧地點了點頭,因為眼前的叔叔看起來完全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原本漆黑的短髮已經褪去了顏色,半邊臉滿是皺紋顯得十分衰老,甚至於整顆左眼球都變得渾濁泛白。
“發生了點事情…我好像又輸給自己體內的蟲子一點,叔叔我肯定不如小櫻這麼能夠忍耐。”
間桐雁夜苦笑了起來,接受了刻印蟲用生命力換取魔力的他,身體狀況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嚴重得多,左半身的神經大部分癱瘓,左腿與左臂幾乎無法移動,左眼的視力完全消失,就連壽命恐怕也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雁夜叔叔變得越來越不像原來的你了……”
小櫻憂心忡忡地說道,在她的印象中叔叔一直都是很溫柔開朗的樣子,時不時會來看望她和母親、姐姐,可以說幾乎和親舅舅般無異了。
“也許吧……”
“今晚呢,我可以不用去蟲倉了,爺爺他說有更重要的儀式要辦。”
“嗯,我知道,所以今晚啊…就由叔叔代替小櫻你去地下。”
間桐雁夜心疼地看著小櫻緩緩說道,修習間桐家的蟲魔術就必須進入到地下室的蟲倉中,將身體改造為蟲子的巢穴,其中的恐怖和痛苦足以讓常人精神崩潰,更不要說將這些全部落在一個年僅六歲的小姑娘身上。
“雁夜叔叔…你是要離開嗎?”
小櫻將雙手緊握在胸前,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可能是自己與對方最後的一次見面了。
“叔叔接下來要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會變得很忙,像這樣能和小櫻你說話的機會,或許也不會太多了。”
間桐雁夜半蹲下來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溫和地笑著說道,他即便耗盡壽命也要進行改造就是為了贏下聖盃戰爭,這樣父親間桐髒硯就會按照與他的約定,不再讓小櫻遭受那種非人的折磨。
“這樣啊……”
“吶,小櫻…等叔叔的工作結束了再一起出去玩吧,還要帶上你媽媽、你姐姐。”
“媽媽和姐姐…可是爺爺說‘就當她們從來都不存在’……”
“那就和你葵阿姨、凜姐姐…我們四個人一起,和以前那樣。”
“我們真的能再見面嗎?”
被抱住的小櫻靠在間桐雁夜的肩膀上喃喃自語道,她與其說是在詢問對方,更像是在詢問自己。
“一定…一定可以的,好了…叔叔是時候該走了。”
間桐雁夜鬆開了小櫻,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此行的目的不僅是拯救,還有向那個男人復仇,自己將葵託付給遠坂時臣,沒想到對方竟然將她的女兒反手送養到間桐家這個魔窟,那自己當初所做的一切是為了甚麼?所以唯獨遠坂時臣,他絕對不能原諒。
“再見雁夜叔叔…再見……”
望著對方踉蹌離去的背影,小櫻的眼神漸漸變得黯淡無光,她知道這個一直疼愛著自己的人不會再回來了。
“小櫻…我一定會救你的。”
間桐雁夜緊咬著牙關單手抓住扶梯狼狽地向下挪動,蟲倉除了是修習蟲魔術的地點以外,還是作為御三家之一的間桐家在冬木市所掌握的靈脈,就在他告別小櫻將要去地下室的蟲倉完成降靈儀式之時,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從樓梯拐角處響起。
“雁夜叔叔,好久不見。”
間桐櫻雙手拎著書包,微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十分懷念地問候道,對於間桐雁夜來說兩人可能才分別短短几分鐘,但對於少女而言這次再見已經足足相隔十年。
“小…小櫻!?這是怎麼回事?”
間桐雁夜此時的腦子完全宕機了,因為他無比確定自己眼前的紫發少女就是長大後的小櫻,他難道是在樓梯間迷失了時空嗎?怎麼會發生如此離奇的事情?
“我也不太清楚,這一切可能都是聖盃構建出來的幻境,像是錄影般重複著十年前發生過的場景,也可能是我真的時空穿梭回來了,雖然不知道原因,但能再次見到雁夜叔叔,我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