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塞?”
電次呆呆地看著爆發出激烈情緒眼裡含淚的少女,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因為擔心自己而哭了出來,對於此時此刻的他內心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電次君你才十六歲,正是學習考試、和朋友一起去玩的年紀,現在卻需要豁出性命地與惡魔廝殺,這地方也太不對勁了。”
蕾塞牽起對方的雙手真切地說道,將對戀人安危和未來的擔憂、對這不合理現象的憤怒,種種複雜情緒都一同表現在了臉上。
“呃…會嗎?一天三餐,能蓋被子睡覺,我覺得這裡超好的欸。”
電次疑惑地眨巴了兩下眼睛,他其實很難理解一個人活得再悲慘會是甚麼處境,如果世界上有人間地獄的話,那他一出生就身處地獄了。
“這些對日本人而言都是最基礎最理所應當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所以…別管工作了,和我一起逃走吧?逃到很遠的他們都找不到的地方,我會讓電次君幸福,保護你一輩子的,求你了……”
這種理所當然的回答蕾塞已經無法繼續忍受,完全不顧外面還在下著的傾盆暴雨,拉著電次的手就想要遠遠逃離此地。
“逃去…很遠的地方?是…哪裡?”
原本還感動不已的電次聞言有些發懵,不過他的腦子並沒有餘力去思考這麼複雜的事情,因為少女單薄的外衣被雨水打溼後可以看到內衣的顏色,他現在只想能再多看一會。
“我可以拜託熟人幫忙去一個公安絕對不會發現的地方,到了那邊…即便不是馬上,我們也很快能一起去學校了。”
蕾塞目光沒有任何閃爍卻十分違心地說道,她很清楚對方如果落入蘇聯的手中,下場肯定是被奪去心臟成為一具屍體,但作為經過專業訓練的特工,她不會對目標產生多餘的情感,只是莫名地會想起同樣是在這大雨之下,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對方從嘴巴里取出送給自己的鮮花。
“為甚麼蕾塞要做這種事情……”
電次臉上流露出猶豫掙扎的神色,雖然所有人都把他當成傻子,但一個能夠獨立生活多年的孤兒怎麼可能隨意被人欺騙,更多時候都只是他明知道真相如何卻在自欺欺人而已。
“因為我喜歡電次君啊!幹嘛這麼煩惱?難道說你不喜歡我嗎?”
顯得過於急迫的蕾塞連忙表白道,她不知道正在和特異課激烈戰鬥的究竟是甚麼惡魔,但現在無疑就是她帶走電鋸人的最佳機會。
“喜歡!但…但是,我最近已經開始熟悉了工作,習慣了前輩的絮絮叨叨,有了十分照顧我的大哥,跟性格爛透了的同伴漸漸處好了關係,找到了工作的目標…也開始樂在其中了,我不可以一邊工作…一邊和蕾塞見面嗎?”
已經掩蓋不住聲音中的驚慌,電次一邊解釋著一邊將希冀的目光看向少女,期望可以得到肯定的答覆,可惜迎向他的只有少女失望的眼神。
“我明白了,電次君應該有別的喜歡的人吧?”
“欸?唔!”
沒等電次再為自己解釋些甚麼,蕾塞突然上前用嘴唇吻住了他…然後把他的一大截舌頭血淋淋地咬了下來。
“啊…啊!!!”
“抱歉了…電次君,你的心臟我收下了。”
遭遇襲擊的電次第一時間便拽住自己胸口的啟動繩,但早有準備的蕾塞動作更快,瞬間拔出藏在短裙底下的匕首將他的手腕斬斷,隨即毫不猶豫地直刺向任務目標的胸口。
“快溜快溜!電鋸大人,那傢伙是炸彈惡魔!槍之惡魔的同伴!”
一直潛行在地底下的畢姆在關鍵時刻大叫著躍出地面救走了電次,沒命地往水族館的方向游去,那裡有他最擅長的水域,並且另一邊可以得到特異課其它同伴的支援。
“小偷。”
蕾塞冷冷地看著抱住電次快速逃離的鯊魚魔人,用手指勾住自己頸部飾帶側邊的圓環就像拔出手榴彈的保險般猛地拉開,隨即劇烈的爆炸直接將她的腦袋連同肩膀全部炸碎,如同魚雷般怪異的頭部從恐怖的斷口處再生而出,而數十股導火線也纏繞著形成了她新的手臂。
轟隆隆——
“甚麼動靜?”
已經將不死三兄弟揍趴下兩個的東山小紅突然聽到自己身後的海底隧道中傳來奇怪爆炸聲,不過敵人當前她也不敢回頭,直到又聽到海浪湧動的聲音才感覺大事不妙。
“小紅紅快跑啊啊啊!炸彈惡魔來了!”
變身鯊魚的畢姆抱著一臉快要窒息的表情在海水中吐泡的電次從海底隧道外快速遊過,忍不住回頭看去的東山小紅這才發現有個腦袋上長著魚雷的傢伙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接近,對方每踏出一步腳底下就會發生劇烈的爆炸化作推進力,而在再後面就是被她炸穿隧道後噴薄而出的洶湧海水。
“喂喂…我們怎麼辦啊大哥?”
原本胯下被踢了一腳的喬爾見狀也不腿軟了,連忙拉起同樣被揍得不輕的阿爾多向老大急問道。
“當然是跑啊!你傻了嗎?”
……
“豁…真是越打越熱鬧了。”
望著底下與卡列尼娜等人戰鬥的颱風惡魔,和從後面水族館裡追著電次和畢姆出來的炸彈人,嗯…還有被海水衝出來的各種海洋動物外加四個倒黴蛋,打著傘站在天台邊緣看戲的羅森很期待戰局接下來的發展,畢竟就目標這種激烈程度可沒辦法將瑪奇瑪的底牌逼出來。
“你故意沒把那個蘇聯殺手的事情告訴電次嗎?他現在估計有夠傷心的。”
一旁的岸邊默默從懷裡掏出扁平的高度酒喝了起來,反正他這種即將退休的老頭也參與不了下面的怪物大戰。
“我認識一個嚴厲的母親,她告訴兒子,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會騙人,電次沒有媽媽,所以這個道理我來告訴他,不過是以實踐出真知的形式。”
“……那你也是真夠欠的。”
“男孩必須經歷慘痛的失戀才能變成男人嘛,更何況世界上的絕大多數愛情都是以悲劇慘淡收場的,不會有錯。”
“喝酒嗎?”
“不了,我喝酒兩百瓶打底,不然想起往事眼淚會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