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老爸...白痴老姐......”
蜷縮在床上的霧島絢都似乎陷入了噩夢,整個人滿身大汗地如溺水般掙扎著,可惜以他現在的傷勢甚至連翻下床都十分困難,只能絕望地大口喘息著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他用呆滯的目光注視著窗外的夜空,隱約察覺到自己已經死期將至了,如果說沒有感到恐懼…那肯定是假的,可惜他無力再做些甚麼,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光中回憶往昔,似乎只剩下悔恨和不甘。
噔噔噔——
就在霧島絢都正胡思亂想時房門突然被敲響了,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身後,隨即發現聲音是從窗戶那邊傳來的,一隻纏滿繃帶的手從窗框上方伸出不停敲打著玻璃,隨即如同恐怖片般探出一個像是木乃伊的腦袋。
“我要進來咯絢都君~”
“木乃伊”發出清脆中帶著些許調皮的聲音,緊接著推開了窗戶翻身跳進古董咖啡店二樓的客房中,這個行為全程都沒有引起樓下兩位SS級喰種的注意。
“你是…小艾特?你怎麼會在這裡?”
霧島絢都一臉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對方是自己在青銅樹認識的喰種,也是高階幹部中一員,雖然沒見過她怎麼出手,但能成為多多良先生的心腹肯定不是甚麼簡單的角色。
“當然是來找你的啦,絢都君。”
穿著紅色斗篷的艾特圍繞著床邊轉了幾圈,似乎對霧島絢都目前的狀態十分感興趣,她前幾日本來是想偷偷打探自己那個貪求安穩的老爹最近甚麼情況,準備給對方挖個大坑,沒想到居然還有意外之喜,一個…可悲、無力、充滿憎恨和怒火的靈魂,用來試探某個讓人琢磨不透的傢伙再合適不過。
“我…現在只是個廢物,沒辦法繼續為青銅樹效力了……”
霧島絢都頹喪地低垂著頭,現在的他僅剩下一條左腿能動,羽赫也因為自己生命力一直被奇怪的詛咒消磨而無法使用,別說隨便來一個普通人類了,哪怕放著他自生自滅都活不過今晚。
“沒有關係哦,因為你本來就是個廢物,只是現在變得更廢了而已。”
“你!?”
“嘻嘻嘻…亂動可是會死的,絢都君。”
艾特的斗篷底下突然激增出十數條“手臂”將情緒激動試圖起身的霧島絢都給摁回了床上,這些赫子手臂表面上長滿了大小不一的嘴巴,正如同精神分裂般在房間內竊竊私語著,形態怪誕得令人看上一眼便心生恐懼。
“這是…赫子?怎麼可能?”
“沒甚麼不可能的,赫子的大小由體內Rc細胞的數量決定,而赫子的形態則取決於想象力哦,你看…才能的差距是無可奈何的。”
“你究竟…想要我做甚麼?”
霧島絢都極力控制著目光不要看向那些在自己耳邊吐息低語的嘴巴,整具身體就像是遇上某種極度恐怖之物般應激地僵硬住完全動彈不得。
“糾正一下,是你想要甚麼?這個世界充滿了你這種殘次品,面對父母、姐姐被殺卻無力反抗,更不可能復仇,來到這個世界只是受苦罷了。”
艾特傲慢地評價著霧島絢都,她在青銅樹時總是饒有興趣地觀察著所有人,自然也清楚對方加入自己陣營的原因和哪怕豁出性命也想要保護的事物。
“……”
“絢都君,你知道『神』嗎?”
“那是甚麼?”
霧島絢都咀嚼著這個難以理解的陌生詞彙,猜測可能是某位強大喰種的代號,但現在不是他不懂裝懂的時候。
“呃…好吧,那我說得簡單易懂一點,我有辦法治好你的同時讓你獲得難以想象的力量,但這份力量不是普通喰種能夠承受的,需要超越自我的意志和強烈願望,而你現在所能依靠的…就是那極度渴望著復仇的憎惡。”
本想犯文青病的艾特頭疼地嘆息了一聲,果然自己手底下的文盲實在太多了,所以才總是無法跟他們正常溝通得依靠多多良出面,好吧…其實純粹就是嫌麻煩。
“是否決定接受這份力量的權力在你,但如果失敗的話你會死得很痛苦……”
“我已經沒有甚麼可以失去的東西了,無論任何代價,我必須要替白痴老姐復仇。”
對於霧島絢都來說這完全是一個單項選擇,要麼死,要麼活下來並且殺掉那個白鳩,不需要猶豫。
“很不錯的眼神,那麼…讓我們走吧。”
“可以告訴我嗎?你究竟是誰?”
看著眼前嬌小神秘的身影,霧島絢都心血來潮地突然問道。
“在你加入青銅樹時宣誓效忠過的…獨眼之王哦。”
站在窗戶邊緣上的艾特轉過身掀開自己的兜帽,背向著月光顯露出僅有一邊的赫眼嬉笑著回答。
……
“黑奈、奈白,有段時間沒見了,感覺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
時隔一個多月,卡列尼娜終於在研究所又見到當初她強烈要求羅森和自己去救回來的那對雙胞胎姐妹,見到對方臉色不錯後總算是放心了下來。
“承蒙關心,跟以前在學院時讀書已經沒甚麼差別了。”
身為姐姐的安久黑奈不太會表達內心的情感,但從誠摯的感謝中其實可以看出,對於將自己與妹妹從深淵救起的卡列尼娜和羅森,她都懷著發自內心的尊敬,就是後者狂踩自己腦袋這件事…黑奈依舊有點心理陰影。
“唔…吃正常人類食物會感覺有異味嗎?就比如太腥或者騷味?”
羅森好奇地追問了一句,他先前抓了個倒黴蛋做過實驗,喰種難以嚥下人類食物的最大原因就是味覺太靈敏,哪怕是生菜都能吃出土腥味,更別說是肉類了。
當然他也突發奇想反其道行之喂對方吃了些比如雪之類的重口味“食物”,效果同樣不太理想,不過喝沒有味道的水倒是不成問題。
“沒有,就是感覺和以前比偏鹹了點。”
“那關於庫因克斯班的事情你們聽地行博士說過嗎?”
“嗯,新爸爸。”
比較容易害羞的安久奈白縮在姐姐身後點了點頭,從嘴裡蹦出一個驚得卡列尼娜都瞪圓了眼睛的詞彙。