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嘉納博士的研究能拯救的生命遠遠不止成千上萬人，我不是在為他開脫，只是在闡述事實，而嘉納博士他也沒有想過自己能夠善終，所以才安排我整理好全部研究資料等待你們接收。”
西野貴未說著側身露出檯面上整整齊齊堆疊成山的紙質檔案，至於實驗資料她也都已經拷好在硬碟中了，顯然在得知小丑組織覆滅之後，嘉納明博就已經做好被CCG清算的準備。
“混賬……”
卡列尼娜緊咬著牙關，半天也只能憋出來這麼一個詞，因為她的爺爺曾經也為了研究利用鉭-193共聚物搭載人類意識製作構造體而犧牲過許多人，據說研究初期的手術成功率甚至不到三千分之一。
即便在手術前已經透過各種手段得到實驗者的簽字同意，即便這項研究是為了延續人類文明，但她的爺爺還是因為自責徹底瘋掉了，而她在感染帕彌什病毒後也得益於這項技術才能以現在這幅姿態存活下來。
所以嘉納明博即便為了研究無所不用其極，他們卻無法拒絕對方犧牲了大量性命得到的研究資料，如果不利用這份技術拯救更多的人，那些死在對方慘無人道實驗中的無辜民眾就真的白死了。
“嘉納以為自己這樣就可以名留青史嗎？那是他踐踏人命得到的成果，即便之後拯救了更多的人，也是這些被犧牲掉的人們的付出，如果一開始換成的是地行博士主持研究，根本不會死這麼多人，嘉納完全就是為了一己私慾罷了。”
安久黑奈極為憤怒地反駁道，在她看來嘉納明博就是一個瘋子，一個瘋狂科學家。
“你或許說得沒錯，就連嘉納博士也稱讚地行博士的天才，他能夠將庫因克斯手術達成百分百的存活率確實令人尊敬。”
“但喰種改造手術必須以活人作實驗，因為只有人類和喰種體內才含有Rc細胞，CCG不可能讓地行博士去拿活人進行研究，而他也沒有勇氣為此邁出違背掄理的一步，唯有和V組織合作，研究才能進行下去，而能做到這點的只有嘉納博士。”
西野貴未沒有否認安久黑奈的說法，或許在相同的條件下，地行甲乙能夠以更小的犧牲研究出成果，但是有些事情必須是由某個人去完成，這是其它人永遠也做不到的事情。
“至於你說的名留青史，嘉納博士不會在意那些虛名，你們對外宣稱是CCG研究出來的也好，覺得膈應謊稱是GFG共享的也罷，只要能將這項技術運用於醫治絕症患者……”
“西野小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為甚麼人之所以為人？”
“……你這是想和我討論哲學問題嗎？”
侃侃而談的西野貴未被先前一直默不作聲的羅森突然打斷了，但她在聽到對方的問題後並沒有生氣，因為自己對人體實驗有利於科學進步的想法無可動搖，她倒是想聽聽這位新任的總議長大人有何高見。
“不，我是想告訴你，嘉納明博的這項技術不僅僅只是犧牲了數千名無辜者而已，人類在面臨生死存亡之際，的確可以透過泯滅人性來換取生存，但如果那些等待醫治的絕症患者認為這種犧牲是理所應當的，這種人不救也罷。”
“你不可以這樣，Rc細胞的技術如果不投入應用，那些實驗體的犧牲就失去意義了。”
似乎聽出來羅森話外之意，西野貴未不禁攥緊了拳頭出聲爭辯道，如果僅僅只是因為技術獲取的途徑有違人倫，CCG就選擇將這些資料封存，那他們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算甚麼？即便是從長遠的目光來看，人們很快就會遺忘這些資料背後的血腥，對社會文明根本產生不了多大的影響。
“我當然可以，而他們也不會白白死去，他們的犧牲指明瞭Rc細胞研究的前景，我們會用自己的方式研究出與之相關的技術，但絕不是採用嘉納明博這種泯滅人性的方式。”
“你既然是嘉納的助手，應該知道所有實驗體的資訊吧？將他們的真實身份全部找出來，沒有人生來就活該被當成實驗體的，他們不應只作為一條條冰冷的資料存在於你們的研究資料中，
“……”
“卡列醬、小黑，我們走吧。”
羅森見西野貴未沉默不語，失去了繼續說下去的慾望轉身離開，誠然從實用主義的角度出發，接受這些資料能讓CCG對Rc細胞的研究少繞許多彎路，但如果不是腳踏實地一步步獲得的研究成果，這項技術對需要救治的患者反而是一種沉重的負擔。
“你知道嘉納明博的下落了？”
卡列尼娜反應過來後快步追上了自己的搭檔，他們此行的目標可是抓捕嘉納，但現在就連對方的人影都沒見到。
“他？無非就是在墳墓上告慰他母親的亡靈而已。”
羅森不用猜都知道嘉納明博在哪裡，對方研究Rc細胞的動機來源於他死去的母親，在研究完成後自然也會結束於相同的地方。
……
“父親和我這大半輩子都是徒勞的，不過與父親不同，我完成了使命，所以姑且算作救贖了吧。”
“在我之後，人們會開始深入研究喰種，Rc細胞也會被運用到醫療中，光用來製造庫因克那種東西做甚麼…如果能早點的話……”
嘉納明博舉著雨傘站在母親的墓碑前喃喃自語道，隨後轉身看向終於找到自己的“死神”，但即便如此他的表情也沒有多少變化，反而有種完成一切後終於釋然的輕鬆感。
“別開玩笑了！因為你的自私數以千計無辜的人都受到牽連，你在這裡自我陶醉些甚麼！？”
“我並不後悔，也沒有興趣贖罪，抱歉了。”
怒火中燒的安久黑奈終於忍不住釋放出鱗赫想要將眼前的仇敵抓起來，然而嘉納明博似乎預見到自己鋃鐺入獄的結局，於是將早已經準備好的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在說出最後一句遺言後沒有半點猶豫地扣下扳機。
然而在這一瞬間羅森突然動了，他的身影彷彿瞬移般毫無徵兆穿過了嘉納明博，而收入劍鞘的八房也不知何時握在了他的手中。
“嚇我一跳，差點就讓他自殺了。”
羅森話音剛落，一道紅線便沿著嘉納的額頭向下浮現，隨後緩緩滲出血珠，下一秒鮮血便突然劇烈地迸射而出，嘉納明博整個人竟然被他一刀活生生對半剖開，一左一右分別摔落在混雜著血液與雨水的墓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