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甚麼……?”
早川秋望向位於東京上空那開始不斷蠕動、增殖、膨脹的血肉之物,在城市華燈初上的夜景中尤其詭異的異象顯得格外刺眼,就連底下熙熙攘攘的路人們也都注意到這一幕。
“辛苦你們一直以來收集的槍之惡魔肉片,好好享受全日本國民透支三年壽命送來的禮物吧,不要忘了…電次君,這裡的所有人都是因你而死的。”
除了美蘇中三國以外,散落在外的37%槍之惡魔肉片這些年讓瑪奇瑪蒐集了大半,當然她並沒有上繳給日本政府,而是私底下支配了這部分遺體以獲取槍之惡魔的能力,在最後深深看了電次一眼之後,她便利用鯊魚惡魔畢姆的能力潛入地底瞬間消失不見了。
“槍之惡魔…要在東京復活了……”
聽到這則訊息的早川秋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惶恐表情,14年前槍之惡魔登陸日本,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就是在對方無差別的轟炸中灰飛煙滅的,雖然他此後一直髮誓要向槍之惡魔復仇,但想要擊殺那種存在又談何容易?所以在得知槍之惡魔死去的訊息時他其實也是鬆了一口氣。
“要死了要死了!現在該怎麼辦?那可是槍之惡魔啊!像本大爺這麼強的惡魔他砰一聲就能給打成肉泥了!”
生性膽小的帕瓦此時顯得極度焦躁地抓著頭髮來回踱步,她倒是想立即撒腿就跑,可一旦槍之惡魔完全復活,方圓百里以內就沒有能躲藏的地方。
“別自亂陣腳,小帕瓦先幫我止下血。”
羅森現在真的是全靠裝甲惡鬼外部的赫子肌肉強撐著行動,身體急需進行緊急治療,但現在根本沒有給他休養的時間,接下來恐怕還有場硬仗要打。
“你…你這傷得也太嚴重了,等會死掉可別詛咒本大爺。”
帕瓦感知著對方千瘡百孔亂成一團糟的身體,只能非常勉強地先止住部分內臟和血管的破損,雖說她的能力在瑪奇瑪手中強得離譜,但正常情況下她實際很難操縱除自己以外的血液。
“死不了,早川君幫我拿那把刀還有卡列醬的腦袋過來。”
“明白。”
僅剩下一隻手臂的早川秋點了點頭,見羅森如此鎮定,他也強自冷靜了下來並將插在地上的死者行軍·八房和先前被帕瓦從戰場上撿走的卡列尼娜腦袋交給了對方。
“唉…落日解鞍芳草岸,花無人戴,酒無人勸,醉也無人管。”
“莫名其妙吟甚麼詩?我還沒死呢!趕緊把我的備用機體翻出來!”
“馬上馬上。”
羅森摸著貓貓腦袋突然像是悼念亡妻般悲傷地嘆息起來,直到被惹煩了的卡列尼娜吼了他一聲才老老實實將裝載有『雪豹之契』機體的危險種屍傀召喚而出。
“這是…蚰蜒惡魔?”
安吉爾看著眼前突然從地底下鑽出的怪蟲,不禁出聲詢問道,因為這東西的外型即便是以惡魔的角度來看也實在太詭異了,蚰蜒的十五對足肢竟然全是由卡列尼娜備用的鉭193手臂和大腿組成,後背上還嵌一臺棺材似的半透明休眠倉,而卡列尼娜的雪豹女僕機體正安詳地躺在其中。
“姑且可以這麼理解吧,話說卡列醬你的資料介面在哪?嘶…怎麼還咬人啊你?”
“你這傢伙別亂摸啊!介面在耳朵後面!”
臉色通紅的卡列尼娜情急之下地咬住某人試圖伸進自己嘴巴的手指,對方先前就有說過把資料介面裝在舌頭底下會顯得十分色気,色他個大鬼頭啊色。
“咳咳…好了,早川君你和小帕瓦他們也趕緊去避難所吧,雖然我不認為現在的東京還有甚麼算得上安全的地方,但至少不要被瑪奇瑪找到。”
“你要怎麼對付槍之惡魔?”
“不是還有電次嗎?電鋸人能打敗祂一次,就能打敗祂第二次,況且我也還有底牌沒用。”
羅森望著天空中逐漸成型的槍之惡魔,發現祂此時的部分軀幹已經再生完畢,那是如同抱卵的螃蟹般滿是密密麻麻無數顆腦袋的腹部,而底下的普通市民們看著那駭人的身姿也開始陷入巨大的恐懼中,這也火上澆油地加速了槍之惡魔的重生速度。
“可是電次他……”
早川秋望向顯得十分失魂落魄的電次,對方今天實在是太慘了,以至於他都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安慰。
“該回魂了,雖然你今天分別被兩個心愛的女人欺騙感情,還想起來自己刀了親爹,但你再不清醒過來我們可就要沒命了。”
“……為甚麼大家都想要電鋸的心,而不想要電次的心呢?蕾塞是這樣,瑪奇瑪小姐也是這樣。”
聽到羅森十分扎心的補刀,電次有些潰散的眼神緩緩凝聚了起來,問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困惑著他的問題。
“這世間的真話本就不多,一個女子的臉紅,勝過一大段對白,可是後來有了胭脂,便分不清虛情假意。所有人都在說男生不能花心,卻從來沒有人告訴女生不要玩弄男生的感情,你是被害的我,而我只是幸運的你罷了。”
羅森的結論就是女人太壞,嘴裡沒半句真話,只想透過欺騙感情來達成目的,他其實就是被狠狠玩弄了,這時候就要發揮忘我精神,多從別人身上找問題。
“我至今的那些好的或者不好的回憶,全部是他人編造的,我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所以就像笨蛋一樣過活,現在想來我從來就沒有決定過甚麼事,頂多決定了午餐吃甚麼,再繼續活下去我也只是像條唯命是從的狗任人擺佈。”
自怨自艾的電次陷入了極大的自我懷疑之中,他並不認為自己能活得像個人樣,似乎已經徹底放棄對未來生活的渴望。
“……這次如果我們都沒死,回頭請你去會所開銀趴,讓小姐姐們重點關照你。”
“好耶!!!”
聽到羅森的許諾後,瞬間振奮起來的電次幾乎原地蹦起了三尺高,甚麼被女人甩了刀了自己的親爹,哪有開銀趴來得重要?
“這貨沒救了…你有計劃怎麼解決那大傢伙嗎?”
已經完成意識轉移的卡列尼娜從休眠倉坐起身,抬頭看向那足足有數百米高度,全身上下佈滿各式槍械宛如一座移動空中要塞的槍之惡魔,只覺得單靠他們幾人對付這玩意估計有夠嗆。
“沒有,就直接幹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