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男招乾淨了,他知道的事情不多,但對得上的和渡澤茜所說出入不大。”
此時渾身纏滿彈力繃帶用以固定肋骨乍一看好像木乃伊的羅森剛在隔壁審問刀之惡魔結束,重新回到這間被結界隔絕開來不會遭到監聽的房間,雖然這麼做難免會引起瑪奇瑪的懷疑,但總好過被她偷聽到所有談話內容。
“也就是說槍之惡魔真的死了?”
早川秋靠在沙發上仰起頭有些發呆地看著天花板,他如今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他已經失去作為惡魔獵人的目標了,昔日的仇恨和努力都隨著槍之惡魔的滅亡而煙消雲散。
“準確來說是被分屍並控制住了,被當成了各個大國之間相互博弈制衡的工具,只要有必要隨時都可能復活。”
羅森認為現在的情況是即便己方擁有電鋸人也已經無法徹底殺死槍之惡魔,除非各國願意放棄對槍之惡魔肉片的所有權,說實話這事辦成的難度不亞於讓他原來世界的所有國家簽訂廢除核武器條約。
“秋君…只要不出現大規模戰爭,槍之惡魔就無法繼續為禍人類了,你沒有必要再執著於復仇了啊。我們一起離開特異課吧,去當民間惡魔獵人,這裡面水太深了,我不想你和荒井他們一樣死得不明不白。”
姬野在剛才已經將東京特異1課到4課的所有同僚電話都打了一遍,除了在場的小紅和早川秋以外,其餘的要麼是無人接聽,要麼就是醫護人員或者家屬告知她對方已經搶救無效死亡的訊息。
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她害怕早川秋還沒為了自己而活過就死掉,害怕明明應該已經對死亡司空見慣的他還是會因為同伴的逝去而流淚,對方從來就不適合成為惡魔獵人,這只是一個失去家人的男孩為了復仇被逼走上絕路而已。
“……就算我們打倒了槍之惡魔,收集的肉片一樣會被回收交由國家保管,所以槍之惡魔永遠都無法被戰勝,祂將一直被利用永生不死。”
時至今日早川秋依舊忘不掉家中等待自己回家的父母、還沒有跟自己打完雪仗的弟弟,在他的面前在槍之惡魔那漫天的炮火中被轟成灰燼的場景,但這一切似乎已經不得不結束了。
“以你現在的力量已經無法左右定局,接下來這些事情不是你應該操心的。”
羅森也是一臉蛋疼地勸慰道,這爛攤子到頭來還是得他親自收拾,因為此次躍入除了營救考德溫女皇以外,他還有管理員那邊委派的任務,槍之惡魔的遺體如果不能妥善處置,坍塌指數絕對是降不下來的。
“……”
“比起退休,現在其實還有件更加要緊的事,你們之中…誰洩密了?把那天我們在永恆惡魔胃中的談話洩露了出去?”
“你是甚麼意思?”
早川秋聞言不禁緊皺起眉頭,神色凝重地看向羅森,他其實隱約也察覺這次事件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意思就是…全體東京特異課的惡魔獵人其實是被滅口了,用借刀殺人的手法。”
“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我們已經知道槍支是走私來的,而且還落在黑幫的手上,我可不相信瑪奇瑪毫無所知,而且還是要在這特別的時期故意出差京都,說是給電次找援兵…打個電話讓對方過來不就行了,難道不成那人大牌到得內閣直屬的惡魔獵人親自去請?”
羅森一直都將瑪奇瑪認定為控制鼠群監聽整座東京的幕後黑手,渡澤茜和黑幫這麼大的動作對方不可能不清楚,所以這次特異課遭遇槍擊的事件絕對是她故意放任的結果。
“……援兵就是岸邊老師,他是日本最強的惡魔獵人,曾經教導過我和秋君。你剛才不是問我有沒有洩露情報,其實我留一封遺書給岸邊老師,裡面用他教我的暗語詳細寫了關於電次的事情,再以他的契約惡魔為公證只有我死後才能開啟。我知道這樣做有待商榷,但岸邊老師絕對值得信任,他不可能是甚麼幕後黑手。”
姬野沉默了片刻之後老實交代了自己可能洩密的行為,電鋸人的事情關乎重大,她不可能冒著將這個重要情報隨時都有可能被自己帶進棺材的風險隱瞞不報。
“早川君呢?不要跟我說你也留了封遺書給瑪奇瑪,現在她可是重點嫌疑物件。”
“我有想過跟瑪奇瑪小姐報告這件事,但…最後沒說,一方面我個人認為從瑪奇瑪小姐的表現來看她是知道內情的,不對外公佈或許是又其它考量或者是為了保護我們,另一方面是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整個東京都在某個人的監視之下,魯莽的行動也容易打草驚蛇。”
早川秋總是莫名地無條件地信任著瑪奇瑪,好在這份感情並沒有完全壓過他的理智,至少在對方沒有親口詢問時他仍然可以保守秘密,不過需要找一些自我催眠的藉口。
“唔…這樣說來要麼就是你們的那位岸邊老師洩露了訊息,要麼瑪奇瑪僅僅只是心生疑慮便放任黑幫對整個特異課進行襲擊。”
“為甚麼你非得懷疑瑪奇瑪小姐是叛徒?”
“因為你很難解釋她刻意隱瞞電次的能力、關鍵時期突然出差、在渡澤茜被俘後將其殺害的行為。被用同樣手段壓扁的人可不止她一個,那些黑幫成員有一個算一個全被拍死在地上,你不信可以去路口那邊自己看看,那肉爛得不拿高壓水槍沖刷估計都摳不下來。”
羅森完全不留顏面地揭開了早川秋想要為瑪奇瑪爭辯的遮羞布,那個女人對於自己能掌控整個局勢相當自信,以至於許多地方其實錯漏百出,應付屬下的說辭幾乎能用敷衍來形容,欺騙上級的謊言估計也編造得十分隨意,她似乎存在著某種讓所有人都相信自己話語的能力。
“我可以證明瑪奇瑪就是監控整座東京的幕後黑手。”
“小小紅?你怎麼……”
就在這時靜觀著這一切的東山小紅突然出聲了,姬野詫異地看著變得有著陌生的同伴,發覺對方表現出來的強勢和不容置否的語氣都與平日裡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