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會，基本上寺裡的經文我都能倒背如流，但是完全不管用啊，我從小就看著父親做驅邪法事，但實際上半點作用都沒有，該在的東西依舊存在。”
田中丸望元哭苦著臉抱怨道，如果唸誦經文能夠驅鬼，他也不用跑來當搜查官了，原本他以為是自己不夠虔誠，直到某次寺廟裡舉辦大型法事為事故死難者祈福他時才愕然地發現，僧人們這邊唸叨歸唸叨，另一邊的靈體完全不為所動。
“除靈也要講究方法論，很多業餘的宗教人士或者所謂的靈能者，雖然搞混了不少東西，但總體來說做法並沒有出錯，在我們行內最核心的準則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
羅森實在是對方纏得不行，只得說出一些行業內幕，原則上這屬於必須嚴格保密的內容，補充一點…民俗學家、私家偵探以及調查員都屬於“業內”的範疇，而且他基本都從事過。
“呃？沒聽明白，這不是唯物主義者和唯心主義者求同存異的話嗎？”
田中丸望元疑惑不解地捋了捋自己的大鬍子，幾乎全世界各個地區都有相似的說法，直白地翻譯過來就是你可以不信，但也別打擾我這邊進行宗教迷信活動。
“曲解了而已，你天生靈視所以不知道正常人眼中的世界長甚麼樣，其實普通人除非有十分強烈想要見到鬼魂的意念，否則跟靈體基本就是生活在兩個平行的世界中。”
“強烈的…意念？”
“沒錯，可以是主動作死，搞甚麼筆仙碟仙通靈板的儀式，或者乾脆就是殺了人心虛。也可以單純只是因為疑神疑鬼，比如你總擔心床底下藏著甚麼東西，然後半夜突然探頭往下一看，嗯…就看到了。或者察覺到甚麼怪異的現象忍不住往那方面想，某天比如聽說自己住的地方以前是凶宅，買的人偶娃娃前主人是意外身亡的，事主基本上就可以歸結於以上三類。”
羅森豎起三根手指解釋道，不過這隻針對於普通的靈異事件，部分存在可以透過特殊的方式影響現實，據奈亞子所說有些物質界的靈體可以直接透過某種神秘側手段實體化，甚至能在現實中打成一團。
“那遇到這種情況我該怎麼辦？”
“除靈的手段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對方相信除靈成功這個結果，普通人的靈視天生就是閉合的，只要認為鬼魂已經不存在，那麼就看不到祂們了，同時鬼魂會因為感受不到恐懼而丟失目標。”
“所以Mr.羅你的意思是…哄騙事主？”
田中丸望元聞言有些遲疑地反問道，按照這個邏輯…法事舉辦得越隆重驅邪的效果就越好，其實並不是因為僧人們的虔誠打動了佛祖，單純只是因為這樣煞有其事的大型騙局能夠讓當事人感到更加安心…未免也太嘲諷了。
“怎麼能叫騙呢？按照當地的文化宗教民間習俗等等方法進行驅鬼，越是煞有其事儀式複雜越好，首先就是得讓對方相信這是有作用的，如果當事人是基督教徒那就唸聖經，信佛就唸佛經，包括跳大神靈媒占卜等一系列稀奇古怪的招數，反正對方信甚麼就用甚麼。”
羅森記得以前有人問過自己耶穌管不管大陸這邊的鬼魂，這其實取決於當事人的主觀想法，信就能管，不信耶和華來了都不好用，個人的生長環境才是決定性因素。
不過的有時候外來的和尚反而好唸經，畢竟人類對於未知的事物總會有敬畏和莫名的盲信，還有涉及到獻祭內容的民俗迷信活動，包括但不限於吃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總之當事人付出的代價越高，因為沉沒成本的緣故他便越是篤信，當然…有時候操作不好很可能會起到相反的效果。
“但他要是個甚麼都不信的唯物主義者呢？”
“那就用科學來解釋，不過實際上純粹的唯物主義者是見不到那種東西的，即便不小心有所交集，受到的影響也不大。”
“呃，所以Mr.羅你說的走近科學……”
“那真是個大型除靈組織，沒開你玩笑。”
羅森認真地說道，科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信仰或者宗教的一種，人們確信任何事情都能用科學現象來解釋，如果解釋不了那就科學發展程度不夠，大範圍宣揚唯物主義也能達到壓制神秘的作用。
“……也就是說我照著做法事就行了？我看到誦經沒效果只是因為我自己有靈視的緣故，對於當事人而言其實就已經起效了？可他要是半信半疑導致法事失敗怎麼辦？”
田中丸望元倒是沒少見過這種情況，通常都是些病急亂投醫的可憐人，一邊不相信寺廟能給予幫助，一邊又抱著死馬當成活馬醫的心態試試，最終的結果自然是甚麼效果都沒有。
“就跟他說你的心不誠，與佛無緣，另尋高明，對了…你可別把這底層的邏輯跟人家說，否則他要是想明白是怎麼回事，甚麼方法都不管用了。”
說完羅森再次提醒了一句，如果是普通人到處宣揚這種事情只會被當成在破除封建迷信，但如果是從寺廟的主持口中說出來可就不一樣了。
“明白明白。”
田中丸望元像是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他現在總算清楚了所謂的除靈更準確來說是遮蔽普通人的靈識、幫助他們克服恐懼，但首先是要做的就是讓對方相信自己能幫助到他。
“同理，你如果想詛咒某個人，讓他相信自己被詛咒就行，我當初…咳咳，不聊這個，時間應該差不多也快到了。”
羅森說到一半似乎覺得這個話題不好深入探討下去，於是話鋒一轉從辦公桌下翻出遙控器開啟了總議長辦公室的投屏。
切換了幾個頻道之後，旁邊的田中丸望元發現除了東京電視臺還在播動畫片之外，其餘都在現場直播著同一個畫面，而畫面中場景赫然就是CCG總部，並且在顯眼的位置還掛著無害化登記、喰種計劃生育政策、享受日本公民權利、受CCG監督和保護之類的橫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