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大家…美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霧島董香呆滯地注視著眼前被攻陷的24區中層聚居地,望向重傷倒地臉上滿是不甘的草刈美座、眾多被鈴屋什造用鐮刀斬碎的黑山羊成員和完全沒有抵抗能力只得龜縮在建築物廢墟中的未成年喰種,她只覺得腦海裡一片混亂。
感受到這些孩子無比憎惡的目光,霧島董香釋放出羽赫清掃了附近纏人的血蠅下意識向前走出幾步,艱難地囁嚅著嘴唇想要詢問他們些甚麼,當即便受到如同雨點般投來的碎石攻擊。
“去死啊!叛徒!”
“就是你害死了大家!害得美座姐姐受傷!”
“為甚麼要把白鳩帶過來!我明明那麼喜歡董香姐姐!你為甚麼要騙我們!?”
這群平均年齡都還不到十三歲的幼年喰種們紛紛對眼前陷入混亂的少女怒目而視,並且為了不讓對方靠近直接撿起地上的雜物進行攻擊,他們幾乎沒有受到甚麼教育,無法分辨對錯,最樸素的情感也都只是喜歡和厭惡,甚至連日語都說不好。
霧島董香自從來到24區後,不忍看見他們這樣距離文明越來越遠如同野獸般活著,所以經常會教孩子們閱讀從那些人類垃圾堆裡翻出來的書籍,關係也越來越好,可為甚麼大家的態度突然發生瞭如此巨大的轉變?
“怎麼會…我沒有…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出賣大家啊!我究竟…都做了些甚麼?”
無數的畫面從霧島董香的腦海中閃回,在她被奎庫利阿救出的前一週,那個男人突然來見了自己,並且一句話也沒說就直接用柺杖將她敲暈過去,模模糊糊中自己似乎被綁上了手術檯,再次清醒過來後就已經回到了監獄之中。
原本她以為只是例行的身體檢查,但隨即卻發現自己心臟停止了跳動,體溫也變得十分冰涼,雖然無時不刻感覺到飢餓,卻並沒有想要食人的衝動,體力方面也絲毫不受影響,所以她也沒有將此事告知任何人。
直到…似乎從八音盒中傳來的音樂聲響起,每當聽到那如同夢魘般的旋律,自己就會短暫地失去意識,期間的記憶非常模糊,她現在都只記得自己似乎主動去見了那個男人和鈴屋什造,在此之後做過甚麼全然忘記了,再次醒來便已經回到了24區,一同前來的還有全副武裝的鈴屋班。
“那幫崽子有些聒噪啊,全部殺掉算了,反正長大後也都是些吃人的怪物,我不介意當這個惡人。”
鈴屋班的搜查官見到露出赫眼表情兇狠的幼年喰種們,不由得臉色一沉,開始搖動手中的八音盒控制人形庫因克將這些以後可能成為殺人犯的不穩定因素清除,班長的命令是將所有放棄抵抗和逃跑的喰種帶回CCG,但顯然眼前這些野性難馴的喰種崽子們不在此列。
“住手…快住手!不要!求你了!不要這樣!”
再次聽到旋律的霧島董香這次終於清醒地感覺到自己的異常,她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開始遵照八音盒使用者的命令開始行事,竟然並指為刀朝著擠在角落中的幼年喰種們緩步走去,而這些孩子裡面甚至還有睡在襁褓中被哥哥姐姐抱在手上的嬰兒。
但無論她如何拼命抵抗如何痛哭流涕地哀求,反受到赫子操控的身體根本不為所動,在她絕望的眼神中抬手伸向那些毫無抵抗之力的孩子們,伴隨著指尖刺入血肉中的觸感,滾燙的鮮血頓時濺了她滿臉。
噗——
“美…美座?對不起…不是這樣的!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不怪你…想辦法…讓孩子們活下去……”
霧島董香難以置信地看著死死攔住自己攻擊胸口直接被刺穿的草刈美座,對方几乎是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爬起身擋在孩子們前面,沒等她驚慌失措地解釋些甚麼,在先前的戰鬥中本就瀕臨死亡的美座便已經交代完最後的遺言失去了生命體徵。
“不要這樣!我不要你死!”
“王…我們的王呢?快來救救美座姐姐啊!”
“殺了你!我要替美座姐姐報仇!”
“快走…快走…不要靠近我……”
嗤——
血光一閃而過,幾名無比憤怒試圖上前攻擊的幼年喰種當場被屍首分離,稚嫩的腦袋滾落在地臉上寫滿了驚恐,看著自己親手犯下這一切的霧島董香眼神從難以抑制的絕望漸漸變成失去高光的空洞,就像是徹底壞掉的人偶一邊流著血淚一邊不斷肢解著地上幼小的屍體。
“你們…究竟是在做甚麼啊!?”
“驅逐喰種啊…亞門先生,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明明你以前是最厭惡喰種的搜查官,現在卻和他們為伍,真戶先生知道後可是會哭出來的哦。”
察覺到悲劇發生的亞門鋼太郎怒吼著揮舞被自己用赫子纏繞成型的長槍逼退了強敵,試圖衝破強敵的封鎖前去支援後方,只可惜穿上『新·JOKER』的鈴屋什造已經是CCG除羅森和卡列尼娜以外的第三大戰力,即便是正面對抗赫者也完全不落下風。
“鈴屋…究竟怎麼樣你才願意放過那些孩子?”
亞門鋼太郎已經無力再辯解甚麼,他環顧著滿目瘡痍的24區中層聚居地,這才發現還能繼續戰鬥的喰種所剩無幾,就連那些被保護在最後方的老弱婦孺也被控制了起來,毫無疑問…他們敗了,而且敗得十分徹底。
“要麼投降回去聽候發落,雖然還是會死掉很多人,但說不定手上沒沾上人命的喰種能在奎庫利阿苟活下去,要麼繼續負隅頑抗,不過我保證你們全部會死在這裡。哦…對了,如果你還指望佐佐木能來救你們那還是放棄吧,他和他變化出來的大怪物已經被羅森殺掉了。”
鈴屋什造歪了歪腦袋最後給出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方案,當然…亞門鋼太郎實際上根本沒得選,於是在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他選擇放下武器。
哐當——
“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